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關燈
,他就是玄氏懸賞的重犯,是宇文皇族後裔吧?

這群人今日這輕車熟路的模樣,鐵定在東林混跡很久了,連玄威都拿他們沒轍,他現在勢單力薄的,又遇上了高手,無異愁得眼神都飄忽起來。

魚阿伸出手來把住素衣男子的胳膊,好似憶起自己的長輩身份,勸聲道:“阿夜,這孩子沒有壞心眼。”

素衣男子眉頭緊蹙,又添了幾分力道,無異肩膀微微發顫,只聽男子決然道:“並不是看上去沒有壞心眼就真的沒有。”

他的眸眼黯淡無光,仿若洞穿了如山如海的記憶,想起什麽不該想起的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變得意味深長。

魚阿有些語塞,此事的確事關重大,若是放任這陌生少年離開,一旦出了岔子,殃及的便是所有兄弟姐妹。

無異聽得二人快要達成共識,慌忙道:“我初來乍到,根本就不認識前輩你們,哪兒來的壞心眼!”

魚阿撓撓頭,似是非常為難,畢竟方才這一遭,他倒是有些欣賞這個直來直去的孩子,只可惜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們不得不小心為上。

“少主,這孩子也是中原賣過來的奴隸,之前咱們救了這麽多人,何必只為難他?”一個兄弟躲在魚阿身後振振有詞,魚阿覺得頗有道理,拼命點頭應和。

素衣男子心有不甘,卻還是松開了手,他也不知自己在執著什麽,眼下塵埃落定,他不想再多逗留,兀自轉身離去。

無異望著前輩略顯落寞的背影,不知哪條脈上的熱血又翻騰起來,鼓起勇氣追上前去,正色道:“等一下!我的確騙了你們,我不是什麽奴隸,但我從中原來只為救人,與玄氏有不共戴天之仇,更不會出賣任何人!請前輩相信我!”

素衣男子驀地回頭望著他,神情覆雜,身後的魚阿倒是更喜歡這實誠孩子了,趕緊溜上來打圓場道:“相信!當然相信了!是吧少主?”

魚阿還特地將最後的二字稱呼拖長了些,使勁遞眼色過去,素衣男子受不住這般軟磨,妥協道:“總之,你若是將今日之事說出去了,就別怪我們……”

無異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瞬間覺得肩膀湧上的刺痛感更足了,素衣男子瞧他面色難堪,當即拽過他的胳膊仔細一瞧,原是受了暗器之傷,又被他狠狠捏了一把,現在已然紅腫起來。

“怎麽不早說你肩上有傷?”素衣男子有些埋怨,想著暗器細小鋒利,傷口微淺,他一時不察,這才使傷上加傷。

林間掀起陣陣涼風,吹動花葉交纏作響,雖有情致,卻讓人不寒而栗。

是非之地總是不能久留。

無異惦記著霍離秋,不肯隨魚阿等人回去療傷,素衣男子只好將河畔奴隸的事讓給魚四叔處理,他留下來為無異當場包紮。

無異見前輩習以為常地從懷中掏出一盤藥膏來,為他悉心塗抹,隨後又扯下一截衣料將傷口包住,一來一去,無異有些感懷,鬥膽道:“前輩……我要怎麽稱呼你啊?”

素衣男子一邊給他肩上打了個結,一邊冷言道:“你都不報上自己的名字,還想讓我告訴你?”

無異悻然一笑:“阿姐說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所以我才……”

“你阿姐說得沒錯”,素衣男子起身正欲離去,“何況姓名這種身外之物,知不知道無所謂。”

無異連忙揮動另一條胳膊,對前輩高呼道:“少主大哥,謝謝你!”

這小子……

這稱呼雖是奇奇怪怪還有些難為情,不過倒是頗為別致,素衣男子眉鋒微挑,也沒有任何回應,徑直遠去。

無異捂著肩膀,悠哉地沿著河畔往曦城而去,一路上都惦記著這兩位萍水相逢的前輩,只盼什麽時候再相見……

豈料一個石子飛來從鼻梁上方擦過,無異當即回過神來,只見霍離秋橫眉冷眼地站在前方望著他。

“阿姐?太好了,你沒事……”

霍離秋目光沈冷,無異識相地安靜下來,指著自己受傷的肩膀懇聲道:“方才遇上一群人將奴隸都救走了,我之前不小心擦破點皮,沒想到他們人特別好,還替我上了藥……”

“宇文無異,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霍離秋瞥見他的肩膀,臉色愈發難看。

無異垂下手來,不再解釋什麽:“我知道,阿姐說過不要輕信別人,可今日若沒有信任二字,我早就被殺人滅口了!”

“這麽快就被東林四鬼收買了?你還真是便宜。”霍離秋冷嘲一聲,當即轉身踏上了曦城的主街。

無異聽得“東林四鬼”四個字眼前一亮,饒有興致地跟了上去,得知霍離秋在林間救女奴的時候順帶揪住一個膽小怕事的玄兵逼問了許多關於東原的事。

原來東原也並非風平浪靜之地,玄威在此興風作浪久了,難免會招來仇恨,每每有財物或奴隸押送過東林,總會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給搶了去。

東林之大,前山後山將東原一角占得滿滿當當,散落小鎮無數,加上這群人來無影去無蹤,玄威已經命洛紹兮清剿多次,卻總是無功而返。

這群匪不像匪盜不似盜的“義士”有四個當家人,被民間稱作“東林四鬼”,傳聞都是二十年前反玄大戰裏活下來的將領,威望甚高,百姓雖然明面上降服於玄氏,可背地裏對四人多有庇護,玄威屢屢受挫,只能將氣都撒在洛神山莊的當家人洛紹兮身上……

無異憶起在東郊漁村的幾個孩童嬉戲打鬧的樣子,還以為他們是童言無忌、天真可愛,竟不知他們口中的“東林四鬼”大有來頭,一時振奮,暗自盤算著什麽。

姐弟二人在城中隨意找了間客棧住下,沒想到的是,此時的曦城早已處處張燈結彩,因為玄府將會在東原未來的女主人三個月服喪結束後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整座曦城提前陷入了歡喜之中。

奴隸遣散之後,剩下的兩架囚車讓魚阿愁得焦頭爛額,只能暫時帶回去,與其他人商量一番。

越過東去河,繞過無數條淩亂交錯的羊腸小道,一座生機盎然的小鎮躍於眼前。

魚阿將囚車的綢布揭開,只見裏面蜷縮著一群驚慌失措的女子,衣衫襤褸、遍體鱗傷,魚阿嚇得背過身去,叫道:“孩兒他娘!你你你快出來!”

魚大嫂從炊房裏趕了出來,手裏還攬著一筐新鮮蔬菜,她匆忙一瞧——兩囚車的瘋女人,魚大嫂將菜籃扔在一邊,沒好氣道:“你幹什麽去了?”

魚大嫂嗓音嘹亮,街坊四鄰都竄了過來,一眾兄弟望著囚車驚嘆不已。

“這次怎麽有兩車?”

“玄威的口味越來越變態了,這些小姑娘真可憐……”

“有什麽可憐的?這些女人以前也都是混風塵的,勾搭的人難道就少了嗎?”

……

院子裏吵成一片,忽然裏屋的門被緩緩推開,眾人即刻安靜下來,屋內走出一個衣裝整潔的中年男子,發飾、腰帶、配飾與佩劍都極為講究,眉頭皺得快連成一條線。

魚阿像是逮住了救星,嚷嚷道:“葉承泰你來得正好!快來幫我!這該怎麽辦!”

葉承泰漠然,只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魚阿知道沒法指望這塊又臭又硬的老石頭,心裏咒罵了幾百遍。

魚大嫂拿來一些舊衣裳,將囚車打開,小心翼翼地給姑娘們披上,滿是心疼。

“魚大嫂你小心啊,這些人都是瘋子!”一個兄弟忍不住提醒幾句。

可不說還好,一說就容易出問題,魚大嫂剛剛走到第二個囚車,一個女子便站起身來將門撞開,像是瘋病大發。

魚阿趕緊將妻子扶住,招呼著兄弟將這姑娘逮住,那瘋女子大呼小叫著,一頭撞上了剛從門外回來的素衣男子。

“正好,少主快攔住她!”

“少主小心,這女人瘋病犯了!”

素衣男子反應迅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豈料女子仰起頭來與男子目光對視的一刻,兩人皆是楞在原地。

“慕桐……?!”

慕桐望著眼前的男子,臉色煞白,瞳孔微張,驚惶道:“鬼……鬼啊!”

楚是夜又拽住她另一只手腕,將她推在囚車邊上,忍住怒氣道:“虧你還記得我啊?你為何會在這兒!”

104 塵封

慕桐拼命搖著頭,眼神飄忽不定,掙紮道:“別過來……別過來……”

她面無血色,嘴唇幹裂,渾身上下更是破爛不堪,絲毫不覆當年在慕府時的機靈神氣,楚是夜氣不過,卻還是松開了她,任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靠在車輪邊瑟瑟發抖。

楚是夜俯下身子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他還記得六年前見她的最後一眼,一場暴風驟雨肆虐全城,她囂張跋扈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