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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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爹娘和四個小姨,還要留在那個無恥的舅舅身邊!”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長姐被如癡害死,剩下我們四人入宮後,三姐最先不堪屈辱自殺,後來二姐染上絕癥病死塌上,四姐瘋癲之後被玄木處死,而我年紀小膽子也小,不敢跟玄木對著幹,玄木竟一時對我有所憐惜,留著我的命,還在後宮修了這住處,他後來喜歡上別的女人便將我忘了,我在這荒無人煙的鬼地方一住就住到現在,只有瘸子陪著我。”

“瘸子?”

沈為容順著洛祈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庭院邊上的啞奴正在勤勤懇懇地打掃著,即便院子裏一塵不染,他也一刻都閑不住。

“瘸子也很可憐,好像是個被俘虜的北原人,被玄氏這幫野蠻人用炭火燒了嗓子,還打斷他一條腿,關在玄虛宮做奴隸,他這個人這麽大歲數了,呆呆笨笨的,腦子也不機靈,好在心地善良,待人溫和有禮,我便將他一直留在身邊。”洛祈說罷站起身來朝啞奴而去,啞奴像是受了驚嚇,趕緊將掃帚捏在手裏,怯生生地站在洛祈跟前。

“你整天不是掃地就是洗衣服,能不能有點出息?”洛祈沒好氣地望著他怕事的模樣。

啞奴沮喪地低下頭去,隨後又伸出手來指著洛祈的鞋,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洛祈一瞧,發現自己的鞋上沾著許多火盆裏的灰燼,正想俯下身去,卻見啞奴率先一步蹲在她跟前幫她認真地擦去鞋上的灰塵,洛祈忽然有些心軟,她總是這樣。

沈為容遙遙望著主仆二人,心中感慨頗多,擡頭望著驕陽已被雲霧蒙上淡淡一層,蒼穹之上偶有一兩只北原蒼鷹在展翅翺翔,很快消失在天際,她忽而懂得了,即便玄鏡與十幾年前的這些血仇都沒有直接關系,但他畢竟是部族的主人,部族滿載的江湖亡靈終會來索他的命,如果他不願救自己,誰也救不了,她也不行。

傍晚時分又一次如期而至,沈為容攀上梨苑的圍墻上臥著,醉酒令她臉上多出兩抹紅暈,眼神乜斜,戲謔地看著她隨手可觸的梨樹。

枝幹荒蕪,寒風中搖曳卻也如此動人,只可惜她等不到開春時節了。

小蘭跪在圍墻下都快哭了:“夫人快下來呀!太危險了!夫人已經喝太多酒了!……”

可沈為容耳畔卻猶如一片寧靜,她隨心所欲地躺在有些狹仄的圍墻之上,好似一陣疾風而來便會將瘦削的她刮下來,她擡手讓酒釀灌入喉中,火辣,灼心。

“你怎麽跑到那裏去喝酒?”

玄鏡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入了梨苑,有些微怒地望著沈為容。他剛剛從玄氏慣例舉行的祭天儀式中回來,風塵仆仆,還有些衣衫不整,沈為容斜眼笑看他,道:“尊主大人可得把衣服穿好了,著涼了怎麽辦?”

玄鏡嘴角微挑,道:“那你趕快下來幫我穿好。”

“你可得接住了!”

沈為容不等話音落地便翻身跳了下來,只見酒壺猛然掉落在地碎裂開來,而沈為容穩穩落入玄鏡懷中,玄鏡聞著她身上的酒氣,又見她眼神游離的樣子,道:“酒量不好就少喝酒,喝成這樣還怎麽陪我吃飯?”

沈為容哼了一聲,隨後頗有興致地伸出手來撩撥玄鏡有些淩亂的衣服,胡言亂語道:“不陪你吃飯,我還可以陪你睡覺啊。”

玄鏡一時有些楞,沈為容又伸手摟了摟他的脖子,嘟囔道:“外面好冷!”

玄鏡咧嘴笑笑,將容兒抱得更緊,往屋內走去,一旁的小蘭趕緊退到庭院門口去候著,不敢造次。屋內溫暖之意襲來,又像是喚醒了沈為容的酒意,她半睜著眼靠在玄鏡耳邊,輕聲道:“鏡哥,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回答我……”

“你問。”

“梨花和桃花你喜歡哪一個?”

“梨花。”

“四位長老你比較欣賞誰?”

“誰都不欣賞。”

“如癡和霍簡只能留一個,你留誰?”

“霍兄。”

沈為容又不服氣地追問:“那我和霍簡只能留一個,你留誰?”

玄鏡踉蹌了一步,旋即將沈為容輕輕放在床榻上,“你這都是什麽問題?”

“那,我和天下你選一個,你選什麽?”

燭火微微顫動,映在兩人眸中,渲染了彼此。

沈為容像是頗為期待地等著玄鏡的回答,玄鏡卻不再脫口而出,只是頗為凝重地望著沈為容,一字一頓道:“我都要。”

沈為容目光平靜如水:“不能都要,只能選一個。”

玄鏡微微蹙眉,兩人對視良久,沈為容的目光越加冷了下來,卻又欣慰地篤定了什麽,玄鏡目光游移,隨後笑道:“別說我,那你呢?我和南國只能選一個,你選……”

“選你。”

沈為容目不轉睛,而玄鏡的話還未說完。

玄鏡漸漸瞪大了眸子,而沈為容眸中多出些晶瑩來,她望著玄鏡溫聲道:“鏡哥,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每天在梨苑等著與你一起吃晚飯嗎?那是因為我很渴盼這樣像平凡夫妻的相處方式,沒有什麽權力紛爭,不論什麽貧賤富貴,甚至我們還可以有一群活潑可愛的孩子,一家人可以熱熱鬧鬧……”

玄鏡游刃有餘的神情終於掀起一絲他無法掌控的波瀾,他眸眼顫抖,凝視著沈為容,伸出手來撫著她的臉,目光裏全是不忍。沈為容又像是跌入濃重的酒醉之中,腦仁發疼,想要翻身蒙在被子裏,卻被玄鏡即刻擁入懷中,紅唇被覆上一個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沈重的吻,好似要吻到極致,到天涯海角,到天荒地老。

梨苑被漸深的夜色籠罩得格外動人,動人燭光燒至燭尾顯得更盛,兩個人在翻來覆去之中卻是各懷心事。玄鏡不舍放手懷中的人,用盡氣力去愛撫於她,直到燭光熄滅,房間的旖旎春光盡歸平靜,沈為容精疲力盡地倒在玄鏡懷中熟睡著,玄鏡也終於能夠睡得如此安穩,如此滿足,他又何曾不想每天早晨睜眼便能看見心愛之人的面容,他緩緩閉上眸眼,稍稍覺得困了些……

下半夜距黎明還有一段時間,梨苑的霧氣尚未凝結,裏屋卻滿是溫馨。

沈為容在玄鏡懷中蘇醒過來,她伸出手來撫著他的眉眼,不自覺地鼻頭微酸,輕聲喚道:“鏡哥?鏡哥?”

玄鏡呼吸均勻,不曾回應,沈為容躡手躡腳地坐了起來,望著玄鏡無力道:“玄鏡,天底下所有事情和你相比,我會毫不猶豫選你,可是你卻不會毫不猶豫地選我,所以我沈為容從今往後也不會再選你。”

沈為容撿起一地的衣裳穿戴整齊,只回頭看著尚在熟睡中的玄鏡,不敢看太久,隨後趕緊套上黑色的風衣,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害怕自己突然改變了主意。

前庭側殿中此刻還燃著燭光,霍簡望著中原的地圖正在發愁,忽然一個黑衣人從大門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霍簡頭也不擡,道:“雞都沒叫喚,天大的事也別來打擾我。”

沈為容心裏翻了個白眼,遂傲聲道:“哼,就算再給你一晚上研究這破地圖,拿不到兵權都是白搭!”

霍簡沒好氣地擡起頭來,冷哼道:“既然有事相求還擺出這種態度,你就算給我跪下,我也通通不答應!”

沈為容也不理睬,開門見山道:“我才不管,總之,現在,你,馬上送我回天鴻城!”

“沈為容你是聾了嗎?沒聽見我剛才說的嗎?”霍簡不服氣地站起身來,只覺眼前人簡直不可理喻。

沈為容見他不答應,幹脆大搖大擺地往霍簡的床榻坐去,笑道:“喲,霍大人你的床可真舒服呀,可你為什麽都不睡覺的?”

“你趕緊從我床上起來!”霍簡像是被刺激到了,快步沖到沈為容面前,卻苦於不能動手,沈為容卻更加賴著不走,得意洋洋道:“我坐一下都不行啊?”

“我不喜歡床上有女人的脂粉氣!”霍簡咬牙切齒。

“喲!霍大人不喜歡女人啊?那你喜歡男人嗎?”沈為容故作無辜地睜著大眼睛盯著霍簡,霍簡忽然臉微紅了些,忍不住啐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快給我起來!”

“你答應我了我就起來。”沈為容保持一個禮貌而和善的笑容。

“答應你我有什麽好處?”

“哼,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留在玄虛宮當個什麽紅顏禍水,天天危害玄鏡!”

“你一個女子怎麽如此不知羞恥!”霍簡思來想去不信治不了沈為容,索性伸手去拽她,誰料沈為容不但不躲反倒趁此機會反手抓住霍簡的胳膊想要來一招反擒,不過武功懸殊,霍簡一個回身便將沈為容輕松制住,沈為容本就沒什麽力氣,一時沒撐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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