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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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看看這木頭到底能撐多久!

“哎喲,幾位少俠這是打哪兒來呀?”花娘醉意朦朧地搖了過來,隱約瞧見了乾九,將他一身黑紅衣衫和腰上佩劍仔細打量一番,驟然酒醒。

“唷!這不是乾大人麽?咱們花樓是犯了什麽事兒呀?”

花娘冷汗直冒,人也站得筆直了些,楚是夜見乾九默不作聲,故意道:“別怕別怕,咱們乾大人吶,今天不當差,趕緊給我們備一個廂房,再把最好的姑娘找來,咱們乾大人出錢!”

說罷,楚是夜摟著滿頭霧水的無異朝樓上走去,花娘也又驚又喜地下去準備了,乾九往後瞥了眼門外一片清明的街巷,心想若是此時逃出去還來得及,可他明明知道楚是夜是故意激他,若是逃了,回去如何同二爺交代?

乾九左右尋思了一圈,還是鼓足勇氣跟了上去,楚是夜回頭望見乾九跟了上來,臉上的假笑漸漸隱去,看來他還真是低估了這家夥的耐性。

宇文無異明顯察覺到兩人之間濃重的□□味,竊聲道:“少主大哥,你和後面那個前輩是敵人麽?”

楚是夜目光陡然冷肅起來,從齒縫裏硬生生逼出三個字道:“是仇人。”

待廂房的門將外面的烏煙瘴氣阻隔在外,裏頭坐著的三人面面相覷,一言不發,無異只能尷尬地擺弄自己的手指頭。

楚是夜沒好氣地倒了一杯酒,對著空氣道:“某些人不是有門禁的嗎?這麽晚還流連煙花柳巷,也不怕回去受罰?”

乾九不動聲色道:“夜少爺還記得家裏有門禁,乾九深感欣慰。”

楚是夜沒想到左來右去又被乾九套進去了,翻了個白眼道:“你家少爺的屍骨都寒了有二十年了吧,何必再癡人說夢?”

“夜少爺!”乾九終是坐不住了,陡然站起身來忿忿道,“二爺一直都在等你回去!山莊上上下下都收拾得一塵不染!連少爺房間裏所有的擺設都跟以前一模一樣!少爺你願意待在東林,二爺也沒有說什麽!可少爺為什麽總是這種態度!”

酒杯猛然落在桌上,一旁的宇文無異冷不防地跟著抖了抖,左一眼,右一眼,無異深感情況不妙,只能默默低下頭去。

楚是夜也憤然站起身來,將酒杯緊緊攥在手裏,冷嘲道:“怎麽?我還應該感激涕零嗎?你回去問問洛紹兮,他對著玄賊搖尾乞憐,將親生姐妹賣出去換自己一條狗命的時候,是不是也很感恩戴德!”

“不許這樣說二爺!”乾九將佩劍砸在桌上,怒火滔天。

楚是夜見他反倒蹬鼻子上臉了,斥聲道:“那你六年前救我幹什麽!你讓我死了不行嗎?你既然敢帶我回來,就應該想到我是這種態度!”

乾九滿腔怒火驀地哽在了喉嚨裏,他不想再爭什麽,楞是又坐下身來,楚是夜眼睜睜望著他,忽而提起酒壺來澆了自己一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伸手將臉上殘餘的酒水抹去,沈聲道:“活著有什麽用?最後所有的人都會離你而去,親人、兄弟,還有……”

楚是夜想起什麽驀地哽住了,他無力坐下,裝作若無其事地對無異道:“算了,不說了!你不是想嘗嘗米酒麽!來!”

無異心頭一顫,惆悵的情緒一湧而上,捧著楚是夜塞給他的酒杯,久久無言,原來每個人都無法逃離這修羅場上的悲歡離合……

乾九望著楚是夜佯裝歡喜的模樣,心海苦澀翻騰,只好沈默不語地從錢袋裏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拿起佩劍悄然離去。

楚是夜在門被合上的一刻落寞地放下手裏的酒水,轉而對無異愧疚道:“抱歉,這本是我的私事,卻把你牽扯進來。”

無異搖搖頭,想起阿姐過去曾對他說過的話,決然道:“我只是覺得,無論如何,還是活著更好。”

楚是夜見他滿臉篤定,忍不住笑道:“你才多大就敢說這麽深沈的話?”

無異低頭將自己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無論是個頭還是打扮,都已經尋不見幼時的影子,他不平道:“我到底哪裏看上去不像一個大人?我都十六歲了!”

說時遲,房門又被猝不及防地推開,一個女子被花娘硬生生地塞了進來,她憔悴的臉上正梨花帶雨的,回頭無力地望著房門再度掩上。

楚是夜和無異相視無言,那女子只好恭敬地走上前來作了個揖,啞聲道:“讓客官久等了,都是九娘的錯。”

楚是夜猜想定是那花娘看見乾九離開了,於是隨便抓了個姑娘前來湊數,於是指著桌上的金錠道:“喏,把金子收下就回去歇著吧。”

無異好似松了一口氣:“原來少主大哥你不是來找姑娘玩的呀?”

楚是夜瞥了無異一眼,饒有興趣道:“很失望啊?你還年輕,無牽無掛的,想玩就下次自己過來,我就算了。”

九娘詫異地望著眼前二人,左右為難地拿起金錠,擦了擦眼角的餘淚,道:“花樓有規矩,不能平白無故受好處。”

楚是夜抓起一把花生,掂量一番,指著無異道:“也行,你過去陪這孩子喝幾杯就行,我一個有家室的人不太方便。”

“大、大哥你、你……”無異見楚是夜轉眼就把他賣了,著急得說不出話來,眼看著九娘就要靠過來了,慌忙道,“我我我也是有家室的人!”

楚是夜差點沒被噎住,連連咳嗽了幾聲,九娘楞在原地,見二人相互推搡,不曾有什麽歹心,忽而跪下身來,懇聲道:“求求兩位善人救救我的孩子!”

楚是夜見她面容蒼白,雖有粉黛遮掩,卻滿是哀愁,疑聲道:“你孩子怎麽了?”

九娘也顧不得什麽隔墻有耳,止不住哭出聲來:“前段時間,中原送來了一位新夫人,威少爺一高興便要在東原抓童男童女獻祭,我的孩兒就被強行擄了去!求求你們救救他!他還只有六歲啊!”

未等楚是夜動怒,無異率先發起了脾氣,將手裏的酒杯捏得粉碎,一旁的楚是夜見他氣得渾身發抖,一時有點懵神。

106 牽線

“哎哎,你坐下坐下,”楚是夜硬是將無異這個炮仗給摁回了凳子上,轉而對九娘質問道:“誰抓的?什麽時候抓的?抓去哪兒了?”

無異一口怨氣剛抽到喉結處,又死活憋回去了,他知道楚是夜在勸他不要沖動行事,可玄威都已經作威作福到這份兒上,他真是越發後悔當初沒有攔著渺渺。

九娘微微啜泣著,道:“前兩天,洛當家派人四處搜捕,不止我的孩子,許多姐妹們的孩子都被逮了去,去哪兒了我們也不知道……”

楚是夜聽聞“洛當家”三個字禁不住冷笑道:“呵,這種天打雷劈的缺德事兒也只有洛紹兮才幹得出來。”

無異滿腦子都是五花八門的醜惡嘴臉,一時間又變作昏天黑地,漫天的狂風驟雨好似要將渺渺這朵小白花給吞噬了去,他愁得說不出話來。

楚是夜權衡一番,畢竟事關玄氏,還是應當回去同“二鬼”商量一番,勸聲道:“你別著急,我們先去探探情況,若有消息再過來告知於你。”

九娘盈盈下拜,如釋重負,楚是夜拍了拍無異的腦袋,將出神的他又拐出了花樓,無異焦急道:“我們要去哪兒探情況?”

楚是夜仰頭瞧見月朗星稀,只道:“天色太晚了,你先回去。”

“不行!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無異見楚是夜要將他支開,索性掏心掏肺道,“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東原,就是為了……那位新夫人來的……”

無異覺得這個稱呼極為別扭,可越是刻意,心裏越是隱隱作痛,他一語言畢,又無比堅決地望向楚是夜,只盼自己能幫上什麽忙。

楚是夜沒想到無異如此坦誠,絲毫不顧及兩人分明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頗為感懷,伸手搭住他的肩,懇聲道:“你這孩子,又沒說不讓你救,急什麽?你可知玄威在東原是什麽地位?”

無異念著一路上聽到的傳聞,雖是極為抗拒,心裏卻跟明鏡似的:“他是玄氏四大護法之一,老爹是四長老玄丁。”

“不止這些,他二十年前就受玄木器重,一個人接手了整個東原,為人陰鷙狡猾,又有偌大的洛神山莊在旁輔佐,現如今早就是只手遮天,說他是玄氏在東原的尊主也不為過,你要跟他鬥,必須得三思而後行。”

楚是夜言辭中不乏關切之意,無異恍惚間像是看見了阿姐以往對他諄諄教誨的模樣,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得不承認與玄威的實力懸殊,只好篤定地點點頭。

好在他看起來是個有血性的孩子,骨子裏卻難得有一份隱忍之氣,楚是夜妥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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