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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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壺姑娘大婚那日,尚是三九天,據說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那日卻艷陽高照,黃昏的最後一抹餘暉映在新娘子臉上,顯出端正的容貌來。

而另一邊,禦劍山莊的客房內,蘇霽蓋著厚實的絨被,手中捧著個湯婆子,半倚在榻上,像一只過冬的小松鼠。

隆冬時節,在古代可是要人命的季節,她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生命值不能再繼續下降了。

蘇霽掠過屏風,看向門外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人流,接親的花車過一會兒便來了,可惜按照當地的舊俗,是沒有送親這回事的。如今,江左之地仍舊遵守滑國舊俗,新娘子晚上乘一頂鳳陽花車,獨自出嫁,在夜幕降臨時到達新郎家中。

蘇霽正準備再睡會兒,卻聽門外叩了三聲,傳來一陣沈靜的女聲:“蘇姑娘,你在嗎?”

蘇霽聽這聲音,越聽越像是冰壺姑娘的聲音,連忙應了一聲,隨意踩上一雙羊皮長靴,便越過屏風,打開檀香木門。

蘇霽打開門,定睛一看——真的是冰壺姑娘,她穿著玄黑之色的嫁衣,上頭還用金線繡了繁覆的花紋。後面跟著一長串丫鬟婆子,都是簇新的衣裳,恭敬地在外等候著。

她如今可是禦劍山莊的焦點,不去忙活自己的婚事,怎麽會有閑工夫來她這裏呢?她不過是個打醬油的路人,況且,自船上數日相處後,蘇霽就明白了什麽叫做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的脾氣秉性南轅北轍,實在是無法相處融洽。

“蘇姑娘,我有話對你說。”冰壺姑娘手中攜著三四寸見方的木盒,木盒上無一文飾,古樸厚重,“這個,我今日便交給你了。”

說罷,冰壺姑娘便將木盒移交到蘇霽手中。

“這是什麽?”蘇霽一邊問著,一邊打開盒子,見裏頭是幾十把銀質的鑰匙,分門別類地串在一片圓形鐵板上。

“這是東宮庫房、賬房的鑰匙,以前太子內廷中事,權由我代理。”冰壺姑娘憂心忡忡地看著蘇霽,竭力抑制住心中的厭惡,嘆了口氣道,“我想著,如今該是將它給你的時候了。”

蘇霽目色迷離,頗為茫然地擡頭看向冰壺姑娘。

“以後,你定要事事以太子為先,悉心地照料他、輔佐他,不能與別的男子不清不楚、瓜田李下;也不能仗著太子的寵愛便飛揚跋扈;更不能狐媚惑主,使太子沈湎於酒色。為人處世要中庸,謹守婦德,決不能給太子招惹是非。”冰壺姑娘疾言厲色地說了許多話,最後問了一句,“你聽懂了嗎?”

蘇霽誠實地搖了搖頭。

冰壺姑娘面色上勉強撐著的笑立時塌了下去,冷冷地道:“別跟我這裝傻充楞。蘇霽,料理人事上你也算是個聰明的,府內的庶務我倒是不擔心。我只擔心你這旁逸斜出的性子,將來若是掌管了東宮,不定會鬧出什麽事端來。”

“料理東宮?”蘇霽一進門就聽她說許多聽不懂的話,現在可算是聽懂了一句,“你是說,要我替你去料理太子的內廷?”

開什麽玩笑?她尚是司藥局的女官,司藥局的夥計尚且有的忙,怎便去插手太子的內廷呢?

“蘇霽,莫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都是千年的狐貍,跟我這玩什麽聊齋?”冰壺姑娘白了蘇霽一眼,分明一副看不起的模樣。

不定是她如何逢迎討好才求來的,現在竟然也能厚著臉皮佯裝不知道?

“別以為我嫁去了江左,便是鞭長莫及。”冰壺姑娘言語上警告著,道,“若是我在江左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縱是千裏之距,我也乘著船回來。”

“何必自找不痛快呢?”蘇霽這才明白過來,直言道,“你既然不中意我,也不放心我,何必將這鑰匙交給我?換一個你放心的去!”

冰壺姑娘氣得捂住了胸口,也不接過那木盒,直接扭頭走了。

她不中意蘇霽,可她的傻弟弟卻中意得很。

看在太子的面上,冰壺姑娘沈默是金,生生忍下了。反正時辰亦快到了,等嫁到了夫家,便安心相夫教子。東宮中事,她可不想再沾染了。

蘇霽見冰壺姑娘就這樣急匆匆走了,可這木盒還在自己手裏呢!於是蘇霽連忙去屋內,換上了件禦寒的錦鼠皮襖,急匆匆地追尋冰壺姑娘的身影,卻見她走得急切,只在一處門庭前停了幾步。

“賢弟,愚姐這廂走了。”冰壺姑娘停在修心堂門外,遲疑了些許,才道。

按照滑國風俗,新娘子上花車前,是不能與外男接觸的,即便是自己的親弟弟亦不可。

“長姐,一路安好。”門內傳來一陣如清泉般清冽的聲音,只聽那聲音四平八穩地,沒來由讓人從心底上踏實。

冰壺姑娘回望了一眼這熟悉的山莊,微微一笑,便攜著一眾丫鬟婆子趕去了府門外,預備著上花車了。

蘇霽這才趕到,看著冰壺姑娘匆匆離去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人家上花車可是有吉時的,這時候把她喚住,誤了吉時可怎麽辦?

蘇霽遲疑了下,見修心堂的門是虛掩著的,便輕輕推開那扇門,只見魏東陵靜坐在蓮花臺上,眼眶微紅著。

“太子殿下……”蘇霽關上門,將呼嘯著的朔風關在門外,走近了蓮花臺,拿起手中的木盒,正欲開口。

魏東陵卻一躍而下,順勢一把將蘇霽抱在懷中,輕輕地道:“魏九去了,阿姐也出嫁了,本宮身邊只剩下你一個了。”

蘇霽踮起腳,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以示安慰。

“你不能再離開本宮了。”魏東陵將蘇霽揉進自己懷中,胸口發燙。

蘇霽拿著木盒的手遲疑了,正是奪嫡的關鍵時期,東宮卻無一個有能力又信得過的,不若自己便替太子多盯著些,左右只是看看賬本、清點庫房之類的事情,她在司藥局原是做慣了的。

蘇霽輕輕地應了一聲,擡眼看向魏東陵那張舒朗大氣的面龐,發覺人|皮面具的側面有一細微的痕跡,直劃到耳垂處。這痕跡雖不明顯,但蘇霽離得十分近,倒看出半分差別,她立刻伸手,輕輕地點在了那痕跡上,又輕輕揉搓了下太子的耳垂,輕輕地提醒道:“太子,這塊兒好像制得有些匆忙了,漏了些破綻。”

卻未料到,太子被觸碰到耳垂,身體立時顫栗了下,一個激靈下去,耳後紅了起來。

蘇霽看向魏東陵,可能是太子換了副面皮,蘇霽總覺得今日的太子與往常比不太對勁,一雙眸中混雜著許多情緒,終究形成一道火焰般熾熱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蘇霽。

太子輕輕地喘息了聲,眼色迷離地看著蘇霽,喑啞地道:“我要你。”說罷,再也按耐不住,直吻向了蘇霽的雙唇。

耳邊傳來了清脆的提示音:“叮咚!恭喜你觸發了【太子情動】,完成度100%,你可以接到【主線任務:王者之路】,請問你是選擇同意,還是選擇拒絕?”

“唔……呃……啊?”蘇霽一邊應付著太子突如其來、狂風暴雨般的吻,一邊凝神細聽系統在說什麽,不由得心中默默問道,“什麽玩意兒?能講一下王者之路是什麽任務嗎?具體難不難啊?”

“無可奉告。”系統毫不留情地道,“主線任務的選擇,決定了之後的方向,請根據任務名稱猜測要求,並慎重選擇,你還剩下30秒時間,若是沒有回應,默認為拒絕任務。”

蘇霽瞧著緊貼著自己的太子,臉上不由得發熱,大腦一片空白。

蘇霽暗中握緊了拳頭,這時候不能被太子的美色迷惑,頭腦一定要保持清醒才是。

觸發了【太子情動】,從而接到了【主線任務:王者之路】,這其中是否有什麽關聯呢?蘇霽想來想去,頭腦中靈光一現,內心對系統道:“這個任務,難道是扶持太子,讓他順利登上皇位不成?”

“5——4——3——”系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倒數機器,平靜地繼續數著。

“我接受!”蘇霽心中默念。

“叮咚!恭喜你,成功接受了【主線任務:王者之路1】,任務要求需要你輔佐太子,使其順利繼位。”

蘇霽聽此,心中不由得欣喜,自己方才一番猜測,思路竟然是對的。

這個任務倒也不難,太子現下控制住了疫病的蔓延,可謂大功一件,有了這件功勞打底,後面的路要好走許多。

“另外,完成【太子情動】也有其定額獎勵。”系統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份獎勵是,你可以拿到你床上自帶移動信號的手機,並可以在別人不發現的前提下使用它。”

蘇霽的眸子驀然變得晶亮,滿臉歡欣雀躍。

有了現代的高科技,她還有什麽搞不定?

正猶自出神地想著,卻恍然意識到自己身邊除了系統,還有一個偽裝成魏東陵的太子。

一個綿長的吻後,太子面色通紅地離開了蘇霽的唇,卻仍不滿足地瞧著蘇霽,見她面色欣喜,並無厭惡之意,猶豫了片刻,試探地解開了蘇霽的胸口的排扣。

蘇霽懵懵地看向太子,只見太子面色緋紅,眸中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色。

她收回剛才的話,有了現代高科技,她還是搞不定現在這種情形。

已是箭在弦上,她究竟是同意,還是拒絕?

“系統,系統!”蘇霽緊緊地攥住翡翠平安鐲,暗問道,“我是必須要做某種……不可描述的麽?”

“只要完成任務要求就好,這個……”系統輕咳,“不強求,這屬於系統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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