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志成先前對這事有所耳聞, 一聽就明白了, 見江昀話裏夾雜著質問的成分, 一時有些詫異：“你不是一向不在乎這些？”

這帖子前兩天就在了, 助理和他提了一嘴，他見江昀沒啥反應, 還以為她像以前那樣對這些都不在意，也就沒幹涉。

江昀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只要不涉及底線, 他都由著她去。

一般碰上這樣的事, 江昀看一看也就過去了，真不高興了, 她自己動一動手也能解決掉, 卻是斷然不會找上他的。

江志成換了個坐姿，指尖在鼠標上下滑動瀏覽那帖子，笑道：“照片拍得倒是不錯。”

江昀抿唇, “你就說你幫不幫忙吧。”

“這當然得幫，我閨女這麽好看, 怎麽能隨隨便便讓他們給看了。”江志成調笑道。

讓他解決最大的好處就是快, 江昀此刻只能強忍著他那揶揄調笑的語氣。

還真是親爹。

自她沈穩了性子, 最喜歡惹她炸毛的親爹。

“不過昀昀，我看你這專業班級都掛在上面了，宿舍號都有，也沒差啥了，你還急個什麽勁兒？”

自然是高中。

一提到高中, 她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場話劇。

若是有心人將照片放上來，她和寧萌還算什麽不認識，親都親過了還叫不認識嗎？

雖不喜如今陌生的關系，可江昀不想打破這和諧。

事情揭露就意味著兩人對全專業的人撒謊，雖是無心之舉，可難免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眾矢之的，她倒是無所謂，可寧萌……她放心不下。

“先處理這件事吧。”江昀說著掛斷電話。

盡管江志成在她面前很不靠譜，但做起事來還是很靠譜的。

不一會兒，就聽見肖情玉的哀嚎聲：“還沒刷完呢，論壇維修個什麽勁兒啊！”

江昀勾唇，摸出手機淡定的點餐。忙活了一天，她還真有點餓了。

詢問好肖情玉的意見，江昀起身，走向衛生間。

敲了敲門。

“寧萌，你晚上想吃什麽。”

寧萌正躬身洗臉，一聽這話一楞，默了會兒答：“我都可以。”

“有什麽喜歡吃的嗎？”

“沒有特別喜歡吃的，我都行。”

江昀疑惑眨了眨眼，指尖在磨砂玻璃門上點了點，轉身走向肖情玉。

寧萌擡頭看向鏡中的人，暗咬住下唇。

她又開始小心眼了。

在論壇上看到那些人對江昀的評價，她開心不起來。

江昀還是那個優秀的江昀，而她還是……她。任憑她怎麽努力，似乎都沒有資格和江昀站在一起。

寧萌覺得她昨晚上的動搖有點可笑。

僅因為江昀將她公主抱了起來，她春心就開始動搖。像演話劇那次，江昀只是親了她的唇，她便沖動得想要向她表白。

她還喜歡她，寧萌清楚這點。盡管她……很配不上江昀。

可這不行啊。

她和江昀在一起註定是不被接受的，她有勇氣去面對所有鄙夷的視線，可她不能害了江昀，畢竟誰都不想遇上糟心事的。

況且江昀說的喜歡太浮於表面，或許就是隨口一說，她想當真，卻不敢當真。

說到底她還是沒信心。對自己，對她。

還是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就這樣吧。

寧萌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沖鏡中的人擠眉弄眼，待鏡子裏不再出現那張擰巴成鹹菜的臉蛋，這才走出衛生間。

江昀杵了杵肖情玉的手肘，她立馬會意，招手將寧萌叫過來，“小檸檬快來看看我做的表情包。”

肖情玉最近迷上了做表情包，江昀那張照片可是上好的素材。

寧萌走過去一看，彎唇一笑。

一共P了三張。

因著江昀身穿軍訓服，連帽子也是綠的，肖情玉便在這上頭做文章。

“過來，我給你戴個帽子。”

“你會活活被我綠死。”

“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會在我們家。”

她餘光瞥了眼江昀，見她又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暗暗感慨，江昀對肖情玉可真好，這種縱容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她曾經想過要成為江昀喜歡的人，如今一看，做她朋友也挺好。

江昀點的飯菜很快送到，三人圍著一張小桌子正要吃飯，寧萌的手機響了起來。

見打電話的人是周青青，寧萌邊吃邊接電話。

可才聽第一句話，筷子就被她放下了。

江昀和肖情玉看她一眼也停了筷。

寧萌眼底蘊了淚水，欲哭不哭。

江昀心裏說不出的覆雜滋味，眼睛只顧盯著她看，她眼眶中那滴蘊滿的淚簌然滑落。

無聲落淚。

江昀心猛地一縮。

“嗯，好。”

寧萌應答的話裏充斥著鼻音，可她還是鎮定掛了電話。

擡頭眼底滿是茫然，抿了抿唇，喏喏道：“我奶奶剛剛去世了……我，我好像要回去。”

江昀的心霎時提了起來，看著她在這時候還格外懂事，眼睛盯著她說不出話來。

還是肖情玉先反應過來，伸手抱住了寧萌，柔聲寬慰：“好，好，回去。你別哭，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就走。”

肖情玉拍了下江昀，示意她幫著寧萌收拾東西，又攬著寧萌在床沿上坐下。

寧萌掙紮著退出了肖情玉的懷抱，咬唇道：“沒事的，我可以自己回去，江昀繼續在這兒好了。”

“這……”肖情玉為難的看向江昀。

“說什麽傻話，一起走。”江昀斥了她一句。

****

已是半夜，兩人並肩坐在候機室。

寧萌沒有再掉眼淚了，只是眼神還有些恍惚，呆楞楞的看著前方，尋不到焦點。

江昀將在路上買的面包撕開遞給寧萌，“餓不餓，吃點面包？”

寧萌木然接過，機械的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咀嚼了幾口之後咽下。

“喝點水。”江昀擰開礦泉水瓶遞給她，寧萌接過又是一口。

乖巧是乖巧，可江昀心裏更不得勁兒。

寧萌連這時候還強撐著不想讓人擔心，恐怕她只有在接電話那時才真情流露。

“謝謝你陪我回來。”

“不用謝我，我自己也想回來。”

寧萌瞥她一眼，不知該不該信：“嗯。”

離登記時間還差一小時，江昀將寧萌的腦袋擱到自己肩膀上，在她頭頂輕揉了揉，“你閉著眼休息會兒。”

這回寧萌沒再亂動，老老實實呆在她肩膀上。

江昀才感覺肩膀發麻，寧萌便擡起了腦袋，拍拍自己的肩膀道：“你睡吧。”

她還將這當成輪流休息？

江昀又是氣又是惱，將寧萌的腦袋強制性擱在自己肩頭，強硬道：“睡你的。”

她手沒從她腦袋移開，指尖還能摸到她臉頰的軟肉，寧萌這回沒再掙紮。

快到登機時間，江昀正猶豫著該怎麽叫醒寧萌，寧萌已經從她肩膀上起來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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