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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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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耳中,就像是世上最動聽的聲音,這一場迎神儀式有了一個完美結局,也成為了此後玄氏統治的一個完美開端。

一切曲終人散之時,玄鏡讓慕霆親手將慕綾懸吊在慕府大門外,並讓他跪在那裏三天三夜,若他能撐下來,便允許他成為玄氏的一條狗。慕霆二話沒說照著玄鏡的指示做了,此後的三天光陰之中,他像一條落魄看門狗,所有路過慕府舊址的人都紛紛加快腳步,不敢多看。

慕霆甚至都不敢擡頭看慕綾一眼,她即便受盡屈辱,也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而慕霆的臉上卻只能保持著扭曲而諂媚的微笑……

這一招所謂的殺雞儆猴是玄鏡初臨天鴻城的下馬威——當人們心中曾經敬仰的慕家毀於一旦,人們只能收起所有的天真和僥幸,不得不臣服,不得不順從,更是令許許多多有志者由極大的消沈和失望轉向極大的悲憤和絕望。

近日的天鴻城都是陰雲密布,傍晚,霍離秋在一條名不見經傳的小溪邊沖洗著臉上的傷痕,腫脹和醜陋的劃痕被溪水倒映得清清楚楚,霍離秋有些恍神。

腹中傳來咕嚕聲響,離秋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眼下更是無從依靠,只好先喝著溪水充饑。

不遠處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離秋趕緊用面紗將臉捂住,在溪邊悄悄觀望著,只見來的一群人個個渾身狼狽,行動緩慢,再定睛一瞧,大約是從天鴻城逃出來的難民們。

離秋琢磨了一陣,既然不知道去哪兒,索性就隨著難民們而去,很快夜色降臨,眾人進到郊外的土地廟歇息,一路上只言片語,氣氛壓抑。

霍離秋蜷縮在角落,擡頭望著窗外的明月,孤月高照,被雲翳蒙蔽。她想著自己離開不歸山發生的所有事,認識的所有人,如今無一在身邊,她只剩下自己。

正出神時,饑腸轆轆,離秋正有些羞赧,可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面餅,離秋訝異地轉過頭去:“這……”

她身邊正坐著一對祖孫倆,老嬤嬤懷裏攬著個十歲左右富有靈氣的小男孩兒,離秋見祖孫二人也是狼狽不堪,想來也受了許多苦,便不敢接下面餅。

誰知老嬤嬤硬將面餅塞在了離秋手裏,溫聲道:“姑娘你快吃吧,都瘦成這樣了!家人見了得多心疼呀!”

離秋一楞,而嬤嬤懷中的小男孩也拿起自己手中的面餅在離秋眼前晃了晃,規勸道:“看!我跟嬤嬤一人一塊,正好多了你的,你放心大膽地吃吧!”

霍離秋心頭微酸,連連道謝後也顧不得臉上的傷,拿起面餅就啃了起來,眼淚破天荒地流了下來,微鹹。

她近日的淚水可真不值錢。

嬤嬤見了嘆道:“這世道已經連女人孩子都不放過了,可悲!”

說罷,嬤嬤捏了捏小男孩兒的臉,目光裏滿是憐惜,霍離秋見祖孫二人不像是中原口音,雖有百般好奇也終是忍了下來。

休息整頓一番後,廟中眾人趁著夜色安逸,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篝火旁終於不再是一片死寂。

因坐著無聊,小男孩兒忽地撿起角落的長木棍對著嬤嬤興奮道:“嬤嬤!我給您看看我新學的一套槍法!”

嬤嬤眼中滿是欣慰,剛要說“陛下”二字又考慮到身旁的霍離秋,趕緊改口道:“無異啊……你當心別撞到了!”

無異點點頭,隨後找了個較為寬敞的地方,有模有樣地起了個勢,霍離秋饒有興致地望著他,心頭的煩惱事也淡了不少。

無異不願再耽擱時間,提起手中長棍便是一個騰空而起,長棍一舞劃出一道明晃晃的亮光,強大的氣流盤旋而上,像游龍一般穿梭而去,待一棍既定,貢臺上的殘燭被削去了一半,廟裏頓時響起掌聲來,無異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欣然回到嬤嬤身邊坐下。

老嬤嬤禁不住連連點頭稱讚,只可惜武器簡陋,破木棍也只能將這套槍法發揮至三四成而已,好在無異足夠刻苦,嬤嬤見他如此認真的模樣,一時悲喜交加。

無異興奮之餘,瞥見一旁的霍離秋似笑非笑,疑惑道:“你……你這是什麽表情?”

離秋察覺自己有些失禮,勉強笑了笑,擺擺手道:“沒什麽……”

無異一臉狐疑,連忙逼問,離秋見他頗有天賦,索性大膽了些:“想聽實話?”

“當然了!”

“朔風凜冽,橫掃千軍,北原雄鷹,直指蒼野,好一套槍法,只可惜青澀有餘,控制不足。”

霍離秋一本正經地說了一通,誰知身旁的祖孫倆忽然就變了臉色。

65 夜祭

一盆涼水無情地澆在慕霆頭上,他無力地癱在地上,兩個玄氏士兵將他拽向玄鏡座下,臉被狠狠地摁在地上摩擦,慕霆漸漸清醒過來,他此刻正在雲繁皇宮的大牢中。

雲繁皇宮是中原一座被廢棄了一百多年的皇宮,位於天鴻城西城根,平日會有流民混混寄居此處,而玄氏南下之後便一眼相中了這座多年歲月沈澱的宮殿,下令清除所有閑雜人等,並重新修繕,恢覆往日金碧輝煌之貌。

慕霆已經在慕府門前跪了三天三夜,按玄鏡承諾的那樣,他終於有了成為玄氏一條狗的資格。

玄鏡望著他半死不活的模樣,冷言道:“沒想到慕家人還有點骨氣。”

“我……不是……慕家人……”慕霆努力在紅腫的臉上擠出一點陰鷙的笑容,他盡力去仰視高高在上的玄鏡,掙紮著,茍且著。

玄鏡也不是愛兜圈子的人,開門見山道:“眼下我正好缺一個傀儡,你如果能向我證明你的決心,我不介意留一個狼崽子在身邊。”

慕霆用力在地上抓出幾道痕跡,血肉模糊,他咬牙切齒道:“我投奔玄氏……只為了……狠狠報覆慕子凉……”

“哦?他不是你的主子嗎?”

“奪愛之恨……不共戴天!”

慕霆歇斯底裏地吼出聲來,幽深的地牢裏久久回蕩著他的嘶吼,一些玄氏士兵為之震顫,玄鏡也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於是站起身來,對眾人嚴肅道:“你們都聽好了,從今往後,這個人叫玄霆,將與你們一同效忠玄氏!”

一個膽大的士兵疑惑道:“尊主,此事難道不需要知會霍大人一句嗎?”

只一瞬,士兵的鮮血飛濺,地牢的燭火禁不住顫抖幾下,當血濺在慕霆臉上時,他的目光無比空洞,其餘士兵見了趕緊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玄鏡活動著指關節,發出滲人的聲響,塵封多年的地牢潮濕悶熱,眾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提心吊膽,唯恐一個不慎丟了性命。

城郊土地廟裏,香爐旁的瓷碗被幾個嬉鬧的小孩兒碰倒一地,七零八碎,將夜色震顫。

“你到底是什麽人?”

無異目光裂開幾道犀利的電光,趕緊將嬤嬤護在身後,質問霍離秋。

離秋總是明白禍從口出這個道理,卻難免百密一疏,見祖孫二人對她起了疑心,只好側過臉去謹慎道:“普通人,會點兒武功罷了。”

老嬤嬤見她渾身斑駁,像是劫後餘生,便不再追究,但也沒有再靠近,只默默帶著無異走遠了些。霍離秋好不容易在流浪途中得了別人的善心,幹涸的心也漸漸回潤,只可惜一切不過是擦身而過的緣分罷了,她心知肚明,也不再去打擾這對祖孫倆,獨自倚在墻角歇息。

此時一旁的竊竊私語逐漸大膽了些,輕言細語傳入了離秋耳邊。

“哎你聽說了嗎?前幾天慕家的綾大總管在祭祀大典上刺殺玄鏡呢!”

“這個我知道!我走的時候看見了!結果霍家人將綾總管一刀斃命了,太慘了!”

“後面更精彩呢!霆大總管也跑過去了,還投靠了玄氏!聽說那綾總管要被懸掛在慕府門口三天三夜示眾,嘖嘖嘖,以前這綾總管兇是兇了點,可也是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呀,死了還不能入土,真是太可憐了!”

……

霍離秋當即清醒過來,所有的疲累和傷痛都好似煙消雲散,她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得知這個消息時的天崩地裂,她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從最近的窗邊翻了出去。

一抹沾染泥濘的紅衣迎著月色奔逐著,朝著虎狼盤踞的天鴻城不顧一切地追了過去。然而霍離秋正要入城之時,城門已被裏三層外三層的玄兵把守起來,她只能暫時隱身於漆黑的灌木林中,遠遠地瞥著城內的情況,卻正巧趕上幾個玄兵提著一個棺材出城。

“真倒黴,大半夜還要去丟死人!”

“那可不是,人都死了兩三天了,隨便扔了得了,誰知道那慕霆突然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這麽一來,這慕綾既然是他相好的,自然要走得體面些。”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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