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都是自己人，別傷了他。

二人聞言，連忙松開顧君，好奇問道，可是師傅要收此人為徒。

顧君捂著肩膀，直往後退，口中哭鬧著要回家。

那少年望著顧君，神情有些古怪，對身旁二人搖了搖頭。

其中一個道人笑道，那定是師傅要師兄收他為徒了，恭喜師兄得了這麽個稀罕的徒弟。

少年笑瞇瞇說道，我哪裏敢收，師傅他老人家說這人仙緣深重，遠在我等之上，方才替祖師爺收了他做徒弟，認他做師兄，現下咱們還得叫他一聲師伯。

此話一出，那兩個道人皆是大驚失色，回頭去看灰頭土臉的顧君。

顧君也是目瞪口呆，本是小心翼翼往後退著，現下也楞在當場。

只見那白衣少年向前一步，一臉諂媚地說道，師伯，往日小徒愚鈍，多有得罪，還請原諒則個，切勿與我等小兒一般計較。

那兩個道人堪堪反應過來，勉強向顧君行了禮，退在一邊，生怕顧君要清算方才的事情。

顧君一頭霧水，呆若木雞，就見那白衣少年蹦蹦跳跳湊上來，對他左瞧右看，口中師伯師伯的喚的親熱，不由得脫口說道，我要回家。

白衣少年蹙起眉頭，苦笑道，師伯方才入了門，便要出山，叫我如何與師傅交待。

顧君現下也緩過勁兒來，雖然不知自己怎麽成了人家師伯，但是見這幾人都恭順起來，便知有了出路，急聲道，你們叫我師伯，不就該聽我的話，我要回家，你哪裏給我劫過來的，哪裏給我送回去。

那白衣少年扶住顧君手臂，不住地往山上哄勸，心中盤算著師傅認定此人仙緣深厚，必是有過人之處，自己定要留他在門中，一探究竟，眼珠子一轉，隨即柔聲哄道，師伯，你可知小徒我今年多少歲了。

顧君苦著臉，眼淚鼻涕都流了滿面，隨手一抹，胡亂蹭在少年身上，哭叫道，誰管你多大了，我是你師伯，你就得聽我的。

35.

那白衣少年訕笑著拂了拂衣袖，輕輕抓住顧君手腕，自報了家門。

原是個前朝的舊臣遺孤，喚作佘離兒，自拜入芥山門下，在這世上已活了四百餘年，身形樣貌不改，都是少時模樣。

這事情說出來本是個稀罕，可顧君方才被那山洞中的怪人駭的離了魂兒，又與人爭執扭打許久，腦子混沌如漿糊一般。

他原就聽陳之敬說起過此人蹊蹺，幾十年容顏未曾變過，現下聽了這人身世，也不驚奇，只是哭求著要回家。

那佘離兒本以為顧君不大將信，說了好些前朝舊事與他聽。

可顧君自小讀書少，至多也是知道前朝是李姓，佘離兒與他講的事情，都好似說書一般，若是那陳之敬在場，還能珍惜感念，只可惜倒豆子一般說與顧君，都是牡丹花餵了牛。

顧君被這佘離兒引著走了幾步，淚眼朦朧中只覺是往山上去，又不依不饒起來，身子往後墜，沈住了一步也不肯走。

如今佘離兒也不敢再虐打顧君，兩個道人在後面還沒回過神，卻也不敢動粗，都好言哄著。

四人僵持在山下，佘離兒眼見顧君對這些事兒充耳不聞，誘哄道，師伯，咱們這兒有個法門，你現下跟我們回去修習，身子容顏，都停在此處，往後百年，都是現下青壯模樣，你瞧瞧山上那些個師弟，有些耄耋之年才入得咱們門下，一直都是那般垂老模樣，你現在要走，豈不可惜。

顧君到底俗人一個，聽到此處，稍稍有些動心，睜著一雙淚眼，囁嚅道，我拜入門下，你們便放我回去可好。

佘離兒見著有機可乘，拉著顧君緊走了幾步，誘哄道，師傅他老人家要你留在此處修習，師伯也勿要為難我們，有什麽舍不下的東西物件兒，小徒給你取來。

顧君聞言，扯住佘離兒衣袖，急聲道，我只想我家少爺，你若是將我家少爺接來，我也願意留在此處。

佘離兒面有難色，心中不住盤算如何哄騙這人，身後那兩個道人卻沈不住氣，其中一個好言勸道，陳之敬在塵世中早有命格定數，來不得咱們這裏。

話音未落，顧君便發作起來，一縮身就往回跑，佘離兒瞪了那道人一眼，見顧君越跑越遠，眼瞧著就要跳入海中遁逃，只得跺了跺腳，沈聲道，師伯別再跑啦，爭這些無用的事情，那陳之敬，離死也不遠了，師伯還跑回去作甚。

顧君已跑到崖邊，雖是離那三個道人距離甚遠，這聲音卻字字傳入耳畔，絲毫不差，聽罷當即停住腳步，渾身僵硬，半晌回過身子，楞楞地望著佘離兒，小聲說道，你胡說什麽。

佘離兒也不著惱，遠遠地柔聲道，咱們這芥山一日，便是塵世一年，師伯在這山中兩月有餘，塵世便是六十餘年，陳之敬早就雞皮鶴發，一只腳也踩進棺材裏，師伯回去，是要給他送終麽。

顧君聽了這話，雙腿一軟，好似支撐不住，慢慢跪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直直地盯著佘離兒，嘴唇半晌才吐出幾個字，卻是說佘離兒騙他。

佘離兒慢慢走上前來，笑嘻嘻說道，師伯不信我，也不想想咱們這門下弟子，修為淺薄，何德何能在這世上百年千年，長生不死。

36.

遠處的兩個道人互看一眼，都知道師兄這是哄騙顧君，想先把人困在山中，等修習得了好處，定也舍不得離開。

二人一左一右奔上前去，扶起坐在地上的顧君，順著佘離兒的話頭，不住勸慰，一個說道，師伯，左右塵世已沒了牽掛，再回去都是物是人非，徒惹傷心，您如今回去，就是那些故人，都以為活見了鬼了。

另一個勸道，再過幾十年，塵世的那些個事情早就忘的幹凈，師傅既然說您仙緣深重，定能比我們早日得道。

佘離兒聽他倆說的跟真的一般，心裏笑作一團，見顧君動作順從，知曉奸計得逞，美滋滋地引著三人往山上去，與師傅覆命。

顧君原似個沒了魂兒的人偶一般，忽然發起狠來，照著左右兩個道人面門上便胡亂打了幾拳，他二人不設防備，堪堪狼狽避開，拳風擦面而過，佘離兒回身制住顧君，掐著他兩條臂膀，卻見這人身體好似一團軟面，攤作一堆，全靠佘離兒架住。

顧君臉上淚水不斷，卻雙目無神，哭的一絲聲音也無，雙唇一張一翕，淚水順著面頰流到嘴裏，濕漉漉地混著口涎一並落在腮邊，粘著細發，整張臉蛋好似浸了水。

佘離兒聽的仔細，才聽這人斷斷續續的話音。

顧君卻是哭道，你們都來害我，寧家不放過我，你們也不放過我，我只是這點點心願，礙著你們什麽了，少爺的一輩子我求不來，得著幾年我也甘心，可你們偏要這樣，我只是要幾年，只是要幾年而已。。。

那兩個道人瞧顧君哭的傷心，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和盤托出，壞了師兄的事兒。

這門下數那佘離兒最是心狠，笑嘻嘻地對顧君說道，師伯在意這幾年光景作甚，待修成大道，再回首看這些事情，憶也憶的不分明。

顧君閉起雙目，淚流不止，整個人攤在地上，兩條臂膀落在佘離兒手中，身子沒了力氣一般向後仰去，口中只是哀嚎。

他腦中滿是與陳之敬最後一別時，陳之敬叫他等姐姐走了便早些回來，那白玉般的面頰上有些緋紅，眉目中滿是眷戀的神色。

那日出了房門，顧君心中正是旖旎滿腔，現下卻想念陳之敬想的心口絞痛，那些好時光每浮現一次，顧君心中就疼的被撕扯一遍，疼的手手腳腳也沒了知覺。

他與陳之敬在一起時，總希冀著將來會更好，卻不知那些時日，已是他們最好的時光了。

佘離兒覺手下沒了勁道，以為顧君鬧的累了，笑的宛如狐貍偷了雞，架著顧君便要往山上去，口中哄的天花亂墜。

兩個道人跟在後面，都覺得佘離兒手段詭譎，這種瞎話張口就來，煞有其事騙的人團團轉，等顧君在山中修個幾十年，知道真相，後悔也晚了。

誰知那顧君走了幾步，忽然輕聲說道，我要回家。

佘離兒拉著顧君哄道，方才不是說了，師伯現下回不去了，都幾十年了，師伯還回去作甚。

顧君猛然間瘋了似的甩起臂膀，不要命一般掙紮，佘離兒生怕他弄傷自己，忙不疊躲開，顧君又忽然靜了下來，一動不動，嘶啞著聲音說道，我要回去找我家少爺。

他這麽說著，眼神卻已是冰冷，兇狠地盯著周身三個道人。

佘離兒到底心性頑劣，冷笑道，你家少爺已經是老頭子一個了，師伯圖什麽，就這麽走了，惹惱了師傅，叫你再想回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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