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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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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不由自嘲一笑,沈晫無奈嘆口氣,原來梁捕頭也在試探他的真實身份嗎?一開始裝作不知道“沈不凡”,讓他放松戒心。果然不管面對誰,在什麽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啊。

“梁捕頭盡管照我說的去做。”沈晫自信一笑,實際他毫無信心,“會過去的。”

沈晫的話有股說不出來的魔力,讓梁應無來由相信。不管沈晫是不是沈不凡,他們已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哪怕硬著頭皮也要去做。只希望事情沒有很糟,更不會波及旁人。

之後幾天淅淅瀝瀝下起雨,雨連綿不休引人煩躁不安。就在好不容易放晴的第二天,梁應傳消息來,三爺行動了。沈晫剛接到消息,梁應帶著一眾衙役破門而入。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少鄰居竊竊私語圍觀。梁應義正言辭大聲道:“經調查,沈晫冒充鎮國將軍府長子沈不凡,從中謀取私利。縣太爺特此下令,將人捉拿歸案,打入大牢。來人,上枷鎖,帶走!”

毫不抵抗,沈晫在眾目睽睽下被戴上枷鎖,押往縣衙。走上街道,迎面過來一群人,最前方的是位貴公子。沈晫見那人第一眼便知是三爺,很奇怪的感覺,但他就是知道。

衙役和沈晫與三爺一行擦肩而過,雙方目不斜視。走過的瞬間,沈晫和三爺同時勾起笑。

三爺展開手裏的折扇輕輕搖:“有意思。本以為盡在掌握,沒想到被人玩弄於股掌。”

“三爺,”身後一名劍眉星目的男子俯首,“是沈大人。需要把他帶走嗎?”

合上折扇,三爺一笑:“不急。他越費盡心機不想走,我越要讓他知道何為絕望。”

身旁美麗的婢女上前一步:“三爺,他不回去豈不更好?如此六翁主便和鎮國將軍府搭不上關系。既然他想留下,我們何不助他一臂之力?少了他,對我們的大事有益。”

“千江,你錯了。”三爺含笑搖搖頭,“少了他,對我們局勢不利。父皇忌憚鎮國將軍府,若無他做為掣肘,現下的朝廷局勢要亂。如今朝堂上劍拔弩張,豈是他想留便留。”

婢女千江福身:“三爺想得周全。他已被抓走,還是個莫須有的罪名。我們怎麽辦?”

“唔。”三爺想想道,“我去牢裏見他。總不能辜負他的一番苦心。是吧,千章。”

“屬下即刻去安排。”劍眉星目的男子名喚千章。他抱拳領命,而後去辦事。

三爺唇角帶笑轉身朝衙門走去,一年多不見,沈不凡越來越有意思了。真期待啊……

與此同時,一名衙役帶著此案的公文快馬出城。全城戒嚴,衙役全部出動,然而……總有疏漏之處。縣衙內院,孫大人負手站在書案邊。吳璐過去擔憂問:“一定要牽扯進去?”

“早就牽扯上了。”孫大人輕輕嘆氣,“你那個弟弟啊,總愛給人找麻煩。”

“現在抽身來不及嗎?”吳璐十分擔心,“若消息無錯,三爺便是……我們得罪不起。”

“鎮國將軍府我們就敢得罪了?”孫大人無奈擺手,“事情已然這樣,順其自然吧。今日一遭,只要沈晫不死,鎮國將軍府必承我們的情。富貴險中求,搏一把吧。”

用命和前程搏一把,贏更上一層樓,輸一無所有。這是低階官員卷入權力風暴的命。

沈晫直接被押入大牢,一間還算幹凈的大牢。梁應朝沈晫點頭,而後領衙役離開。

身處大牢,沈晫席地而坐嘆氣。他不了解三爺是什麽人,如果對方瘋了想要他的命,不管他做什麽都沒用。為此他還把許多人牽連進來,真不知道如果失敗四海縣會怎麽樣。

心情煩躁不已,沈晫不免胡思亂想。他還是想的不夠全面,是不是該讓義父帶著喬柯離開呢?萬一……萬一敵人找上他們……頭低垂,沈晫不敢想接下來的事。他的手顫抖不已,還來得及,還來得及,讓梁捕頭通知義父離開。讓他們去安全的地方,安全的地方……

之前下了好些天的雨,牢裏地面潮濕,沈晫坐在地上無知無覺。他想動又不敢動,無時無刻懊惱自己行事草率,卻又抱有一絲僥幸。明明性命交關的事不容分毫的僥幸。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沈晫亂七八糟想很多,腳步聲由遠而近。梁應帶著三爺一行來到沈晫所在的大牢前,千江命人擺上桌椅,上一壺好茶。梁捕頭擔憂看看沈晫,離開。

唇角帶笑,三爺緩緩坐下端起熱茶:“怎麽一副沒精神的樣子?從沒見你如此。”

當沈晫真正面對未知的敵人,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想。他擡起頭,雙眼異常冷靜鎮定。沈晫腿曲起,單手搭在上面:“恭候多時。沒想到先來的是你,三爺。”

沈晫的態度令三爺一楞,他放下茶盞單手撐下巴註視沈晫:“裝死好玩嗎?你知不知道朝廷因為你都快翻天了?父皇並未派你調查案子,你私自出行還遇襲。知道什麽罪嗎?”

“照你的意思遇襲還是我的錯?”沈晫微微皺眉,父皇……果然三爺是……三皇子。

三爺,三皇子,鄭臨,及冠,已參政。鄭臨仔仔細細打量沈晫:“是我的錯覺嗎?總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是不是死過一次,想通了?對了,告訴你一件喜事。六弟成親了。”

六弟?六翁主?沈晫心裏簡直想破口大罵,原主都留下什麽爛攤子:“所以?”

“上個月成的親,駙馬是徐國公嫡長子徐緣。”眉目彎彎,鄭臨笑得頗有幸災樂禍的味道,“是不是很痛心?你一直跟在六弟身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喜歡他。而他在你生死不明的第二年便嫁人。沈不凡,他早就知道你不在駙馬人選當中。他一直在利用你。”

“哦。”沈晫非常想拍手鼓掌,嫁得好!這麽說沒有前任糾葛了?雖然也不算前任。

見沈晫沒半點反應,鄭臨皺眉問:“你不怨他嗎?你生死不明,他卻嫁人,走上朝堂。你不過是他手裏的一顆棋子,隨時可以丟棄。他以前對你的好全都是為了籠絡你,懂嗎?”

“沒什麽不對吧?”沈晫徹底懂了,三皇子沒有殺他的想法,反而想離間他和六翁主。沒了生命危急,沈晫放松下來:“一個皇子籠絡人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在我看來,三爺你也在借由離間籠絡我。三爺你也是把我當一顆棋子吧。既然都是一樣,誰也別說誰。”

一楞,而後鄭臨哈哈大笑:“你說得對。確實如此。許久不見,你倒是比以前冷靜。換作以前,但凡我說一句六弟不好的話,你都會像只被踩尾巴的貓。真好奇你經歷了什麽。”

“三爺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沈晫一笑,“畢竟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說的也是。”鄭臨親手倒一杯茶起身遞過欄桿,“喝嗎?咱們難得能心平氣和談。”

沈晫起身,接過那杯茶。低頭看杯中的茶水,他眼神悠悠:“三爺,不能放過我嗎?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不想會回,也不想卷入你們的鬥爭。就當我已經死了,不行嗎?”

“不行的。”鄭臨微微一笑,“其實大家都知道你沒死。你若真死了,朝廷不會如此安靜。你得更有自知之明,你就是如此重要的人。只要你活著,朝廷就能繼續保持平衡。這是你身為鎮國將軍府長子的責任,你也不想看見國家動蕩,戰亂不斷吧?回去吧。”

責任……沈晫輕輕閉眼,可他根本不是真正的鎮國將軍府長子。他一旦回京在親人面前鐵定暴露,那時他會如何?他完全沒有原主的記憶,也不知道原主是什麽樣的人,連裝都裝不了。何況他還有喬柯,還有孩子……他走了,他們怎麽辦?擁有再失去,不是更殘忍嗎?

倒掉杯裏的茶,沈晫睜開眼擡頭看鄭臨:“我拒絕。我活著,你們知道也一樣。”

“呵呵呵。”鄭臨輕聲笑,他眼眸認真望沈晫,“原以為你有改變,沒想到一點沒變。以前你為了六弟不顧家人反對,一意孤行。如今你為了誰?有誰在你心裏比六弟還重要?”

“你不是早查清楚了?”沈晫皺眉不悅,“再問我不嫌虛偽嗎?你想動他?”

“不是我想動他。”收起臉上的笑,鄭臨冷冽道,“而是他擋了太多人的路。你必須回京,你若不回京,有的是人想要他的命。不止父皇會派人,你的父親鎮國將軍也會派人。他,包括肚子裏的孩子,但凡能絆住你的東西一個都不會留。你是控制朝廷平衡的棋子,逃不掉。”

捏緊手裏的杯子,沈晫心中憋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憤憤砸碎手裏的杯子,沈晫冷笑,眼神冰冷無情:“原來如此。或許當時死了是幸福也說不定,如此狀況應付不來的。”

鄭臨以為沈晫在自嘲,只有沈晫自己知道在說誰。原主在當時幹脆死掉多幸福,滿懷對六翁主的愛意死去。不用面對手握大權那些人的擺弄,不用知道自己有多無能。確實很幸福啊……爛攤子全留給他!沈晫猛然伸手抓住鄭臨,將鄭臨狠狠往欄桿這邊扯。

一時不查,鄭臨被沈晫抓個正著。後面的侍衛拔刀,欲救鄭臨。鄭臨擺手,想看沈晫要做什麽。侍衛們依舊戒備,不敢有絲毫放松,無論如何不能讓主子有半點損傷。

沈晫用力捏鄭臨的手臂,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憤怒和冰寒:“三皇子,你、你們最好不要動他。我在這個世界沒什麽在意的東西,只有他。若失去他,我不保證自己會做什麽。我不在乎國家會怎麽樣,也不在意百姓怎麽樣。我可以回京,但你們不能動他。他是我的底線。”

【作者有話說:_(:з」∠)_回京當官,然後爭權吧,看這些人還敢不敢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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