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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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盤之上。

驚天巨浪在心頭掀起,伴隨著狂風驟雨不得安歇。

玄鏡知道自己實在太過稚嫩,根本無法勝過眼前老謀深算的大長老,原來別人只用一句話便可讓他腦中一片空白!

那他這麽多年是在醞釀什麽?費盡心力又想做給誰看?

他不是想要報仇嗎?不是想要讓害死娘親的人都嘗嘗痛苦的滋味嗎?

他究竟是貪戀覆仇的快感還是貪戀起了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玄鏡怫然離去,攜著極深的挫敗感和無限的質疑。

雲繁皇宮住了六年卻依舊像是異鄉,滿是不自在和不痛快,何以解憂,或許唯有杜康。

霍簡原本正在挑燈審閱折章,寢殿的燭火忽而微微顫動起來,隨之而來的是滿身酒氣的玄鏡將殿門撞開,徑直奔向他。

“你做什麽?”霍簡沒料到一向游刃有餘的玄鏡今夜會如此失態。

玄鏡走到他跟前將他牢牢摁住,急切道:“我做得不對嗎?我讓天下人都信仰天神,受天神庇護不對嗎?我要一統天下,讓母親看見一個太平盛世有什麽不對嗎?”

玄鏡手勁驚人,連內功深厚的霍簡也有些招架不住,霍簡見他不甚清醒,索性還手打了他幾招,沒好氣道:“你到底怎麽了?”

玄鏡捂著被酒釀侵襲的頭顱,深沈的痛苦無可抑制地爆發出來,他無力地癱坐在旁,陷入極深的迷惘之中,霍簡忽然覺得心上不忍,遂將玄鏡扶至床榻邊。

不知過了多久,玄鏡總算恢覆了些,沈聲道:“簡兄……今夜對不住了。”

待他站起身來,霍簡忽而遞來兩壺酒,傲聲道:“不就是酒嘛!要喝一起喝!你喝醉了一個人瘋是怎麽回事!”

玄鏡略顯詫異地將酒壺接了過來,他與霍簡相識六年多,從未見過這位不茍言笑的護法大人喝酒,而且是滴酒不沾。

霍簡有些心虛地將酒蓋揭開,刺鼻的酒香撲面而來,他還未喝便開始咳嗽,玄鏡見了一把奪過,道:“別喝了。”

“給我!”霍簡語氣堅決,硬是又將酒壺搶了回來一飲而盡,“玄鏡我告訴你,天底下酷刑千千萬,唯獨一個誅心之計能將一個人徹底摧毀!倘若區區幾句誅心之言便能動搖你的決心,我、我第一個看不起你!”

77 新差

玄鏡凝眸不語,締結的血約好似冥冥中溝通了彼此的心,霍簡沒想到酒勁來得如此兇猛,陡然間模糊了他的視線,只能撐著額頭靠在一邊。

“是我太小看玄甲了。”玄鏡回想起方才在觀星臺上的針鋒相對,他才應當是那個理直氣壯的人,卻偏偏敗下陣來。

多年的磨礪已經讓他習慣於輾轉悲喜之間,沈淪也只是短暫的沈淪,眼下如夢方醒,玄鏡對自己頗為失望,沈聲道:“簡兄你說得沒錯,我要做的事根本無需向他人解釋,也無需證明什麽……”

霍簡臉上燒得厲害,聽著玄鏡的話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玄鏡知道這段時間自己完全沒有顧及朝堂之事,所有重任都壓在霍簡一個人身上,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愧疚,思來想去便將自己的風氅褪了下來替霍簡披上,隨後拎起剩下的酒壺來痛快暢飲。

霍簡恍然之中伸手抱住玄鏡,倚在他肩頭胡亂道:“天下太平……武宗覆興……不走回頭路……玄鏡你……你不能有事……”

玄鏡迎著酒意揚起了嘴角,悠聲道:“護法大人前段時間不還在為玄霆的事與我置氣麽?”

霍簡埋下頭去蹭著玄鏡的肩膀,頭似灌鉛般沈重,嘴裏含混道:“什麽亂七八糟的貓貓狗狗都被尊主大人撿回來悉心養著,我哪裏敢置氣?”

“因為他當時跪地求饒的模樣,像極了以前的我,就是一種仇人近在咫尺你卻無能為力,必須要舍棄一切尊嚴只為茍活下去的卑微模樣,實在是太像了……”

玄鏡流連於回憶之間,來來去去,畫面交錯重疊,令人慨嘆。

霍簡強撐著從玄鏡懷裏脫離出來,握拳敲著半個腦袋,嘲諷道:“就為了這個無聊的理由將慕霆留在身邊,真是可笑!”

“護法大人要辦武宗玄堂,我不讚同但也沒有阻攔,同樣,我要重用玄霆,護法大人極力反對卻也沒有付諸行動,我們算是打平了。”

“玄甲的事是我太過心急,眼下還是天下一統的大業更為要緊,明日我便隨護法大人上朝會去,這屋裏的折章待會兒也叫人挪些到我那裏去……”

玄鏡溫聲道著歉,霍簡聽著卻漸漸起了幻覺,好似他的聲音也飄著濃醉的酒氣,讓人清醒不過來,竟一時鬼迷心竅地伸出手去拽著玄鏡的衣領,玄鏡雖是一楞,卻也沒有當回事,無奈道:“簡兄你喝醉了怎麽跟容兒一樣喜歡拽人衣服?”

霍簡當即縮回了手,混沌的頭腦瞬間墜入深海之中,他將玄鏡推遠了些,沒好氣道:“誰跟她一樣!”

他隨後又莫名其妙地激動起來,將玄鏡地趕出了寢殿,當殿門重重關上的一刻,玄鏡望著裏面熄滅的燭火嘆了口氣,緩步離去。

霍簡蜷縮在床榻之上,渾身緊握著頸上的玉佩,嘴裏念著五花八門的清心口訣,妄圖趕走腦海裏古怪的念頭,殊不知卻越陷越深……

曙光輕柔地落在書畫坊裏,無異正收拾東西準備趕赴東郊碼頭,不料一個蒙面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又跟無頭蒼蠅似的不小心撞在無異身上。

“什麽人!”無異警惕地呵斥著,一雙重拳即將打在蒙面人身上之際,那人將面紗一摘,高聲叫道:“無異哥哥是我啊!”

玄渺渺沖著無異眨眨眼睛,目光竟比初升的朝陽還要明亮,無異不自在道:“你怎麽又來了!”

恰逢此刻阿心從房裏緩步而出,伸了個懶腰,定眼一瞧便發現了無異和玄渺渺在庭院裏站著,臉色禁不住沈了下去。

玄渺渺不以為意,對著無異歡喜道:“無異哥哥你放心!這次我只帶了一個婢女過來,還讓她在門外候著!絕對沒有別人知道!”

阿心打起一桶水來,遠遠地小聲嘲道:“哼,我難道不是人嗎!”

話音剛落,霍離秋提著一袋新鮮出爐的包子從坊外回來,進門便瞧見了庭院裏三人古怪的氣氛,無異見了趕緊離玄渺渺遠了些,皺眉道:“有事快說!”

渺渺知道自己的到來太過突兀,只好硬著頭皮道:“我看無異哥哥你在碼頭上作工太辛苦了,就給你找了一份新的差事,酬金比之前高,而且今天就可以去報道!”

阿心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將水桶重重地砸在地上,沒好氣道:“喲,八小姐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霍離秋倒是頗有興致,趕在無異拒絕前問道:“不知是什麽差事?”

渺渺趕緊恭敬地溜到離秋面前作了個揖,答道:“我問了刺客宗的霆大人,他說正好缺幾個守衛,無異哥哥肯定能勝任!而且霆大人對下屬都特別好!肯定比在碼頭強!”

院中三人的臉色當即掀起了不同程度的波瀾。

霆大人……

刺客宗……

霍離秋真是笑不出來,想來這六年她也再未與更改姓氏的玄霆打過照面,只是在坊間經常聽見他的名字流傳於各種魁首事跡中,好像是個完完全全不曾相識的人。

無異自小聽聞刺客宗惡名昭彰,雖說前任長老已經不在人世了,刺客宗也有“改邪歸正”的跡象,可刺客宗畢竟是玄氏的重要勢力,倘若進去當差,實在太過冒險,不料霍離秋忽而道:“既是如此好的差事,那就多謝八小姐了!”

霍離秋將手裏滾燙的包子分發給兩個小年輕,還特地留下兩個塞給了玄渺渺,渺渺受寵若驚,趕緊用雙手將包子小心翼翼地捧著。

“阿離師父!”阿心焦急地追了過來,完全搞不懂師父在想什麽。

無異更是極為詫異,他與玄氏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竟然要接受玄人的好意去給玄人當差,無異將質疑的眼神投向霍離秋,可始終得不到回應。

渺渺離去後,無異攥著手裏的舉薦信,對離秋猶豫道:“阿姐,我真的要去刺客宗嗎?”

霍離秋拍拍他的肩,肅聲道:“你不是想報仇嗎?現在機會來了為何又畏手畏腳的?”

“我……”無異雖有些措手不及,但經霍離秋這麽一說,心中又按捺不住地興奮起來,但離秋也禁不住提醒道:“不過你可要小心,玄霆是人是鬼我還沒有弄清楚,但他現在炙手可熱,你跟在他身邊,免不了要見些大場面和大人物,你身份特殊,一定要小心再三,必要的話走為上策。”

帶著阿姐的囑托,無異忐忑不安地重新整頓一番,徹底調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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