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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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道真人之女,瑞福郡王之外孫女,張玄晴,年十七。”太監聲音尖細,唱名之聲響徹整個禦花園。

蘇霽端著一果盤,靜靜地立在太後身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低眉順眼的乖巧樣子。

不過等到那秀女上前行禮,蘇霽仍是忍不住好奇,趁沒人註意,悄悄向那秀女的方向瞄了一眼。

這一看可不得了,可把蘇霽唬了一跳——這不是茅山掌門之女晴姑娘嗎?

看來在蘇霽的幹涉下,她非但沒有黑化,還遠離了主線劇情,來這皇宮裏參加選秀。

或許這樣,她既能躲過自己的悲慘命運,而本書的男女主之間也可以少些波折了。

蘇霽欣慰地嘆息,還好還好,雖然無意中改變了劇情,但是是往好的方面發展的。

“妾張氏,請皇上、太後安。”晴姑娘行似弱柳扶風,身子雖單薄,精神卻比先時好上許多。

“你母親近來身體可還好?”太後含笑問道,“自從她嫁去蘇浙之地,便不大常見她了。”

“托皇上、太後的福,家母近來倒安泰,精神也比去年強些。”晴姑娘答道。

“瞧這姑娘,很知禮數,哀家看了覺著親切得很。”太後讚不絕口,問向皇上,“皇帝,你覺得呢?”

“太後喜歡便好。”皇上抿了口茶,淡淡地道,擺了擺手。

“留牌子,賜香囊!”小太監按照吩咐唱道。

下一位秀女由嬤嬤引著準備上前,卻被王公公一擺手攔住,王公公一個眼神瞥向上首,只見皇上還有什麽話要說。

“朕倒想起一件事來——你們中有個叫蘇霽的,過來。”旋即,他看向太後一幹伺候得宮女,“朕真是老了,和這些小姑娘差不多大的時候,朕看人可是過目不忘啊。”

蘇霽有些驚訝,但也在預想之中,便端著果盤在皇上面前行禮。

“你醫治太後有功,朕還沒賞賜你。”皇上道,“朕瞧著十九皇子性子溫順,朕為你們賜婚,你可願意?”

場上所有人物雖沈默不語,卻互相傳遞眼神,好不熱鬧。

蘇霽登時一楞,強迫自己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皇子,也能算是“賞賜”?

況且她現在已經□□下一員,自己要是這麽跑了,太子會不會……

“民女……民女出身微賤,粗鄙無禮,怎麽能配得上尊貴的皇子呢?”蘇霽道,“何況太後大病初愈,民女嫁出去了,也放心不下太後的身體啊。”

太後笑道:“這孩子倒是個會說話的。”

王公公亦笑容可掬地道:“陛下,奴早便跟您說了,這孩子啊,心眼實在,旁的什麽都不在意,滿心滿眼裏只有醫術,倒是個醫癡。”

醫癡?蘇霽滿臉黑線,這王公公是從哪裏聽說的?她怎麽不知道?

“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皇上感嘆道,“唯有用心一也,方能學至如此境界,治愈太後多年咳疾。”

“陛下過譽了,民女受不起。”蘇霽誠惶誠恐地道。

“不過朕倒是好奇,這般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究竟是從何而來。”皇上嘆息道,“朕坐擁天下,征伐五國,見了五國奇珍異寶,卻仍是沒見過這般靈妙之物。”

“額……”蘇霽思索了一番,“說起來可能陛下不信。”

既然她都是□□的人了,何不順水推舟,把功勞給太子呢?

“一個月前,民女夜中做了個夢,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慈眉善目,精神矍鑠,他給了我這藥。”蘇霽信口胡謅,道,“他說,有人為祖母誠心祈禱,孝心感動了上清諸神,於是上清諸神便命他托夢,將這藥給我。”

蘇霽講得繪聲繪色,臉不紅心不跳:“可小的我哪裏知道醫治誰?可湊巧,便看到了為太後尋醫的告示,民女便入了宮。直到祈桃之夜,民女才知道那夢裏說的,竟是太子殿下。”

皇帝聽聞,面色動容,問道:“你說的可是實話?”

“對天子說謊,死了後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民女哪兒敢啊?”蘇霽一臉老實。

“太子竟仁孝至如此。”皇帝長嘆一口氣。

“可若是陛下不張榜,向天下求醫,民女也來不了這兒不是?”蘇霽又道,“是陛下與太子的孝心一齊感動了上清諸神,其利斷金,才最終醫治了太後。”

皇上繼續細問那“神仙”模樣,蘇霽能謅的都謅了,實在圓不上的,便推說不知道。

說她是“醫癡”,倒不如說她是“神棍”罷了。

最終,皇上一笑,道,“便封你做正六品司藥,兼領太醫院正七品醫士之職,專為太後瞧病。”

司藥?還有禦醫?聽上去不錯啊,蘇霽的心中有些激動。

“謝皇上。”蘇霽喜形於色,說罷行福禮。

“皇上賞賜是要磕頭的!”王公公出聲提醒,“你這孩子,在宮裏個把月了,卻連規矩都學不會。”

“啊?”蘇霽一臉茫然地看著王公公,最後輕輕地說了一聲,“哦。”

期末覆習時,有什麽重點是蘇霽不會的?相比期末重點,這規矩算得了什麽?蘇霽其實心裏知道,不是自己學不會,而是自己從心底裏厭惡這套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規矩。

但如今形勢比人強,看來自己以後還是要好好學啊。

蘇霽將托盤放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謝了恩,拿起托盤準備回到太後身側,卻被其餘宮女笑著說不用。

她已經是有品秩在的女官,哪裏能再做宮女的活兒呢?

她悄悄溜開,想躲在一個小角落裏,把這熱鬧看完,正兀自坐下,卻望見天邊不遠處一黑褐色的鴿子在附近盤旋,那淡黃色左爪上還綁著一條綢帶。

蘇霽不由得想起,鳳鳴便有一只差不多的信鴿,那可是當年他劫掠吳中富豪得來的,聰慧機靈,據說可千裏傳書。

蘇霽屁股還沒坐熱,便又站了起來,見那信鴿不斷盤旋,最終歇在了墻角邊的桃樹上。

“這鴿子,可真會找地方。”蘇霽用樹桿總也打不到那地方,“算了,反正現在大家都去湊選秀的熱鬧了,誰來看我?”

蘇霽雙手雙腳並用,憑借著幾處枝杈,手腳麻利地爬上了桃樹。

她在奶奶家可皮了,別說上樹,就連上房揭瓦她都幹過。

躡手躡腳地伏在信鴿旁,蘇霽瞧那鴿子肥碩,額頭上有一雪白斑點,這才確認——的確是鳳鳴的信鴿。

蘇霽解開那絲綢,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暗紅色的大字,像是凝固了的血液:顧傾城欲殺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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