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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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人無比熟悉。

離秋不退反進,試圖在微弱的火光之中看清他的長相,誰知這野人抽身一掌,氣力渾雄,霍離秋未能完全抵擋,被震退幾步。

正當危險對霍離秋步步緊逼的時候,一輪掌刃出現在野人頸邊,透著森森寒氣,楚是夜冷言道:

“你再敢上前一步,後果自負!”

野人倒是頗為驚奇,想此男子輕功了得,一舉一動竟然毫無動靜,異常興奮道:

“好!我最喜歡跟武功了得的人打!好小子,來!跟我比試一番!”

楚是夜收回手來,心想這野人也是個怪物,還未等他答應不答應,野人又強攻了過來,一拳一式,招招生風且游刃有餘,楚是夜艱難地見招拆招,兩人迅速打得不可開交。

“別打了!”

霍離秋驀地橫在二人之間,楚是夜即刻收手,但野人卻不肯罷休,霍離秋眉頭一皺,回身就是一拳反擊,那野人摔在篝火旁,火光映照下,一個中年男人呈現眼前。

“霍簫,你還要瘋瘋癲癲到什麽時候!”霍離秋咬牙怒斥。

野人沈默後嘆口氣道:“什麽時候連聲爹都不叫了,還敢直呼你爹的大名!”

“爹?”楚是夜又覺得世界十分離奇,可眼前的紅衣女子卻與這野人半點也不像。

霍離秋神情沈了下去,憤道:“娘死後你就終日不甚清醒,前段日子又不告而別,沒想到竟是跑到這種鬼地方來玩什麽父子游戲!”

霍簫緩緩起身,將一旁瑟瑟發抖的小孩兒抱在懷裏,神神叨叨著:“這孩子叫阿寶,阿寶也很可憐,爹跟著別的女人跑了,娘也跟著別的男人跑了,將他丟在山裏餵狼。”

“對,別人的孩子都很可憐,你的孩子一點也不可憐。”

霍離秋的眼神透射出從未有過的冷冽,甚至攜著一絲諷刺,又道:

“他們生下來就沒了娘,父親也瘋瘋癲癲,從未管過他們,他們姐弟倆從小相依為命,就為了江湖上幾句傳言,從一出生,就要將自己的一輩子,埋葬在這種一眼便望到頭的生活裏去!”

楚是夜心頭一顫,目光凝重地望向霍離秋,此刻的她似乎將骨子裏那僅有的一分不甘心揮灑出了十分,這一番話也不像是頭腦一熱,其中深意大約已是醞釀許久。

父女對視之中,霍簫率先轉移了視線。

霍簫將小孩兒舉到肩上,不以為意:

“秋兒,你的武功還是老樣子,沒有長進。”

霍離秋明白自己又在白費口舌。

眼前的人已經完全沈浸在這種半瘋半醒的狀態之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起初以為他是在裝瘋賣傻,後來卻已經全然分不清是真瘋還是假傻,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或許這是父親自己選擇的道路,拋下所謂武宗後人的責任,瘋癲一時,逍遙一世,任憑這亂世亂出什麽樣子來,多少孤魂怨鬼,多少家破人亡,都跟他毫無關系。

只可惜,很少人能做到如此瀟灑,至少霍離秋是做不到的,尤其是回想起母親臨終前那個幽怨的眼神,她便永遠無法釋然。

阿寶坐在霍簫肩上,調皮地揪著霍簫的頭發,恢覆了嘻嘻哈哈的模樣,霍簫捏著阿寶的小藕腿,眼裏滿是欣喜,又東拉西扯道:“秋兒你看看,阿寶多可愛啊!你也趕緊去找個人家嫁了吧,生個大胖小子,就像阿寶一樣!”

霍離秋蹙眉,不想去理會,此時霍簫忽然轉過身去看向楚是夜,雙眼發亮道:

“誒!我看你小子就很不錯嘛!既然武功底子厚,體質應該不會太差,至於長相嘛——”

霍簫背著阿寶湊近了些,楚是夜心頭一窒,趕緊往後退去,霍簫又步步逼近,楞是要把楚是夜給看個仔仔細細明明白白,隨後頗為滿意道:

“不錯不錯!梳洗一下,再換身衣服,大概就能趕上那個什麽公子世無雙了!”

霍離秋望著霍簫滿是憂心忡忡,楚是夜將霍簫禮貌地推遠了些,道:

“我說前輩,有閑工夫在這裏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不如關心一下不歸山的事。”

霍簫一臉迷茫,仰起頭來對著阿寶道:“不歸山?阿寶知道不歸山出啥事啦嗎?”

阿寶興奮地在霍簫肩上亂蹦,奶聲奶氣地叫道:“不歸!不歸!”

“嘿嘿!對咯!不歸山不歸咯!”

霍簫開心地將阿寶舉了起來,朝岸邊走去,仿佛忘記了周圍一切的存在,他就那麽決絕地走著,絲毫沒有停下,楚是夜正想將他追回來,卻被離秋伸手攔下,霍離秋凝視著父親離去的背影,沈聲道:

“罷了,讓他去吧……”

夜風漸起,萬葉囈語,星光透過林間灑下一地零碎,仰頭望去,澄澈夜空中只尋見明月朦朧的影子。

凡有一人願用一無所有換一世安穩,既有此等勇氣,又如何將他喚回?

篝火近闌珊。

楚是夜拿著一根木棍攛掇著柴火堆,又添了些木柴,火勢漸漸回旺,霍離秋對著冰涼的雙手呵了呵氣,借著篝火的溫暖才緩和過來,出神道:

“也不知道簡弟現在在哪兒……”

火光在她疲憊的臉上跳動著,楚是夜察覺到她身上濕漉漉的衣裳,關切道:

“霍姑娘,你要不要烘幹一下衣服,不然夜裏會著涼的。”

霍離秋這才反應過來,只嘆一波三折,一時無暇顧及這些瑣事。

待離秋寬衣時,她發現自己右手手掌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團黑漆漆的記號,無論怎麽也擦不掉,手心還有些發熱,且這番怪熱漸漸從手心朝身體蔓延開來。楚是夜在洞外坐了一會兒,見離秋在洞裏寬衣了許久,不免輕喚一聲,離秋趕緊應聲,也不再想太多。

楚是夜倒是幹凈利落地架好自己的衣服,隨後跑到火堆邊坐下取暖,離秋躊躇一番,還是怯聲道:“沒想到發生了這麽多事,幸好遇上楚兄你,真是謝謝了。”

“不用跟我客氣。”楚是夜竊喜道,“這還是你對我說過的最長的話。”

霍離秋感到自己似乎犯了什麽大錯,楚是夜篤定地點點頭,像是很委屈的樣子,十分懷念方才對霍簫振振有詞的她。

“那我以後多說話就是了。”霍離秋笑了笑,微微側過臉去。

楚是夜見她不再是初見那般冷漠和面無表情,心頭也溫暖了許多,漸漸膽子大了起來,道:“霍姑娘你多笑笑……挺好的。”

離秋微楞,心事重重,正色道:“楚兄你可知我是什麽人?”

楚是夜不敢出聲,他並不傻,她的姓氏和方才父女倆的對話,一切的一切都昭然若揭,只是他並不明白離秋的話外之意。

霍離秋太多話哽在了喉嚨裏,只好道:

“總之,待之後回到不歸山去,楚兄便忘了我這個人吧,但凡和我們家扯上關系的人,都沒有什麽好結局。”

說著說著,霍離秋眸眼中映著的火光更加肆意地跳動著。

楚是夜沒有即刻作答,他只是將目光投向這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上,緩緩道:

“今後怎麽樣,根本沒人知道,所以我只看當下。”

話音擲地有聲,霍離秋欲言又止,只覺得眼前的男子也跟初見時有所不同了。

這一夜,兩人皆是各有所思。

楚是夜輾轉反側睡不著,便出洞晃蕩一圈,呼吸一番新鮮空氣,順便在洞口外黑燈瞎火地摸了些野果子回來,剛回到洞中,見霍離秋渾身發抖,神情痛苦,楚是夜手中的果子掉了一地。

03 定情

楚是夜急忙沖上前去將她扶起,憂聲道:“發生何事了!”

霍離秋強撐著搖搖頭,但她全身發軟,毫無氣力,眼前竟時不時出現一些模糊的幻象,痛楚從經脈滲出包裹全身,她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楚是夜見到她的模樣,皺了皺眉,將信將疑地抓起她的右手翻開一瞧,掌心果然有一團漆黑的印記,已呈擴散狀,他沈聲道:“你中了如癡的毒……”

“毒……”霍離秋咬咬牙坐直了身子,強迫自己運功,試圖逼出毒素,可始終有一股怪熱在體內胡亂竄動,離秋雖運功清醒了些,但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這番痛楚,激烈對抗之下,她吐出一口黑紅的血來。

“霍姑娘!”楚是夜手足無措。

霍離秋撇去嘴角的血,虛聲道:“楚兄可知這是什麽毒?如何解?”

楚是夜有些語塞,他行走江湖也有些時日了,自然很清楚刺客宗的手段。刺客宗一向喜歡修煉邪術,陰陽長老如癡更是出了名的善於用毒逼人就範,尤其是她引以為傲的七情散,喜、怒、憂、懼、愛、憎、欲,無色無味,悄無聲息地將人折磨至死。

這種荒唐無比的事情讓楚是夜難以啟齒,他憂心忡忡地望著離秋,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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