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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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霽輕輕叩了叩書房的門,見裏頭並無回應,便好奇地用劍鞘推開了門,且看太子在做什麽。

沒成想一進到了書房內,便有一只修長的臂膀將蘇霽全身橫攬了起來,蘇霽鼻腔內全是桃花的香氣,一聞便是太子的氣息。

太子左臂摟住蘇霽的肩膀,右臂攬起了蘇霽的雙腿,直將她抱到了榻上,俯身過去,低垂著頭,輕輕在蘇霽耳邊呢喃:“兩旬都未曾來過東宮了,怎麽,難道不想本宮麽?”

蘇霽猝不及防,連忙抓緊了棉被的一角,不知太子意欲何為。

其實太子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方才對蘇霽熱情似火,只是這幾日蘇霽不大理睬他,又方見了十九皇子與蘇霽一齊說話兒,心裏頭慌了。恐她嫌自己不知情趣,被精於此道的十九皇子勾了去,便一時頭昏腦熱,出此下策。

蘇霽抿了抿嘴唇,終究甜甜地一笑,只說了一個字:“想!”

太子登時面紅耳赤,緊緊攀住蘇霽的雙臂,不知該是松開,還是仍舊如此。

“太子殿下,內宮中出了什麽事麽?”蘇霽被十九皇子吞吞吐吐的話兒勾起了興趣,於是問太子。

“內宮……”太子凝視著蘇霽紅潤的雙唇,喉結微微動了動,許久才道,“內宮裏,出了一樁醜事。”

攏共九個字,太子說這話的聲音卻越發喑啞,眸間沾滿了□□之色。

蘇霽聽太子嗓音變化,不由得促狹一笑,問:“究竟是怎樣的事?”

想起那事情,太子的眸色瞬間清明,雙臂從蘇霽的身上拿了起來,先是嘆了口氣,才道:“此事莫要讓旁人知曉——父皇寵幸的那個小道姑子,前幾日嘔吐不止,昨日李太醫請了平安脈,說是……說是有喜了。”

蘇霽不由得驚了——成帝已經是年近花甲的老頭子了,竟然還能使女子懷孕。

“如今尚在太後喪期,而父皇為人子,該為太後守孝三年的。”太子眉頭緊蹙,不知如何是好,“而那小道姑子也因為太後喪期,尚未給了身份,仍是教徒身份。驟然有孕,可不知如何是好。”

蘇霽面露難色,感覺這事兒處理起來實在是麻煩極了,於是問:“那該如何是好?”

太子遲疑了片刻,才道:“父皇的意思是,悄悄處理了那小道姑子,不許聲張。只是本宮見那小女孩兒可憐,便給她求了個情,趁月份小、尚未顯懷,送她去了上清寺。待孩子生下來,再寄養到缺子嗣的宗室家中。只是如今卻不知道誰家能容下這孩子。”

蘇霽想了想,細盯著太子,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覺得你最適合養這孩子,更何況你還尚未有子嗣,正好符合‘缺子嗣的宗室’這一限定條件。”

“本宮尚未娶親,東宮無人已是眾所周知,從哪兒就冒出來了個孩子?說出去又有誰信呢?”太子扶額嘆息道,不禁為蘇霽的想法捏了一把汗。

蘇霽聽太子一講,仿佛是這麽個道理,於是雙手托住了下巴,想了許久,腦中又浮現出一個人影兒來,道:“我知道了!有一個絕佳的人選。”

“你且說來聽聽。”太子道。

“梁王妃如今正是有孕在身,只賄賂了那產婆,說她生了一對雙生子。等那小道姑子在上清寺生完了孩子,便將孩子送到梁王妃那裏,假稱其子,這不就成了?”蘇霽分析道。

“這本宮之前倒是考慮過,只是一則,那孩子畢竟是父皇的血脈,寄養到皇子那裏,豈不是差了一個輩分;二則,梁王妃自嫁入梁王府後,梁王前後便夭折了五六個孩子,仿佛是個不大能容人的。”太子緩緩地道。

“問題在於,宗室裏頭也沒有這樣兒整好的人選,既不亂了輩分,又有脾氣好的主母。”蘇霽聽太子想了這許多,不禁頭都大了,於是道,“現下有個梁王妃尚懷有身孕,便是不錯的人選了,怎會有十全十美呢?若是覺得梁王妃為人不可靠,待孩子三四歲時大不了接進宮裏養。”

太子聽此,微微頷首道:“也只得如此了。”

蘇霽心思動了動,毛遂自薦道:“同梁王妃交涉,總也不能讓太子殿下親自去,若是太子殿下信得過我,不若讓我去將此事告與梁王妃?”

太子聞言,不由得疑惑:“你不是之前同她有過過節麽?怎麽這次又去得這般積極?”

蘇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決定賣萌求放過,可憐巴巴地對太子道:“太子殿下,你就讓我去罷,總歸這事是皇上的意思,任誰去,梁王妃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蘇霽前幾日深思熟慮,才意識到梁王妃樓氏才是關鍵人物。以前她們同在司藥局,蘇霽便嘗過她的厲害。而梁王本就是個草包,耳根子又軟,樓氏在他身邊吹吹風,便沒有不聽的,甚至就連親生孩子死了,也信樓氏的話。

而樓氏生就一副鉆營向上的性子,若是她在梁王身邊,肯定會攛掇著梁王謀逆造反。

太子見蘇霽認真求了,便也不好拒絕,只是微微頷首,便算是答應了。

蘇霽又問:“那小道姑子又該如何安置?”

太子面色沈重,輕嘆了口氣,道:“本宮亦不知,那孩子最好的結果便是長留在上清觀禮佛,若是不好的結局……”

太子沒有忍心繼續說下去。

蘇霽聽此,亦是為她嘆息——她那日交的究竟是好運,還是厄運呢?

“陛下,萬萬不可!”樓丞相揚聲一號,響徹整個殿內,“漠北苦寒,卻京師一千裏地,若是如今貿然發兵,不知會消耗多少銀錢!經去年天花疫病,如今國庫可並不如常年一般寬裕,若是一旦預算超過估計,或是明年莊稼歉收,都會威脅到國庫的存銀。”

成帝聽此,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盯著眾人,道:“漠北竟膽敢挑釁我大成,其懷異心,雖遠必誅。”

太子垂眸,道:“兒臣以為,漠北苦寒,不宜農耕,就算打下了土地,也沒有幾個人口來繳納稅收,打下漠北又有何用?更何況,連年攻伐,才安定了幾年而已。國內壯丁已餘不多,若是再生戰亂,人丁漸少而稅漸增,恐失民本。”

頭一次,太子與樓丞相二人的觀點竟然一致。

可成帝卻幽幽地道:“漠北人性野蠻貪婪,每臨冬日,都會進犯城中,而每年都要派兵去絞殺,朕都厭煩了。若是能將漠北之人斬草除根,以後大成便少了一樁憂慮之事。”

太子與樓尚書面上皆是難色,但若是成帝執意如此,他們二人也不能執意阻攔。

“太子殿下,您瞧今日皇上是什麽意思?”下朝後,樓丞相頭一次與太子寒暄,只說了幾句不打緊的話,便急切地問了太子。

“父皇的心思,倒也不算難猜。”太子回身望了一眼高峨聳立的宣政殿,道,“他是鐵了心要攻打漠北。”

“可國庫裏的餘錢明明不多了,更何況,尚不知明年豐欠,怎好貿然開戰?”樓丞相嘆息道,“皇上他明明知道這情形,可為何……”

“因為父皇的雄心不止於此,在他治下,五國已盡數滅亡,只剩下一個不大不小的漠北了。早收拾了它們,便能早日實現父皇大業。”太子冷靜地道,“只是凡事總講究一個過猶不及,如今形勢,這可是一步險棋。”

樓丞相聽此,不由得感嘆了一聲,兩人便各自乘車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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