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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韓棄和小短身不但是外人，還是根本就不是龍族的棄兒。

有一個比較可疑的地方就是，不是當兩人透明，而是偶爾掃視兩人一眼，緊接著就低頭。

這麽一個住處，講究排場，肯定不會只有主人。小龍人父親是化形，母親沒有。這都是伴侶。有身份地位的不是更加如此？

結果沒人問一句，不管是管事和還是主人。主人可能沒在，就讓人隨便亂闖？這可能嗎？

不過不管什麽理由，既然人家不管，韓棄和小短身就四處走。

剛剛談論的時候，看到梅根和卡妮找了是三個人，兩男一女。一女大概三十歲的樣子，樣貌一般。甚至有點胖。兩男，一個四十出頭，一個二十出頭。

就這麽隨便走了進來看著周圍，就找到了梅根的幾個朋友。很顯然都不是什麽太高的位置。

此刻看著，幹什麽活的都有。

韓棄此刻才明白，龍族畢竟是一個種族。還自成社會。整個巨龍族少說也有幾百萬巨龍。

一個弱肉強食的法則怎麽可能詮釋一切？

初始韓棄還以為不能用人類社會體制來套用，此刻看來，不管什麽生物，只要有智慧後，就肯定脫不開這個窠臼。

既然有龍宮，有龍皇，有龍王，有官員，就一定有等級。

這是一定的，有了等級就有需求，而不是火龍果就滿足。那只是最低等的巨龍最基本的。

有的在弄假山風景，有的在引水渠。有的種植火龍果，有的洗洗涮涮。但外圍的幾乎都是臟活累活。

當然，少不了監工。

拿著鞭子，四處催促，蠻橫兇猛。周圍的巨龍都戰戰兢兢。

人形的稍微好一點，至少有智慧。盡量不讓鞭子落在身上。可是沒化形的就不行了，挨打最多。哀嚎著也不敢抗拒，韓棄很是無語。高高在上前世的西方巨龍都是邪惡的象征，經常掠奪個公主之類的。結果此刻連一頭耕地用的牲畜都不如。

情何以堪。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哭？！還哭？！趕緊給我幹活！！就知道吃！！”

突然周圍哭聲響起，韓棄和小短身下意識回頭。一個角落裏，臟兮兮的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穿著破爛短頭發臟亂身上還有傷。坐在地上捧著半個火龍果，哭嚎咧開的大嘴還有咀嚼過的火龍果屑。

監工居然一臉兇狠地抽著，她只能護著火龍果一邊躲一邊哭。

前世禪法修行處變不驚笑容溫和的韓棄，此刻都下意識握緊拳頭。人世中很多事是你不用了解來龍去脈，只看到一個畫面就足夠的情景，比如此刻。

韓棄抿起嘴角，胸口已經微微起伏。

卻輕輕拽住要沖過去的小短身，揉著她的頭發：“金太軟……只要不死人。以後遇到這樣的事，隨你怎麽樣，我不管。”

小短身眼睛早就全黑，看了韓棄一眼，尤其看著他目光中的業火，直接撲過去。

“你是……額。”

那個監工被一腳踹到屁股上，回身鬥氣就運起，但看到是小短身和韓棄的時候，眼神閃過一絲不耐，還有一絲畏懼。

抿起嘴角，居然沒說話。狠狠瞪了還在哭泣的小女孩一眼，就走了。小女孩身子發顫臉色發白，哭都不敢哭，只是抽泣眼淚流進嘴裏都不管。

然而看著半個已經臟了的火龍果，卻還是下意識張嘴咬去。

“啪。”

被一只手打掉。小女孩看著眼前的小短身，楞了片刻，又要去撿，小短身一腳將火龍果踢開。小女孩扁著嘴又咧嘴哭的時候，突然嘴裏塞了個東西，比火龍果甜很多很多。

嘬了幾口，小女孩嘎吱嘎吱嚼碎咽進去。沒等小短身擡手抽她，她已經拽著她褲腿，純凈的眼睛還要的情緒毫不掩飾。

韓棄彎起嘴角，走過去笑著：“棒棒糖是零食，不能當飯吃。”

看著小短身，韓棄開口：“沒有頂餓的？”

小短身雖然不會空間魔法，但是隨身攜帶的東西很多。她力氣大。韓棄平時也不在意。從不知道什麽地方就拿出一大塊腌制的火腿。小女孩眼睛一亮，啊嗚一聲張嘴直接吞進去，小短身的手都被含住。

“哈哈。”

韓棄失笑，莫名想起小短身小時候，好像吃東西也和這個小女孩似的。嘴塞東西塞成氣球，尤其那時候肉嘟嘟的臭肉團模樣，不像現在消瘦，臉頰如同小雞一般，都沒有巴掌大的感覺。

小短身看韓棄笑，也彎起嘴角。從小女孩嘴裏抽出手，擡手抽她一下。小女孩理都不理，歪在一邊大嚼。

小短身來了興致，從懷裏拿出一個包，韓棄發現好像不是力氣大的事。一個小包裝不了那麽多東西，偏偏打開後裏面好多吃的。那種剛剛的火腿還有帶骨棒的，看著都有食欲。

開始就往小女孩嘴裏塞。小女孩來者不拒，幹脆靠在小短身懷裏仰頭等著。小短身咯咯笑，抱著她餵。韓棄在一邊也笑著看，然而驟然笑容凝固。

因為他看到小女孩破爛的衣服內，有傷痕是一定的。

但悄悄打開褲腿，居然已經有潰爛一大片的傷口。

小女孩根本不在意，韓棄又悄悄掀開她衣服，腹部也潰爛，都發黑了。

韓棄抿起嘴角，站起看著周圍。

監工只是不管這了，但是四處都有抽打和呵斥聲。

韓棄環視周圍，悄悄走過去，走到哪，監工似乎就下意識躲開。如同蝙蝠一樣，看不到，卻可以感受到就回避。

但韓棄更加不理會他們。

好多七八歲，十幾歲的化形孩子，被抽打，有男孩有女孩。他們似乎已經沒有恐懼，鞭打在身上只是下意識顫抖一下，目光都麻木了。

莫名的，韓棄眼前閃過一幅幅似曾相識的畫面。

曾經和尤莉，當時還是夜魔女的時候，去聖庭救聖女。在最底下的二層，看到那些棄兒。和此刻不就一模一樣？

但韓棄想著龍族的肉身強橫還不至於當時的聖庭底下二層棄兒那麽慘。他的定力還可以忍受，直到看到一個畫面之後，有些要失控。

這次是個小男孩。

他的腳已經磨破露出骨頭，還在面無表情拉著磨，在磨火龍果的汁水。當韓棄楞楞看著他的目光，他感受到之後，也下意識看過來。半邊臉已經沒有皮了，只露出血肉。

那目光韓棄以前見過，就是那天，那個棄兒女孩臨死前，麻木的目光和情緒。

撲通。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韓棄的目光影響，讓他麻木的情緒終於破開臨界點。撲通一聲摔倒在地，監工緊接著就過去一遍一遍的抽。可是小男孩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啊嗚……啊啊。”

龍族小女孩從沒吃得這麽暢快，還是被餵著的。結果突然就沒東西餵她，可是她手裏明明還有啊。

龍族小女孩推推那個突然停住轉頭看著那個光頭的女孩，啊啊叫著示意她餵。然而那個女孩推開她，直接走過去。

龍族小女孩不懂，但就開始自己吃著。

——

小短身沒等走向韓棄，突然噗的一聲，還在抽打小男孩的監工，頭突然爆開，人橫飛頓時沒了氣息，血灑在許多麻木的龍族身上。

小短身楞在那，輕輕抱住手握重銀之精的韓棄。

韓棄胸口起伏，眼睛發亮，重銀之精的一端，低著龍血，落在地上都燒出地面一個小洞。

“傑西卡！！！滾出來！！！！”

韓棄突然大叫，周圍人……或者是龍，都嚇一跳。

因為這聲音帶著聲浪和震人心魄的情緒。

監工似乎忍無可忍，下意識圍攏著韓棄和小短身。小短身抽出短棍，面無表情看著他們。卻還是攬著韓棄不松手，韓棄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只是看著門口方向。

“抽什麽風……額。”

一道黃色光芒飛進來，肉眼難以分辨。傑西卡戴著面紗皺著囧眉來到韓棄面前，卻突然楞住。

印象中面對神族他都沒有過憤怒，即便曾經因為棄龍被巨龍欺負，他出手極重可是表面還能克制。

但此刻，就是說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那憤怒已經溢於言表。

傑西卡還是沒太懂他為什麽這樣，但感受到，他很認真。

她都進來了，在外面的梅根和卡妮自然也進來。

但只是看到一個監工死掉，頭都沒了。卻不清楚具體狀況。然而她們兩個的朋友一直都在，悄悄說明了什麽。大致也是猜測。

韓棄卻已經直奔傑西卡走去，揪著她領子撕扯：“狗屁的龍皇！！你瞎了！！你們黃金巨龍都死絕了？！這就是你們族人！！看看他們都承受什麽？！”

啪的一聲韓棄甩手將她重重甩到墻上，梅根和卡妮趕忙過去扶住，韓棄瞪著傑西卡：“皇族！！被所有龍族尊為皇族！！連自己的族人都保護不了！！你算個屁皇族！！你算什麽龍皇！！！你怎麽不幹脆死了算了？！”

傑西卡咬著嘴唇，慢慢站起。

梅根和卡妮驚愕莫名，半響臉頰潮紅，卡妮呵斥韓棄：“別以為你幫了我們又和陛下私交好，就可以胡說亂講！！辱罵我們龍皇陛下你承擔得起嗎？！”

梅根也是皺眉：“韓棄大人。雖然感激你這麽維護龍族，但畢竟這是我們龍族自己的事。而傑西卡陛下也是我們龍皇。你這麽憤怒我們不是很理解。”

韓棄看了兩人一眼，背身掃視周圍不理會。

小短身面對兩人，胸口鬥氣已經慢慢呈現，魔法罩立起，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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