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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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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蹤,旁邊的顧全趕緊過來扶起白賀,愧疚道:“白先生見諒啊,我剛剛手滑了!”

白賀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哭笑不得:“顧少俠真、真是人中豪傑啊……”

顧全拾起地上的斧頭,順手甩了甩上面的血跡,轉而看著白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此處晃蕩,實在太過危險,於是將斧頭恭敬送上,笑道:“白先生若不嫌棄,先拿著這個防身吧!我還要去找鬼童大人,就不能陪著您了!”

“沒、沒關系!小可不用陪的!小可就是想去找安將軍和宇文大人他們!你、你先走吧!”白賀膽戰心驚地接過斧頭,臉上還撐著一個波瀾不驚的微笑,實則雙手已被沈重的斧頭拽得隱隱發顫。

顧全頷首一笑,當即跑得不見人影,白賀雙手提著斧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真是活膩了才敢孤身來前線送死。

他謹小慎微地挪著步子,沒走幾步便累得喘起了粗氣,恰在萬念俱灰時,宇文無異出現在遠處的街市口,白賀見他在專心致志地對付皇宮裏湧出來的玄兵,便靠在墻邊耐心地等著,此時,一只手冷不丁地搭上他的肩膀。

“啊!——”

白賀猛提一口氣,雙手握著斧頭下意識就朝身後砍了過去,不料氣力不夠,斧頭當即被身後的人擋在了半空中,白賀定睛一瞧,趕緊收起自己的齜牙咧嘴,驚喜道:“楚兄!”

“什麽楚兄!你小子六年不見一上來就拿斧頭砍我?”楚是夜完全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喜悅,被白賀這一頓猛劈氣得快七竅生煙,白賀趕緊將斧頭扔在地上,慌忙解釋道:“小、小可以為是什麽壞人……總之,楚兄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小可這些年真的很想你!小可就盼著什麽時候能和楚兄你……”

“行了行了行了!”楚是夜趕緊堵上白賀這沒完沒了的嘴,轉而對離秋無奈道,“你不是說他曾經是玄氏第一護法,在玄氏位高權重的,現在待在人家南國更是快趕上人家的公主殿下了麽?怎麽還是這麽蠢?”

霍離秋抿嘴一樂,反問道:“或許是大智若愚?”

白賀赧然發笑,念著楚是夜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他曾經的身份,想必已是不甚在意,心裏驀地感到一陣溫暖,於是臉上的笑容也始終意猶未盡,霍離秋想起上次一別還鬧得極不愉快,如今卻其樂融融,感喟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白賀斂起了臉上的傻笑,明白了離秋的話外之意,溫聲道:“小可自接到霍姑娘的信,就一直盼著這一天。”

似有一陣清涼的風從心上拂過,三人皆是嘴角含笑。

135 隱情

不知何處又傳來了幾聲低沈的轟隆,鋪天蓋地的煙塵頃刻間籠罩了大街小巷,街市口消失在視野之中,白賀望著這詭譎的障眼法術,憂聲道:“今日這陣仗,恐怕不能攻下天鴻城了。”

楚是夜琢磨著玄氏的古怪行徑,恐怕攻城一事真得再做打算,於是讓離秋先行帶著白賀避至城東,而他自己孤身一人闖進了煙霧彌漫的前線。

宇文無異剛避開了眼前幾道渾濁不清的刀光,往後踉蹌幾步,楚是夜轉眼間便出現在他身後,順帶斬殺了兩三個打算背後偷襲的玄兵,幹凈利落。

無異未曾想回身竟見到了楚是夜,驀地發怵,楚是夜當即拽著他往城南而去,邊走邊解釋道:“趕緊下令撤出去,玄氏可能出了些問題,咱們不能再冒險了!”

無異若有所悟,沒有追問什麽,匆忙釋出身上所有的信號,只見天鴻城上空綻出錦簇花團,眾將士見了紛紛休手回撤。

夜色沈沈,照得天鴻城坑窪一片。

宇文無異竭力守著南城門,誓要做最後離開的那個人,等待的過程中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拿上千條性命去賭。

待他與楚是夜回到南郊大營,安將軍正在帳前療傷,左肩已被鋒利的冷鐵劃得溝壑交錯,腳邊一桶水滿載血色,周圍還有許多將士三五成群地圍坐在一起休息。

安將軍擡起頭來一望見宇文無異便大老遠地嚷嚷起來:“小皇帝你總算回來了!這城裏究竟是怎麽回事?”

無異沒有吭聲,眉間卻堆滿了猶疑,楚是夜見狀接話道:“想必是玄賊內部出了些岔子,否則不會如此劍走偏鋒。”

安將軍目光一凜,倒也不算意外,畢竟這種窩裏掣肘的事他早就見慣不怪了,於是豁然起身,朝著楚是夜欣然道:“不知這位義士是?”

“楚兄是東原義軍的少當家。”白賀從不遠處緩步而歸,背後則跟著霍離秋和整個先遣軍。自他與離秋回到城東後,便與魚阿商量著從西南角迂回南下,算是勉強湊齊了三軍的角色,不置於胡亂行動。

楚是夜微微頷首,隨即走回到離秋身側,宇文無異順著少主大哥的影子一路看去,驀地對上了霍離秋的視線,姐弟二人相顧無言,唯有眸中幾道暗光流動。

忽然一縷青煙憑空出現在營前,鬼童從空氣漩渦裏走了出來,笑道:“東原諸位跋涉而來辛苦了,我家先生已經為諸位安排了休息的地方,請隨我來。”

魚阿以前只在傳聞裏聽過湖岸勢力有個不人不鬼的小不點管事,沒想到親眼見到鬼童那一雙月光下泛著藍光的眼白時,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陣發虛,硬把楚是夜拉到最前面擋著掩著。

楚是夜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裝成眾人的護盾大義凜然似的隨鬼童而去,霍離秋則收回了審視的目光,只留下一個陌路人的背影,宇文無異欲言又止,黯然垂下頭去。

南郊大營落得片刻寧靜,而北邊的城池卻陷入更深的死寂。

霍簡孤身走在破碎不堪的中軸大街上,四周漂浮著濃重的腥氣,他漸漸皺起眉頭,不再趟這一片屍海。

“啟稟簡護法,宮裏清點完畢,剩餘五百四十三人,已盡數撤出鎖春關。”

“叛軍還剩多少?”

“這個不太清楚……不過今日一戰未曾傷及叛軍元氣,他們恐怕還剩下兩千多人,若是東原的援軍到了,叛軍大概……”

“我知道了。”

霍簡揮揮手,兵卒恭然退下,這偌大的天鴻城仿佛只餘下一個活生生的人。

然而街巷角落裏,一名孤女瑟縮其中,臉上覆滿驚惶,她身後的石龕旁還依偎著一對老夫婦,不爭不搶,卻也失去了自己的家……細細一看,此城並非是座空城,尚有利益之外的人們在夾縫裏掙紮著。

霍簡投出輕蔑的目光,卻又狠不下心來邁開步子,因為他每靠近一步,周遭躲在陰暗處的人們便多一分恐懼。

他終究選擇了離開,只不過在轉身的剎那忽然僵住了——玄鏡就在溝壑的另一頭,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似的看著自己。

“你放心,玄氏連大長老都折了,我一個人可沒這麽大本事力挽狂瀾。”霍簡趕緊將逞英雄的嫌疑撇得幹幹凈凈,念及此處耳目眾多,也不打算和玄鏡爭執什麽。

玄鏡踏過沙石零碎的路來到這一側,攔住了霍簡的去路,沈聲道:“簡兄為何要幫我?莫非你還信以德報怨那一套?”

霍簡諷刺地勾了勾嘴角:“我不過是在做一件不讓自己後悔的事……玄鏡,你別忘了血約之事,這玄氏不要就罷了!可是你……必須給我活著!”

人活著,才有東山再起的資格。

霍簡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至此,無論前路是曲是直,只要能實現一腔夙願,他不懼再等六年。

玄鏡惘然,以為“利用”二字足以讓情分破裂,殊不知這道劫數楞是被“相互利用”這四個字給瓦解得徹徹底底。

玄鏡不自覺地攥起拳頭,他要報覆玄氏是真,那日醉酒之言亦是真——予母親一個太平盛世,讓天神的榮光遍及天下……只是這前後的希冀好似隔著一條鴻溝,報覆玄氏則失去靠山,借玄氏登天則無法雪恨,兩者不可兼得,必舍其一。

“不可兼得……”

玄鏡驀地想起什麽,眼前似有一名青衣女子傲立梨花樹下,她眼角餘下的淚光仍是他心頭揮之不去的烙印。

霍簡聽得這四個字,臉上譏笑更深,故作恍然道:“說起來,現如今的南國國君不過六歲有餘,其父乃是曾經冠絕江湖的公子世無雙,所以這位小國君也被世人寄予厚望。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咱們的尊主大人竟然對此事不聞不問,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玄鏡眸底劃過一絲猶疑,他認定霍簡是故意翻出這些陳年舊事來氣他,輕笑道:“她既然沒有選擇我,我又何必自討沒趣地當個多管閑事的人?”

“倘若這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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