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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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現在人家的王都自己送上門了,眾人卻奈何不了他?

無異四處張望,唯恐是玄氏使詐,派出去的探子回報卻稱營外一片平靜,不像是有什麽聲東擊西或調虎離山的計策。

霍離秋聞言緊張道:“你們可曾在營外看見義軍的少當家?”

探子茫然地搖搖頭,離秋有些站不穩,宇文無異悄然挪到她身後當作倚靠,又沖探子擺擺手道:“下去吧。”

霍離秋強忍著內傷的翻騰,冥冥中似乎能夠感應到楚是夜的位置,他好像離自己愈來愈近,他好像平安無事……

上百條符箓點綴的靈陣冷不丁地發生了詭異的波動,玄鏡迅疾地騰出手來回身一擊,剎那間,靈力星星點點地飛濺出來,伴隨著撕裂的尖銳聲席卷而來,所有人紛紛捂住了耳朵,神情痛苦。

沈為容從束縛裏掙出來的一刻,腦海唯有拼命逃離,決不能有一絲猶豫。

她趁著玄鏡破陣的空隙,下意識奔向弒玄大軍,不顧身後地獄般的圖景,盡管眼睛被耀眼的光芒刺得盲目,耳朵也被震得嗡嗡鳴響,她還是奮不顧身地跑了出去。

玄鏡沒想到這一擊會與靈壁產生如此大的摩擦反應,然而靈壁的波動不過是個障眼法,他以為可以趁機突破,沒想到靈壁過度防禦後又厚了幾寸。

毛骨悚然的聲響戛然而止,眼前恢覆一片清明,玄鏡不僅弄丟了沈為容,回過神時還發現自己頸上多了一把冰涼的匕首。

楚是夜透過靈壁從背後挾持了他。

玄鏡的餘光還瞥見了不遠處站著的一個笑意森然的童子,他的周身隱隱約約縈繞著冷綠的光,細看之下,整個靈陣原來是與他絲絲縷縷地牽在一起。

楚是夜將匕首貼緊了些,冷言道:“尊主大人,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玄鏡沒有吭聲,只是凝眸望著與他漸行漸遠的沈為容,她的背影慌慌張張,甚至不曾回頭來看他……

他的憤怒很快土崩瓦解,淪為無助和無奈,剖開一瞧,不過是愛別離。

出神間,楚是夜重擊他的後背,玄鏡猝然踉蹌跪地,神思卻還系在別的地方。

楚是夜還以為他會拼死反抗,沒想到全然無動於衷,出於謹慎拿不定主意,只待鬼童走上前來,勾一勾指頭,一道光束似冷蛇般纏繞而上將玄鏡捆住,楚是夜這才放心地收起匕首。

沈為容眼看著就要回到自己人的懷抱,忽聽得身後悶響,終是驚惶地回過頭去,親眼見到玄鏡被擒,而他卻一心惦記著她。

“鏡哥……”沈為容驀地哽咽,身後的將士們都湧上前來,將她湮沒其中。

此刻,她與玄鏡之間像是隔了人山人海,彼此凝望,仍舊割舍不下。

玄鏡漸漸清醒過來,雙臂蓄力,在眾人即將靠近他的一刻驟然爆發,鬼童加在他身上的光束頃刻間崩碎,蕩開一大圈的震波將周圍的人掀翻在地。

“哎呀,沒捆住。”鬼童尷尬地笑了笑,倒是悠閑地撓撓耳朵。

楚是夜沒想到玄鏡內功如此深厚,還來不及躲閃開來就受了波及,他後退幾步,嗆了幾口血,鬼童見了故作關切道:“少當家沒事吧?剛才被憑空消耗了大半氣力,現在可別勉強自己啊!”

楚是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繼續胡言亂語,鬼童見楚是夜分明因為血約的緣故為霍離秋擔下了部分損耗,如今卻要逞強,嘆道:“唉,少當家真是情深義重,令人佩服啊!”

“閉嘴吧你!”楚是夜低聲啐道,擡眼瞧見霍離秋朝他奔了過來,趕緊擺出若無其事的模樣迎了過去。

鬼童笑著搖搖頭,要說他與這位義軍少當家是今天晚上才初次見面,若不是一個時辰前產生了些誤會,兩人也不會同時現身,更不會攥著彼此的把柄——

一個時辰前。

楚是夜循著第一道火花出現的方向追了出去,在南郊胡亂轉悠一陣,什麽也沒發現,正要回營時,看見角落裏有兩人鬼鬼祟祟地議論著什麽。

他原本沒有在意,可當兩人路過燈火臺下時,楚是夜才看清其中一人是湖岸勢力的鬼童大人,而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裹著黑色披風的神秘人。

此人佝僂著身子,步伐笨重,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是非常吃力。

楚是夜隱約覺得不妥,於是悄然尾隨二人繞過營帳的人煙,進入了軍營旁邊一片幽深的樹林裏。

139 情債

夜霧彌漫,林子裏什麽也看不清,唯有寂寥的幾聲鴉叫。

楚是夜藏在一棵約有三人合抱粗的巨樹背後,隱約瞥見不遠處的濃霧之中勾勒出了第三個人的輪廓,可惜隔得太遠,男女老少也分不清楚。

鬼童將黑袍人帶至霧中人跟前,謙謙作了個揖,道:“先生,接下來有何打算?”

楚是夜雖然聽得模模糊糊,但幾乎可以斷定隱在霧中的人便是中原遐邇聞名的“那位先生”,只是先生輕言細語地答了幾句,楚是夜什麽也沒聽見。

鬼童恭然頷首,隨後對著黑袍人溫聲道:“你做得很好,先生說你自由了。”

黑袍人不知怎麽情緒激動,趔趄地撲向迷霧之中,艱難開口道:“先生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要……咳咳……”

嗓音虛弱無力,像是飽經風霜,因為聽不真切,楚是夜只當是個年邁的老人家。隨後林間陷入一片沈寂,良久後,鬼童開口道:“有些事急不得,待誅滅玄氏,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但願如此……只是我聽聞當年要風得風的如癡姑姑,為先生做了這麽多事卻落得一具荒野白骨的下場……”

“你是在斥責我家先生過河拆橋麽?”

“我怎麽敢……我的心願只有一個,先生也心知肚明……只是這些年我先後助先生除去了琴瑟門、招賢堂還有慕家,現在連玄氏都大勢已去,世上再無先生的對手,只願先生能說到做到。”黑袍人言辭悵然,絕無半點犯上的心思。

楚是夜臉色驟變,聽見“琴瑟門、招賢堂和慕家”這幾個熟悉的字眼,他像是被人強迫摁進了深不見底的寒潭裏,全身上下寒毛倒豎。

他想要聽得更詳細些,無奈剛挪動一步,體內忽然受了莫名的重創,腿腳一軟,他踉蹌幾步從樹後栽了出來。

“呃……”

楚是夜擡起頭來便看見黑袍人和霧中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鬼童微笑著朝他走了過來。

楚是夜料到離秋那邊出了事,忍著傷站了起來,警惕地看著鬼童,道:“誤打誤撞啊,沒想到鬼童大人還藏著這麽多秘密,真叫人佩服……”

楚是夜咬牙切齒的模樣根本瞧不出任何崇敬之心,就差大打出手了,可他心裏清池,湖岸勢力向來游走在黑白邊緣,沒人能斬釘截鐵地說他們是正道,也沒人能證明他們就是歪魔邪道——至少舉旗一事,湖岸勢力與正道不謀而合。

他現在終於深切體會到離秋的憂慮,眾人就這麽被這群莫名其妙的人牽著鼻子走,看似同仇敵愾,卻不知“蓬萊客”究竟藏著怎樣的目的。

“何必抱有這麽深的敵意?你最關心的招賢堂的事與我家先生無關,當時分明是琴瑟門玉卿卿勾結刺客宗裏應外合所為,少當家不要聽風就是雨哦。”

鬼童森然發笑,楚是夜眉頭一皺,看來蓬萊客對中原往事了解頗深吶!

“我什麽也沒說,鬼童大人何必此地無銀三百兩?”

鬼童故作恍然大悟,笑道:“是我多言了,少當家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放才空中的火花已經飛進了軍營,少當家真的不急著回去看看?”

楚是夜愕然,念及離秋的安危,正欲轉身離去時,鬼童不知何時又挪動到他跟前,自問自答道:“少當家勿急,我家先生已經命我在營內設下了天羅地網,壞人肯定是有去無回,我看少當家身手精妙,不如多等幾刻,與我配合配合?”

“不過萍水相逢,有什麽好配合的?”楚是夜真是想不通,明明是他聽到了鬼童和那位先生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怎麽反倒變成他受制於人了?

“說得在理,那我應該去找霍姑娘來幫我,反正你們二人是一樣的。”

“等等!”楚是夜匆忙叫住了這個牙尖嘴利的小孩兒,“你是怎麽知道的?”

“在江湖上混了這麽久,若連武宗血約都不知道,怎能促成弒玄舉旗?又何談正道為正,逍遙自在?”

……

一來二去,楚是夜只好妥協。

離秋見楚是夜有些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比劃一陣,楚是夜當即從回憶裏清醒過來,忙對離秋焦急道:“對了,你傷得如何?傷到哪兒了?要不要緊?”

霍離秋搖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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