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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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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一片,蓋過樓外的異動。

洛紹兮撫著扳指,漸漸有些心不在焉,玄威仰頭望著夜色朦朧,想必戲裏唱罷,戲外也唱得差不多了,於是招呼著崔管事去吟香閣請八小姐。

洛紹兮有所警覺:“這麽晚了,何必再去打擾夫人?”

玄威抓起一串葡萄塞進嘴裏,用力地咀嚼,吐出殘渣一片,笑道:“洛二哥,這你就不懂了,今日這出戲,八妹才是點睛之筆。”

“可是戲已經演完了。”

“沒有!沒演完!我還活著,這戲就永遠演不完!”玄威突然動怒,一掌覆去席上大半的碗盤,齜牙咧嘴地瞪著洛紹兮。

洛紹兮緩緩起身,臉色僵冷下來,沈聲道:“二十年,早該結束了。”

“你終於忍不住了?你終於想要殺我了?哈哈哈哈洛紹兮你藏不住了!”玄威放肆地譏笑起來,在洛紹兮面前耀武揚威道,“你想怎麽殺我呀?你根本殺不了我!”

洛紹兮緘默不語,看著他像一個跳梁小醜,隨心所欲地使喚著崔管事召來一群護駕的玄兵,在湖心樓裏指手畫腳。

洛紹兮長嘆一聲,乾九很快明白二爺的意思,一聲令下,所有玄兵的矛頭紛紛轉向了玄威,局勢眨眼間扭轉,湖心樓淪為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死地。

玄威驚詫地望著周圍倒戈相向的人,一遍又一遍,反覆確認了這出明顯是醞釀許久的背叛,嘴角抽搐道:“都是你的人?”

“是。”

“整個玄府都是你的人?”

“是。”

“那我是誰?我也是你的人嗎?”

玄威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完全不顧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朝著洛紹兮步步逼近。

121 插手

玄威猙獰的面容愈來愈近,乾九不由分說地抽出了佩劍,像過去每一次那樣堅定不移地護在二爺跟前,沖著玄威冷言道:“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洛紹兮不明白玄威有何意圖,只是在他身邊屈居了二十年,什麽陰險狡詐都見慣了,自然不敢對這位高居玄氏四大護法之位的貴人有所輕蔑。

玄威瞧著乾九的劍尖在胸前咫尺之距的地方,劍身透著寒涼之氣,遂眉眼低斂,道:“洛二哥,你看看,乾九又要欺負我了!”

洛紹兮沒有理會玄威的裝模作樣,直言道:“玄威,這二十年你在東原作的惡,罄竹難書,天神也救不了你。”

“天神?”玄威像是對這個詞極為陌生,眼底泛起惶惑的漣漪,“洛二哥,你相信世上有天神嗎?摒除所有邪祟,主宰所有人的未來……哈哈哈,反正我不信!”

湖心樓外,所有蟄伏已久的人終於從塵埃裏蘇醒過來,他們早在潛移默化中叛離了玄氏,今夜,貌合神離的故事即將結束。

下人們像往常一樣游走在玄府內,靜靜等候著湖心樓裏的變故,看上去不費吹灰之力,背後卻是整整二十年的籌謀,忍常人之所不能忍,如履薄冰,一步步將這偌大的玄府收拾幹凈,以待重生。

多少鮮活的性命在嬉笑怒罵之間消逝,對於玄威而言,他所淩駕過的他人的尊嚴已經不計其數,世人皆如螻蟻,唯他一人尊貴。

他要瘋,世人須得陪他一起瘋。

玄兵往前挪了一步,將包圍圈縮小到玄威插翅難逃的地步,只待洛紹兮一聲令下,將這位東原霸主迅速拿下。

玄威不再同洛紹兮自討沒趣,反正臉皮已經撕破,彼此間的小心謹慎也派不上什麽用場了,他索性退了幾步,長嘆道:“東原風景甲天下,一場空呀!想來想去還是北原好,冬天總會有鵝毛大雪,阿娘還會帶我去部落外面玩鬧,只可惜家裏的糟老頭子非得將我舉薦給玄木那個老東西,送我來這裏當山大王,哈哈,有意思……”

“洛二哥啊,你想當老大就早說嘛,二十年前的洛家都是玄木和那幫老頭子害的,跟我可沒關系!冤有頭債有主,這玄府我不要了,就當中元節的禮物送給你吧!我要回家找阿娘了,洛二哥你自己慢慢報仇去,咱們後會有期!”

玄威將責任撇得幹幹凈凈,落得一身輕松,倒真真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打算大搖大擺地離開,剛邁開半步,乾九便疾步沖了上來。

玄威麻溜地躲閃開來,可乾九畢竟是世家護衛出身,武功精湛,何況心裏對玄威早就忍無可忍,如今終於逮到一個機會出手,自然不會手下留情,三五下便讓玄威跪倒在地哭爹喊娘的,一旁的洛紹兮見了一陣心焦。

“乾九,不要再拖了!”洛紹兮嚴聲令下。

乾九頷首應和,正欲出手斷了玄威最後的掙紮機會,湖心樓裏陰風驟起,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身手凜冽,當即挾持了洛紹兮,引得眾人驚惶。

乾九慌忙之下率先鉗制住玄威,沖不速之客斥聲道:“什麽人!趕緊放開二爺!”

“霆大人!霆大人您來得真是時候啊!”玄威被乾九用劍鋒抵著脖子,卻還是興奮地叫出了聲,洛紹兮這才明白自己終究被玄威擺了一道。

玄霆扼住洛紹兮的喉嚨,不急不亂地開口道:“在下玄霆,奉簡護法之命,前來迎威少爺回中原。”

洛紹兮感到狠辣的指力在喉頭擴散,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玄威見洛紹兮像是被弄糊塗了,得意道:“洛二哥,想不到吧?我前些日子便給中原送了封信去,說我想念去世的父親,懇請回去服喪,結果中原這麽快就派人來了!這辦事力度可比洛二哥你除掉東林義軍快上許多呢!你不如趁此機會向他們討教討教?”

乾九暗地踹了玄威一腳,怒聲道:“裝什麽裝!”

“哎喲!痛死了!霆大人快救我啊!”

玄霆將淡漠的目光轉到乾九身上,說來不巧,兩人都掛著世家護衛的身份,雖萍水相逢,倒也有一種莫名的默契。

“換人。”

“可以。”

兩人警惕地周旋一圈,同時放開了手中的人,剎那的工夫,玄霆拽著玄威便從湖心樓翻了出去,消失在視野裏,乾九匆忙帶人追了出去。

洛紹兮料想過千百種結局,卻唯獨沒算出中原派人插手此事,雖然漏了玄威這條大魚,好在拿下玄府一切順利,他苦心撒下的網終於等到了收攏的一天。

他與玄威周旋了這麽多年,兩人的關系始終游走在死心塌地和心懷芥蒂之間,他要想在玄威眼皮子底下偷龍轉鳳,將自己的勢力滲透進去,實在不易,可他還是盡力做到了……如此一來,他是否算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想至此處,洛紹兮忽而覺得有些飄忽。

東林義軍很快聚集在玄府之內,裏外眾人,無論曾經為誰效力,眼下都並肩前行,玄府的牌匾被無情摧毀,憤恨的人們都搶著來踐踏一腳。

魚阿興高采烈地溜進湖心樓,手裏的鉤刺正呼來喝去,豈料湖心樓裏只剩下洛紹兮一人神情惘然,疑聲道:“玄威那狗崽子呢?”

洛紹兮沒有理會,扶著桌椅緩緩落座,右手不經意地摩挲著發朽的桌角,目光垂在地上,沒有任何的雀躍。

魚阿明白洛紹兮這些年的不易,如今的他與過往的恥辱斷然決裂,剝開漆黑的外殼,難免徒增迷惘,於是識相地閉上了嘴,提溜著鉤刺在湖心樓裏閑逛,又被筵席上彌漫的胭脂氣嗆得咳嗽起來。

“老四……”洛紹兮忽然開口,“若是我早一些下定決心,沒有一拖再拖,東原會不會是另外一番模樣?”

魚阿捂著口鼻躲到洛紹兮身邊,爽快地拍了他一掌,道:“我說大當家啊,別想太多了,今日雖是一帆風順,那也是多少年積累下來的!若是提早反了,一時沖動魯莽,說不定會出什麽幺蛾子呢!行了行了,步子都邁開了,哪裏還需要看前看後的?”

“那叫瞻前顧後。”葉承泰冷不丁從門口冒了出來,一如既往地對魚阿的遣詞造句表達了他由衷的質疑。

魚阿沒工夫跟他閑扯,大方地挪了幾步,給葉承泰留了個空位,葉承泰自然是當仁不讓地占下了,洛紹兮四處尋不見楚是夜的影子,皺眉道:“阿夜呢?”

魚阿見葉承泰支支吾吾,接話道:“小陛下那邊出事了,好像是玄威給玄家小姐下了蠱,玄家小姐傷了侄媳婦,最後又自盡了,阿夜心裏著急,就先帶著人跑了……”

洛紹兮聞言驚起,片刻也未將椅子坐暖和過,當他對上葉承泰低沈的目光,所有的事情便了然於心,怪不得玄威說玄渺渺才是點睛之筆,原來如此……

玄威既然早就料到他的所作所為,卻無動於衷,甚至將玄府拱手相讓?

洛紹兮努力將腦海中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梳理清楚,從頭至尾,從裏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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