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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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驚又喜地迎了上來,忘卻一身的筋疲力盡,欣然道:“阿姐你怎麽來了?”

“別問了,東林著火的事已經全城皆知了,應該很快就有玄氏的人趕過來,你趕緊找個地方躲著!別被玄人抓個正著!”霍離秋嚴詞厲色,連寒暄幾句的情面都不給。

無異還以為自己竭力撲滅了半場林火至少能討個表揚,哪怕只言片語也行,豈料霍離秋根本沒有在意,生怕他被玄兵逮住了,給她添了麻煩,一時氣不過,對她悶聲不理,離秋沒想到無異如此反應,一片茫然。

“哎喲,真是女中豪傑啊!”魚阿見霍離秋年紀尚輕卻有如此功力,禁不住長嘆一聲,轉而對無異佩服道,“怪不得你上次說咱少主比不過你阿姐,原來是真的!”

無異本就在生悶氣,聽著魚前輩誇讚霍離秋,只好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心裏卻偷抹了蜜,偏偏還要繃著一張臉。

霍離秋朝著前輩恭敬地作了個揖,還未謙虛地回上幾句,卻見周圍的義軍兄弟們憂心忡忡地望著她,霍離秋越發茫然,還以為是自己哪裏不對勁,卻見魚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興奮道:“不知姑娘芳齡幾何,家住何方,可否婚配啊?”

義軍兄弟們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宇文無異差點一個趔趄,匆忙跑上去擋在阿姐身前,忐忑道:“前、前輩,你問這個幹什麽?”

在旁一位兄弟司空見慣道:“你們千萬別見怪啊,咱這個魚老大,除了日常打打玄狗外,就是到處為咱們少主物色少夫人!”

話音未落,眾人齊齊大笑起來,像是回憶起什麽逗趣的過往,三兩成群地聊了起來,魚阿故意大咳一聲,雖是被當場戳穿失了面子,仍舊理直氣壯道:“你們懂個啥!這少主再過幾年就到而立之年了,我們這些長輩怎能不為他著急?”

無異猛然一聽魚前輩是要為少主大哥說媒,立馬調轉了方向,對離秋懇聲道:“阿姐,我覺得魚前輩說得很有道理!”

霍離秋楞在原地,只覺自己勢單力薄,幾乎快招架不住,只好掃了大家的興,怯聲道:“承蒙前輩擡舉,只是我早已嫁人,恐怕要讓前輩失望了……”

魚阿的神情當即黯淡下來,頗為失望,揪著無異忿忿不平道:“你小子明明有姐夫,還在這裏幫腔!真是個小壞蛋!”

“我我我……”無異剛要開口解釋就被霍離秋拽了回去,魚阿趕緊為自己的唐突賠禮道歉,豈料一個兄弟驚呼起來:“這都什麽時候了!少、少主還在對岸呢!”

“哎呀!我這個魚腦子!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魚阿猛一拍腦袋,想起林間小路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結果蒙面人竄出來一打岔,他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魚阿本以為憑少主的身手,即便遇險也能及時逃脫,沒想到他與諸位兄弟在這裏被蒙面人耽擱許久,回頭望去,對岸的林間小路仍是毫無動靜,唯有林口的大火妖冶生長。

“不能走啊!這邊的火還沒滅幹凈呢!”

“你說什麽呢!少主困在那邊,要出了什麽事,你擔得起?”

“可東林沒了,咱們都得出事!”

……

河畔正吵得沸沸揚揚,通往對岸的木橋忽然毫無征兆地碎裂崩塌,殘料墜入東去河中濺起不小的水花。

“這……”宇文無異只覺屋漏偏逢連夜雨。

魚阿腦子裏滿是漿糊,不得不捋一捋今天發生的事——起先,他們輕而易舉地截下了送嫁妝的隊伍,其後,有人用河畔大火將他們引了過來,箱車便留在了林間小路,再後,一群莫名其妙的蒙面人竄出來拖延時間,現在連木橋也坍塌了……

想來想去,這就是一場無情無義的調虎離山!

魚阿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滿腔怨憤無處可撒,只能仰天叱罵道:“洛紹兮你這個王八蛋!都他媽的幹了些什麽蠢事!”

霍離秋見木橋斷裂處整整齊齊,絕非偶發,定是有人故意設下圈套,於是走上前去恭聲道:“前輩可否告知對岸發生了何事?”

“別問了,救人要緊!”

無異當即拽過霍離秋從客棧借來的馬,正欲繞遠路奔赴對岸的林間小路,離秋匆忙攔下他,硬生生將他從馬上拖了下來,微怒道:“就你?還有力氣去救別人?”

“那該怎麽辦!難道守在這裏浪費時間麽?”無異不依不饒,語氣極沖。

霍離秋不明白這個小祖宗今天吃了什麽炮仗,她說什麽話都不聽,越發我行我素,一心一意要拖著自己疲憊的身子前去送死,她忍下一口氣,斥道:“你給我起開!”

無異一楞,手上的韁繩立刻被霍離秋奪了過去,只見她翻身上馬,疾馳一裏開外,再調轉馬頭回沖而來,將至河畔處,她始終未曾牽繩勒馬。

“阿姐你要做什麽?”無異見河水滔滔,並不太平,一時慌了神。

“救人!”霍離秋目光一凜,趁著這一裏路的緩沖勁飛身而起,調動渾身靈力凝於足下,踏著水花疾速前行,一呼一吸間便掠過了寬闊的東去河,上岸時稍有不慎,半跪在地上,額上全是冷汗。

駿馬踏入河水後仰天長嘯,又自發跑回了岸上,像是受了什麽驚嚇,魚阿見她分明對情況不清不楚卻亡命相助,深受鼓舞,趕緊張羅大家一齊將林火滅了,再趕過去援手,宇文無異見阿姐平安上岸,禁不住滿腔愧疚。

別人不知道,他卻明明白白,阿姐縱使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一身傲人武功誰也傷她不了,卻偏偏毫無水性,方才的舉動實在是劍走偏鋒,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霍離秋跪在岸上久久不能平覆,她勉強站起身來,不敢回望這條驚險萬分的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就如此胡來,或許是昨晚的愁思又湧了上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走多久、走多遠,既是如此,她就一定要拼至最後一刻……

109 相擁

半個時辰前,東林深處落得一片寂寥,小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玄兵的屍體,林葉遮蔽下陰森異常,涼風如在耳畔抽泣。

楚是夜百無聊賴地靠在箱車旁,總覺得如此大張旗鼓地擋在路中央有些不妥,於是將林間小路收拾了一番,勉強裝成一副雁過無痕的模樣。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忍不住自嘲為“做賊心虛”,在這視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上,是正是邪都免不了沾染血腥,罪孽一事不過是天下大同罷了。

驀地,箱車上掉落一串佛珠,楚是夜俯身拾起,只覺脊梁後掠過一絲殺意,他緩緩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似乎是他多心了。

“殺了這麽人,還弄這些佛家的玩意兒,這麽怕遭天譴的嗎?”楚是夜用指頭勾起這串像模像樣的佛珠,刻意地提高了音量。

他瞥了一眼箱車裏的嫁妝,將佛珠甩了進去,豈料頂端幾顆晶瑩的琉璃珠又滾落而出,楚是夜嘆了口氣,想這玄氏也太摳了吧,這麽多寶貝不多弄一輛車來裝,堆砌如山就不嫌麻煩?

只一瞬,楚是夜若有所悟。

他往前邁了一步,假意俯下身子,正欲伸手撿拾地上的寶珠時,下意識抽出背上的長刀猛然捅進箱車底部。

果不其然,車底藏著的死士慘叫一聲,從寶物堆裏竄了出來,緊接著幾輛箱車紛紛露出了真面目,跳出一群兇神惡煞的人來。

“洛紹兮怎麽教你們的?這才多久就憋不住了?”楚是夜實在忍不住譏了幾句,想來若是他們藏匿於車中沒被發現,那麽這批嫁妝順利運回東林小鎮之後,義軍就再也沒有安生日子可以過活了。

死士們閉口不言,立馬揚起手裏的鉤刺襲了過來,此情此景,楚是夜可是一點也不陌生,他站定不動,駢指頂住耳畔一擊,探手將其擊退幾步,旋即繞到一個死士身後,躲過其餘幾人暴風驟雨般的攻襲。

未等眼前的死士回身反擊,他伸手扼住其肩胛骨,徑直擡腿一踢,那死士滾落在前,痛得臉色發青,又如餓狼般反撲而來,周圍的死士見楚是夜頗難對付,放棄華而不實的打法,轉而釋出濃重的殺意,眼神也變得窮兇極惡起來。

楚是夜沒想到這群人還真是不見血光心不死,側身拔出長刀,陽光透過葉稍落在刃面上,刺眼奪目,只一瞬,楚是夜疾沖幾步,橫刀劃破一條口子,空氣當即彌漫著血腥之氣,一個死士捂著脖子應聲而倒。

對岸傳來時有時無的嘈雜聲,楚是夜擡眸一望,不曾想在林間小路上就已經能瞥見遠處肆虐的火光,唯恐魚四叔和諸位兄弟遇上什麽難處,即刻沖破人障,徑直朝河畔奔去,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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