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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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

“無異!這次不關你的事!你該做的都做了!你沒有錯!不用將所有事都怪到自己頭上!”霍離秋懇聲規勸著,世上陰差陽錯的事情太多了,人之所以為人,便是永遠也無法像神一樣將事事做得完美無瑕。

這次不過是遲來一步讓玄威有機可趁,致使小姑娘不幸成為了蠱毒的傀儡,可就算他宇文無異早一步帶她離開,提早與玄威撕破臉皮,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麽追悔莫及的事?莫非每一次都要追究一個“早知道”?

“我沒錯……可渺渺又有什麽錯!”宇文無異驀地咆哮起來,面目猙獰,“從頭到尾她有什麽錯?跟她有什麽關系?可現在呢!她死了!她徹底離開了!”

他絕望的呼嚎湮沒在風雪之中,霍離秋聽不明白,也漸漸看不明白。

癲狂的模樣轉瞬即逝,銀裝素裹的大地從霍離秋眼前迅速褪去,她回到了不歸湖畔的那間破廟,看見宇文氏祖孫相依為命……

——“前輩!我、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

——“前輩!你為何懂這麽多呀?”

——“前輩!前輩!有幾招我沒太學會,你能不能教教我……”

……

霍離秋揮手將這些虛無縹緲的回憶攪散,她不再阻攔什麽,此刻,灼熱的血液將每一寸肌膚都燒得滾燙,靈力翻湧,將滿眼漆黑撕開一個破洞——

霍離秋猛然睜開眼睛,靈脈消逝,她對著突如其來的光明楞怔良久,回過神來發現楚是夜與她盤腿對坐,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殘血。

“離秋,你好些了嗎?”楚是夜趕緊抹去虛弱的神色,撐出一個淺笑。

霍離秋感到後腦勺襲來宿醉的餘痛,迷糊道:“中秋那晚……好像喝了很多酒……後來發生什麽了?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

楚是夜裝作若無其事,一邊撐著靈脈融合後的虛晃,一邊不忘嘴皮子上侃道:“你呀,酒量不好還逞強,我去叫人給你送碗醒酒湯來……”

“哎,是夜!”霍離秋匆忙攔住他,下意識問道,“無異呢?無異在哪兒?”

楚是夜將目光遞向床頭的一封信:“那孩子被我說了一頓之後,前幾天過來偷偷摸摸跟你告了別,留了封信在這兒,回中原去了。”

“走了?”霍離秋意識到夢裏發生的事,趕緊將信拆開一瞧,信上的話與夢境中的話幾乎一模一樣,雖談不上字字垂淚,卻讓離秋無限感懷。

尤其是信中所有本該是“阿姐”的地方,盡皆被“前輩”取代。

仿若回到最開始,他還是那個一身蠻力不會使的楞頭小子,而她,方才歷經生死劫難,還看不清前方的路。

“走了也好……”霍離秋將信箋攥在手裏,些許出神。

洛神山莊陽光明媚,霍離秋從半夢半醒間掙脫出來,站在門前伸了伸手臂,想著平日有無異在耳畔叨擾慣了,如今他一離開,倒有些不自在。

驀地轉頭一瞧,楚是夜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霍離秋又想起昏睡前的事,茫然道:“對了,我怎麽記得米酒還比不上清酒烈呢?為何後勁這麽足?”

“這我就不知道了——”

後勁最足的還是安眠散。

楚是夜將後半句話藏在心底,無論如何,他要做的事情已經辦成了。

“我忽然想起來,比起醒酒湯,療傷熱泉更管用,走!我帶你去瞧瞧!”

“等等!是夜……我……”

“我知道你怕水,可現在有我呢,不用怕!”

“不是,我只是……”

“走啦走啦!”

124 舅侄

秋意濃重,浸染乾坤數裏,洛神山莊處處飄紅,擡眼便是落葉搖曳翻飛,美不勝收,踏過斑駁交錯的□□,幾重繁盛枝葉將熱泉掩映其中。

泉水自後山巖層裏湧流而出,後山雖比不上東林的敦實雄闊,但作為一個世家山莊的“靠山”來說,倒是本本分分,盡顯書香門第的雅正秀麗。

乾九正在溫池邊潛心舀水,嘩啦啦將木桶灌滿大半,剛想提桶走人,回身瞧見楚是夜興高采烈地牽著霍離秋而來,主仆二人眼神相觸,臉色即刻轉涼。

“屬下見過夜少爺,見過少夫人。”乾九將桶擱置一旁,沖著兩人板正地行了個禮,除此之外也不準備掀起什麽不必要的波瀾。

楚是夜覺得乾九這稱呼人的方式像細針似的鉆得耳朵難受,抵觸道:“別亂叫!”

離秋知道兩人向來水火不容,稍稍拽了拽楚是夜的手,他才收斂了犯沖的語氣,只好當沒看見過此人,省得彼此兩看生厭。

乾九沒了往日較勁的脾氣,難得沒有回懟,竟還有一絲悵然,楚是夜瞥見他愁容滿面,心裏忽然堵得發慌,不自在地攔下他道:“你提個破桶去哪兒?”

乾九躊躇一陣,還是沒忍住肚子裏直來直去的小心思,振振有詞道:“二爺他常年受玄威打罵,身上的傷也是需要好好照料的,我知道夜少爺你根本不在乎,哪怕你在莊內莫名其妙住了一個多月,心裏對洛家也沒半分同情,所以我去哪兒用不著少爺操心。”

楚是夜一時發楞,琢磨著乾九還真是對他積怨已深,話語裏翻來覆去都在影射他是個無情無義的白眼狼。

他原本心如明鏡,想著這次要不是為了離秋能好好養傷才迫不得已留在洛神山莊,他真不想與此地再有太多牽絆,然而不知不覺待上一個月後,他漸漸生出了錯覺,似乎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對一切都還是輕車熟路,毫無生疏。

楚是夜不想承認這可悲可嘆的念頭,他分明已經將無盡的憤恨冠在洛神山莊的頂上,偏偏又舍不得重壓之下的脈脈溫情,想來應是所謂的“血緣”在背後作祟。

“自己沒長腿嗎?還要別人將熱泉送過去?”

果不其然,話到嘴邊又變得尖酸刻薄起來,乾九對此習以為常,一言不發地抽身而去,剛走幾步,一名侍衛迎面趕來,恭謙道:“乾大人,城關有消息了!”

不過短短一句話,乾九目光一凜,似乎了然於心,只是桶裏的泉水還熱氣騰騰,二爺尚在書閣候著,山莊內人煙寥寥,無可托付。

“乾侍衛不如將桶交由我。”離秋忽然自告奮勇,楚是夜和乾九皆是一怔。

乾九跟優柔寡斷四個字從來沒什麽幹系,除卻楚是夜這一層,他對武宗後人還是頗為信任的,當即將桶移交給離秋,恭聲道了聲“多謝”。

霍離秋莞爾,直到乾九隨侍衛走遠,楚是夜才悶悶不樂道:“離秋,你何必蹚這趟渾水?今天明明是要帶你來療傷的!”

話音剛落,楚是夜還是不情不願地主動將木桶接過手去,離秋知道當年洛家賣女求榮的事一直是他心裏過不去的坎,輕聲道:“我的傷已經不礙事了,大當家平素繁忙,如今又是東原的主心骨,是絕不能倒下的。”

“可他這麽大個人了,莫非還不能自己照顧自己?他明明……”楚是夜一邊嘟囔著,一邊不自覺地朝書閣而去,離秋沒有多說什麽,靜靜伴在他身側聆聽著。

雖談不上萬分篤定,可離秋隱約感受到楚是夜心裏那塊陳年寒冰似乎不再堅不可摧,正一點點朝著他無法控制的方向挪動。

“是夜,你真的不要這個家了麽?”離秋驟然發問,楚是夜像被凍在原地,站在書閣庭院裏一動不動。

“我……”楚是夜無話可說,驀地瞧見庭院一片雕敝,落葉鋪就如毯,花草無人打理,每走一步便是殘花枯葉摩挲的沙沙聲,與山莊別處截然不同。

霍離秋沿著他的目光在庭院掃了一圈,自能體會這番五味雜陳的心情,寬聲道:“我在外面等你。”

楚是夜對上離秋意味深長的眼神,蠻橫的心忽然柔軟起來,隨後提了一口氣朝書閣走去,桶裏的水仍是一圈一圈地蕩漾著。

雕花木門敞開著,洛紹兮埋頭翻看厚厚的古籍,左手習慣性掐著右手腕骨,一心琢磨先人留下的五原圖,沒有註意到庭院的動靜。

直到書閣那坐北朝南又享受日月之光華的光華被人影遮擋了一半,他才微微挑眉,頭也不擡道:“去裏屋候著,我馬上過來。”

好心好意給你送水來,就這反應?

楚是夜將水桶用力擱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驚得洛紹兮猛地擡起頭來,看見本該是乾九的位置卻站著一個活生生的楚是夜,當即站起身來又驚又喜道:“阿夜?怎麽是你?乾九那死小子呢?”

楚是夜轉而沒好氣地將水桶提進裏屋去,不滿道:“快點!水要涼了!”

洛紹兮有些不明不白,手足無措之下只好將古籍合上棄在一旁,眼巴巴地跟了過去,見楚是夜板著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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