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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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嘴裏喃喃道:“鏡哥……我好想你……”

她似是又回到了南國的墨苑裏,在前院的梨花樹下看見一個灰衣男子,他回頭望著自己,眸中含情,嘴角噙笑,一陣風吹起,滿地梨花飛揚,花瓣四起的一刻,灰衣男子卻消失在了梨花樹下……

夜色被無邊的漆黑吞沒,隨後又迎來天際的一絲曙光,桌上的茶盞已經涼透。

翌日,一支南國精兵來到慕府準備接公主回府,沈為容揉揉宿醉後陣痛的頭,從寢閣中走出,刺眼的陽光令她很不適應。

慕方帶著那紙婚書,攜著慕家眾人在閣樓下靜候著,沈為容緩步而下,南國精兵便齊齊跪下,高聲道:“屬下參見公主殿下!”

大清早這震耳欲聾的問候聲令沈為容很是不爽,但她也明白,一場恣意妄為之後也該清醒過來了。

她是南國的公主,不是別人。

慕方帶著慣有的和善,道:“婚書在此,公主若想拿回去便拿回去吧。”

沈為容凝視著慕方手中的婚書,遂挪步到慕子凉跟前,慕子凉正面迎著沈為容的目光,微笑道:“但為君故,沈吟至今。”

眾人皆是一楞,沈為容側過臉悄悄瞄了一眼離秋,隨後頗為滿意地對慕子凉道:“好!你既敢娶,我便敢嫁!”

於是沈為容轉而對慕方笑道:“慕老爺將這婚書收好吧,咱們秋後再見!”

簡單告別之後,她便在精兵們的簇擁下踏上了返回南國的旅程,臨走前還與霍離秋依依不舍了一番。眾人對這南國公主的驚鴻一現仍是念念不忘,往後的日子便開始著手籌備這一場驚動天下的慕沈聯姻了。

聯姻之事正式宣告天下。

天鴻城的百姓無比欣喜,想著這慕家大少爺與南國公主乃是天造地設舉世無雙的一對,同時中原慕家與南原南國一旦聯盟,更是堅不可摧,所向披靡!

此時的北原卻一片死寂,北部邊防傳回的消息皆是玄虛宮毫無動靜,安靜得十分反常,慕子涼明白越是緊要關頭,越不能掉以輕心,他將招賢堂眾人召集起來商議對策。

前往議事廳的路上,玉卿卿攔住了子涼的去路,似有千言萬語。

“我知道,女子都是要矜持些的,所以我也不敢對著少爺死纏爛打,可現在呢?我換來了什麽?我居然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喜歡的人娶別的女人!”

玉卿卿開門見山,已經談不上有什麽大門大派的風度了,滿是委屈和怨怒。

她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無論她如何靠近他,如何在他面前嶄露頭角,都只是過眼雲煙,不留痕跡。

慕子涼只恭敬道:“外面風大,玉首領還是去議事廳等我比較好。”

一旁的慕綾慕桐站成一線,忐忑地望著少爺,這種場面雖不少見,可少爺的應對未免過於游刃有餘了些,兩個丫頭不免開始同情玉卿卿。

“不用了,我玉卿卿眼裏容不得沙子,既然我得不到,也不會看著別人得到!”

話音擲地有聲,玉卿卿將腰間的招賢令牌拽下,狠狠地扔在地上,負氣離開。

“阿綾,跟著她,別讓她壞事。”

慕子涼就那麽簡單交代一二,便繼續朝前走去,一腳踩過那塊小小的令牌。

慕綾領命而去,而子涼身後的慕桐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小碎步地追上了少爺。

或許光芒萬丈的人永遠也體會不到,身後追光之人漫長跋涉的痛楚,或許曾輾轉難眠,或許曾惶恐不安,但終究是心甘情願,不落一個悔字的。

慕桐心裏這麽想著,又忍不住對身邊的人露出神往之色,她不嫉妒玉卿卿,甚至,她有一些羨慕……

26 嚴陣

慕沈聯姻是江湖大事,玄虛宮極有可能在近日內有所行動,白賀擡頭審視著議事廳中掛著的布陣圖,斟酌一番道:“小可認為,迎親那日,天鴻城北部、西部和東部恐怕要增派重兵把守,設立一道防線出來。”

慕子凉皺眉道:“若要按戰爭的布防來,將城池四面守住,則外嚴內虛,城中若有萬一,很難調兵。”

“大少爺,話雖如此,但小可始終認為邊界布防是必要的,城中兵力只得另想辦法。”白賀踱著焦慮的步子,語態誠懇。

楚是夜把玩著手中的一個茶杯,嘟囔道:“軍隊又不是沒長腳,一個城池內總是可以機動變換的。”

向戚站起身來點頭附和:“楚兄弟說得對,我覺得,城外的重點布防應在北邊,其次是南邊,東西兩側本就地勢險峻,自帶阻敵之效,所以人不需要太多。”

“嗯,這與我想得一致,慕家與南國迎親隊伍將會在南城門會和,所以南側不歸湖附近是必須要重點布防的地方。”楚是夜反過來跟向戚共舉同一旗幟,慕子凉坐在一旁平靜地看著,卻始終一言不發。

白賀眼見他們就快達成共識,還是忍不住插話道:“那個,小可還是認為玄虛宮不會直接南下發兵直搗北城門,應是要采取迂回的方式,南門距離太遠,極有可能的只會是東西兩側!東側有密林,西側有流沙,但是流沙環境下毫無遮擋,最宜偷襲的反倒是密林!”

向戚又同這個文弱書生白賀爭論起來,楚是夜無奈地望著兩人,瞥見一旁的慕子凉未曾言語,難得主動開口道:“大少爺給個話吧,如何弄?”

慕子凉忽站起身來,決意道:“四面都守。兵力不在多,如何以少勝多才是關鍵,所以招賢堂恐怕要分成三撥人前往東面西面和北面駐守,南面交由我。”

向戚自告奮勇地要帶著漁民兄弟們去戰北門,但楚是夜認為北門一旦戰起來恐怕最為激烈,生死一線,不能小覷,白賀思忖一番,不甚滿意道:“此非兒戲,每個方向都要選最合適的人去!向大哥最熟悉東面情況,自然是去守東郊密林,北面雖是兇險,可布防一向是四面最強的,不如由楚兄去守,剩下的西面就交由我和玉首領。”

可白賀又擔憂自己將楚是夜置於一個危險境地,不料楚是夜一口同意,他拍拍白賀的肩,寬慰道:“無妨,現下衡量一番,北門開戰可能性不大,就算打了起來,也不會太手足無措,到時候只要在城中設置一批可機動調離的兵力,關鍵時刻北上援手便是。”

白賀忽而靈光一現,拍手道:“唉,不是還有霍家姐弟嗎!讓他們跟著楚兄一起去北門,那肯定是萬無一失了!”

“就這麽定了!”向戚一向是個直來直去的熱血漢子,不願再浪費過多時間在無謂的爭執上。楚是夜陷入緘默之中,不知為何,心中總是隱隱不安。

慕子凉望著他輕笑一聲,楚是夜神情嚴肅,也猜不透慕子凉這聲雲淡風清的笑背後有何用意,不過他也不甚在意,這世上捉摸不透的東西太多了,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招賢堂搭起小小的筵席來,讓眾人吃飽喝足後精神百倍地去執行任務。楚是夜拿著一壺酒走出歡騰熱烈的屋子,獨自坐在門邊,阿仁本想跟過來但被楚是夜支去守著酒量不甚好卻又卯足勁幹杯的白賀。

偏苑的庭院雖比不得慕府別處,卻也是一方清靜之地,楚是夜似是思索著什麽,沈默寡言,大光踢踢他的背,坐在楚是夜身邊,“又一個人喝悶酒?”

楚是夜將酒壺扔給大光:

“酒不會悶,人才會。”

大光笑笑,隨後拿起酒壺仰頭就是一大口,暢快淋漓後又丟回給楚是夜:“你小子總是這樣,看上去挺積極主動,背地裏什麽事都默默扛著。”

楚是夜苦笑:

“人生在世,誰肚子裏不藏些事?”

“像我這種沒心沒肺的人就不藏事啊!還有阿仁阿季那些傻小子們,土地廟眾位兄弟大家日子都過不好,誰有閑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大光撞了撞楚是夜,楚是夜差點倒在一旁,又不服氣地撞回去,兩個大老爺們兒坐在門邊玩起了最幼稚的游戲。

“楚哥,這次任務執行完了,你就別再一個人扛著過去了,咱們兄弟可不能白當。”

楚是夜望著大光,心下一陣欣慰,伸出手來扶住大光的肩膀,認真道:

“好,等慕沈大婚之後,咱們兄弟好好徹夜暢聊一番!”

……

大夫人笙娘正忙著慕府的大婚布置,下人們四處奔走,忙忙碌碌。慕子凉一大早就硬生生被慕桐拖到大夫人跟前商量婚服之事,慕家既以織業發家,如今家中唯一的子嗣成婚,婚服必定要是最獨一無二的,方能配上慕家與納蘭皇族的身份。

慕子凉對大婚細枝末節的事已經無暇顧及,幾乎從不過問,眾人也很難從這個大少爺臉上察覺到一絲一毫的喜悅,他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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