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關燈
天神存在麽?”

霍簡一楞:“以前不信,自從不歸山一夜消失,我現在信了。”

玄鏡咧嘴一笑:“玄氏從來都是相信有天神的,所以我們一貫都是,替天行道。”

“從來沒有人敢厚顏無恥地認為自己在替天行道。”霍簡微嘲的表情盡收玄鏡眼底。

“別人都這麽以為,可當你身處其中,便不會這樣以為了。”

霍簡發覺玄鏡此刻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只聽他又道:“二十五年前的一天,部落長老像往常一樣占星蔔卦,原本萬年不會起波瀾的星空偏偏在那一天出了變故,玄氏部落的命格星不停閃爍,所有人都開始擔驚受怕,而更巧的是,就在命格星開始閃爍的那一刻,有一個嬰孩降生在玄氏部落之中……”

玄鏡的凝重轉為淡漠,甚至是恨,他接著道:“部落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孩子會成為玄氏的禍害,於是每個人都想方設法要害他,好在孩子有母親的庇護,逃過了一難,可孩子的父親卻被部落殘忍處死,但命格星並沒有停止閃爍,還愈發明亮。於是那些長老便開始盤算南下之事,妄圖通過遷徙來逃脫天譴,何況雪原乃是極北苦寒之地,哪裏抵得過北原水草豐美的誘惑。而二十五年前的北原霸主是擁有皇室血脈的宇文氏族,宇文氏族和雪原的幾大部落向來交好,聖女玄姬便極力反對南下之事,但那些長老根本不罷休,以至於聖女愧於自己的無能,在二十年前血祭蒼天,強行更改星盤,既求上天原諒,也求對族人的警示……”

霍簡愕然,而玄鏡深吸一口氣又道:“命格星算是暗了下來,可那些卑鄙無恥的長老竟然對族人謊稱,是上天對玄氏故步自封的不滿才奪去了聖女的性命,使得玄氏命格不堪,族人當即血脈賁張,不久之後便強行南下,屠盡了北原人,將宇文一族殺得片甲不留,建立起玄虛宮,引起了江湖的軒然大波。”

“那個孩子呢?”霍簡意有所指。

玄鏡凝視著一朵虛空蘭,目光卻在顫抖:“聖女死了,孩子沒有了娘親,被新任的傀儡尊主打得遍體鱗傷後丟棄至死人堆,但那個孩子還是選擇活下來,從此戴上面具回到玄虛宮,像牲畜一樣茍且活著,對著那些掌權的人搖尾乞憐、做牛做馬……”

霍簡對這段神秘的過往若有所悟,竟也不知不覺對玄鏡生出些同情來,可他知道,諸如玄鏡這般臥薪嘗膽十幾年來步步為營的人根本用不著別人同情,可他還是有些克制不住。

天色將暮,兩人離開了祠堂,一路上霍簡都在偷偷觀望著玄鏡的神情,見他全然不似一個剛剛撕開了過往傷疤的人,平靜得令霍簡有些佩服。十幾年來,即便摘下了那層面具,玄鏡依然能夠隨意游走在各種情緒之間,而霍簡雖是一向早熟,為人處世心中了然,此刻在年長九歲的玄鏡面前,卻也顯得像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兒。

晚飯時間將至,玄鏡很自然地朝後宮的梨苑而去,但霍簡一想到沈為容便後背一陣發涼,找了個借口自己回寢殿去,玄鏡笑著搖了搖頭。

梨苑的梨樹在靜靜等待來年初春覆生的時機,庭院因人煙稀少而顯得有些寂寥。依沈為容的性子,她絕不可能是那種甘心整日待在梨苑,日落之時在門外翹首企盼心愛之人,與之一同享受晚宴的小媳婦。

比如今日,她就格外閑不住,硬生生要往後宮深處去。

“夫人!夫人!不能再往前了!太陽快落山了,尊主很快就要來與夫人一同用膳了!”小蘭跟在沈為容背後急得像一條被逮住的小活魚,礙於尊卑有別,也不敢伸手去攔沈為容。

沈為容哪裏聽得這些勸,她原本在後宮裏四處轉悠也有些疲累,可忽然聽得深處傳來一陣琴聲,悠然入耳,但很快就消失了,這讓沈為容興致大起。小蘭只好叫幾個侍衛擋在沈為容面前,她自己跪在地上抹著眼淚哀求道:“夫人咱們回去吧!前面……前面去不得呀!”

“怎麽?這玄虛宮的後宮還有我去不得的地方?”沈為容對這小蘭不值錢的眼淚感到非常無奈,但她確確實實聽到了後宮深處傳來的琴聲,琴音裊裊,曲調還不像北原之風,沈為容當即傲聲道:“不會是玄鏡背著我在宮裏藏了什麽女人吧?哼!你們給我讓開!”

侍衛怕誤傷夫人便趕緊退到兩側,沈為容見他們跟以前那些侍衛一模一樣,每個人都當她是玻璃做的,碰不得抓不得,當即氣不打一處來。她快步行至一座小苑門口,見小苑陳舊卻不失簡雅,一個瘸了腿的仆人正在門口打掃,見了沈為容嚇得丟了掃帚踉踉蹌蹌退了十幾米遠,似乎是個啞仆。

沈為容再一瞧,庭院之中,素衣嫣然,蓮紋雅致,一個旋身,玉足輕移,秀發半遮半掩之下,仿若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兒。

小蘭和侍衛們不敢進入苑中,只得焦心地跪在苑外。那女子見沈為容大大方方地走進庭院來,也不覺被冒犯,只幽幽道:“我這院子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人來過了,沒想到今日一來便是如此標致的一位佳人子。”

沈為容傲然一笑,不客氣道:“我也沒想到這深宮之中還養著這麽一位大家閨秀!”

聽見大家閨秀四個字,女子顯然是皺了一下眉頭,又道:“你莫不是尊主的新寵來向我耀武揚威來了?不過很遺憾告訴你,我完全不打算與你爭什麽,你只當我是空氣即可。”

沈為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道:“餵餵餵你有沒有搞錯?我又不是什麽聖人,發現自己的男人在後宮還養著別的女人,怎麽可能忍氣吞聲?”

女子冷哼一聲:“養著又如何?對他來說,不過是養了條狗罷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隨意踐踏!不過幸好他喜新厭舊,像我這種老女人,早就被他遺忘在九霄雲外了。”

沈為容見她頗有傲骨卻也不失風度,念她年輕之時定是一個大美人,竟不知和玄鏡還有這麽一段惡俗的戲碼,可玄鏡不過二十五歲,眼前這位女子雖是氣度無雙,卻也應有三十多歲了,沈為容越想越覺得不自在,突然有些底氣不足道:“看不出來,玄鏡還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女人……”

“等等!”女子忽然怔住,“玄鏡?玄鏡是誰?”

沈為容一時也有些懵:“當然是玄虛宮的尊主啊,你怎會不知……”

“那玄木呢?玄木呢!”女子忽然上前來激動地抓住沈為容,聲音變得有些顫抖,沈為容楞楞道:“玄木?早就被玄鏡一掌打死了……”

“死了?”女子松開手來,神情快扭曲成一團,沈為容這才明白過來,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玄鏡背著她偷偷養的野女人,而是上一任玄虛宮尊主玄木的人!玄木養女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想來這後宮幽深,自然與前庭十足地隔絕開來,難怪女子會不知道玄木已死、玄氏易主的事情,沈為容對自己之前的態度有些赧然,正想安慰一番,卻聽女子仰天大笑起來:

“死得好!死得太好了!玄木那個無恥□□早該下十八層地獄了,一掌打死真是便宜他了!”

36 兩難

女子喜極而泣,忽又魔怔似的追問道:“那如癡那個賤人呢?她死了麽?”

沈為容搖搖頭,女子像是很失落,喃喃自語:“沒死……沒死也好,正好讓我有機會親手給大姐報仇!”

沈為容被女子前後莫大的變化給怔住了,一時失語,女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趕緊作了個揖道:“對不住小姑娘,是我太激動了,說了這麽久還未曾自我介紹,我叫……”

“洛祈,祈夫人,多年不見,依舊是如此風采。”玄鏡從小苑外緩步而入,來到沈為容身後將她攬在懷中,沈為容有些臉紅,但當下也只能乖乖待在玄鏡懷中。

洛祈見兩人如此親昵的模樣,心中也一片了然,道:“想必閣下便是玄虛宮新任尊主玄鏡吧?”

玄鏡微微頷首,又道:“不知祈夫人還記不記得,十三年前,你曾在後宮和前庭的隔巷中遇見一個戴著面具的小孩兒,給了他一個饅頭,告訴他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洛祈倏然瞪大雙眸,難以置信道:“是你!你就是那個小孩兒!你現在……”

玄鏡露出一個笑容,隨後命人將今日的晚飯送來此地,三人便入裏屋而去,一旁的啞奴見到主人相安無事也放下心來,撿起掃帚繼續打掃庭院。

沈為容聽聞洛祈的遭遇後氣血翻湧,望著滿桌的食物難以下咽,忿忿不平道:“想不到姐姐竟有如此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