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思著揀些做過的活兒，學的也快些。

雪雁啐道，你讓他教你呀，日日跟那些夥計混在一處，你都不知，他們方才，背後，背後怎麽說你。

顧君輕笑一聲，說道，他們現下不自在幾日，往後才懶得去提，都是些賣力氣的兄弟，吃飯是正經事，哪有功夫在意這些。

雪雁心頭難過，拉住顧君手掌，聲音也帶了哭腔，低聲道，君哥兒，我把你當哥哥呢，你做這些苦力，我可難受死啦。

顧君笑道，你可別難受啦，我學一陣子，接過這邊的生意，到時候你想要什麽花色的衣裳，我大把的布料子送到你眼前，讓你先揀去。

雪雁一聽，破涕為笑，推了顧君一把，氣聲道，就要那種最貴的。

番外～

《燎沈香》

17.

雪雁別了顧君，也沒心情搭理張華，見他獨個兒站在櫃上，耷拉著腦袋，隨口問道，隆兒吶，我這就要回去了。

張華見是雪雁回來，臉上笑了笑，低聲道，怕是去尋鄧淵了。

雪雁一聽，氣不打一處來，不耐煩地說道，真是個丟人的貨，叫人家害了，還舔著臉上去。

說罷將提籃丟給張華，說道，你把這涼糕吃了，回頭叫隆兒給我帶籃子回去，我可不等他了。

張華苦笑著點點頭，見雪雁搖著扇子走了，轉臉瞧瞧那提籃裏的吃食，用紗娟子小心蓋了，往後院尋隆兒去。

。。。

院子裏熱火朝天的，眾夥計見是張華來了，都小心問好，張華點點頭，一一應承。

轉了幾圈，不見隆兒和鄧淵，張華臉色也變了，不似往日那般笑面迎人的嘴臉，轉到一偏僻角落，果然瞧見鄧淵正躲在陰涼處，與隆兒懷中哭哭啼啼。

張華提著籃筐，默不作聲轉了身子，又回到櫃上。

。。。

沒多時候，就見隆兒氣哼哼地來了，張華這才笑道，雪雁丫頭方才先走了，這裏還有些涼糕，你拿去吃了。

隆兒卻拽住張華衣袖，低聲道，我且問你，是不是少爺讓你在這裏刁難鄧淵，讓他自己做不下去。

張華臉上的笑也僵了，兀自忍著，輕聲說道，這裏的活兒本就累著呢，都是賣力氣的苦差事，你當這裏是家裏不成。

隆兒低聲喝道，他那麽小的身板，天天下去幹活，跟一幫臭漢子擠在一處，遭罪又受氣，你倒躲在這裏涼快，哪有這麽折騰人的。

張華冷笑道，我明白了，你是讓我去替那鄧淵，去後頭幹活。

隆兒少見張華如此神色，支支吾吾說道，我哪是這個意思，只是求你將他弄到前院來，少讓他受些罪就好。

見張華面色更是不善，心裏倒有些打鼓，湊上去小聲哄道，華哥兒，我方才是氣蒙了心了，與你這般說話，咱倆自小一塊的，你可別與我計較。

張華別過臉去，沈聲道，你不是氣蒙心，你是色迷了眼睛。

隆兒當即羞惱起來，知道他和鄧淵的事兒大體是被張華知道了，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說不出話來，甩手氣鼓鼓出了鋪子。

張華嘆了口氣，望著那扔在一邊的涼糕，坐下來拿了一塊，卻是難以下咽。

隆兒自小便愛粘著自己，那時候自己進了寧府，隆兒也纏著要來，他被指給陳之敬院裏，隆兒磨了管事的好久，硬是也悄悄地調了過來，他那時候隨是口上不說，心中卻十分受用。

後來與隆兒一起守夜，聽著那房裏的動靜，他與隆兒有時也面紅耳赤的，互相望一眼，平日裏那些情份好似也變了味道。

可誰曾想他是這麽覺得，隆兒卻轉頭跟鄧淵好上了，也不似往日裏那般愛粘著他。

正想著，屋裏進來好些帳房夥計，顧君也在其中。

張華忙不疊扔了手中的涼糕，湊上去給顧君扇風，口中笑道，君哥兒，回去少爺問你，你可要幫我。

顧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瞧見櫃上雪雁送來的提籃，想起方才張華那副神情，以為張華惦記雪雁，便將張華拽到廊下，揀了沒人處，輕聲笑道，涼糕你吃的可喜歡。

番外～

《燎沈香》

18.

張華笑道，雪雁丫頭特意送來，自然是喜歡。

這話說著無意，卻叫有心人聽在耳裏，變了一番味道。

顧君將張華往背陰處拖了拖，左右瞧見四下無人，悄聲說道，你年紀也大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張華也算是玲瓏的心竅，此時明白顧君言下之意，笑道，自小有一個，正等我攢彩禮。

顧君一聽，知道這是婉言謝了，有些悵然，心疼起雪雁來，不便明說，只好笑答彩禮的事情勿用發愁，讓少爺來出。

張華知是顧君不欲再糾纏此事，給他搖著扇子，二人說笑著回到櫃上，見府上的轎子已經備在門口，顧君不好意思讓他們等著，只得別過眾人，快步上了轎子。

他前腳一走，就聽後院幾個夥計調笑起來，其中一人說道，還以為是府裏玩膩了扔出來的，怎的日日用轎子來接。

另一人說道，許是自己擺些襯頭，便把你唬了。

幾個夥計在一邊吃吃笑著，張華走上前去，沈著臉說道，我還這沒死呢，你們就要翻天了。

幾個人噤了聲，有個資歷老些的帳房先生湊上來，與張華小聲道，華哥兒，你給個明白話兒，這兔兒，這顧小哥來咱們這裏，到底是怎麽個說法，別讓老兄弟們胡猜了。

張華不搭理他，將身上灰塵撣撣，那個老夥計忙討好地給他拍拍褲子，一臉讒笑，張華這才說道，他來這裏盯著，就跟少爺在這裏盯著是一個意思，你們還猜甚麽。

眾人臉色一變，那帳房說道，華哥兒早發句話，我們才知道怎麽做哩。

張華嗔道，你們蠢成這副樣子，我都對他低聲下氣的，你們還看不明白。

。。。

顧君翌日再來，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就去了櫃上，與張華坐在一處，說笑道，今兒都對我這般恭敬，不叫我出去了。

張華攤開賬目給他，柔聲道，本就不該你做這些事情，少爺知道，要生我氣，你瞧瞧這些出入，哪個看不明白的，問我便是。

顧君知道大體是張華背後教訓過人，點點頭應了，瞧著那滿眼的奇怪字眼，頭也大了。

這賬上的字與旁處不同，因著怕人多填少減幾筆，寫起來與平時不一樣，有些還要立起來，顧君識字少，認的更是吃力，好在張華在旁提點，才學的明白。

夜裏回了府上也生怕忘了，趁著陳之敬在一旁寫寫算算，顧君也縮在桌子一角，討了筆墨，認真描畫。

陳之敬瞧著他苦著面孔，樣子著實可愛，不由得笑道，若是辛苦，就別做了，你性子沈，本就不喜歡這些個算計來算計去的事情。

顧君放下筆，小聲說道，少爺原也不喜歡這做買賣的行當，如今也做的風生水起呢。

陳之敬聞言，有些黯然，他原本官居高位，本就覺得這生意場上的人最是輕賤下作，如今不得已為之，卻是感慨世事難料。

顧君瞧他模樣，小心翼翼說道，少爺最喜歡的，還是吟詩作句那些風雅的東西。

陳之敬笑笑說道，都是些不頂用的東西，你知我最近一次作那些東西，竟是與關外一個走商的行武世家，他聽聞我考過功名，想要開開眼界，非要我席間作賦一首。

顧君湊到陳之敬身邊，小聲問道，他定是聽不懂罷。

陳之敬摟著顧君笑答道，自然是不懂，卻硬要誇讚我，也叫人哭笑不得。

二人一番說笑，解了解乏，陳之敬見顧君手上的紙張寫的滿了，隨手給他拿了幾張新的，卻見帶出幾張四小姐送的花箋子來，撲簌簌落了滿桌。

顧君連忙給他接住，忽見其中一張寫了兩行娟秀小字，不由自主拿起來，細細讀了一遍，正是一句“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這兩句寫的是梨花是柳絮，暗指的卻是相思之情，顧君哪裏明白，摸不著頭腦，暗忖莫不是這張紙壓了白白的梨花，才附上這兩句，可又不見柳葉兒呢。

陳之敬也瞧見了，面色微沈，顧君連忙將花箋攏好，對陳之敬笑道，今兒手上幹凈吶，沒有汗。

陳之敬心疼地抱顧君在懷中，摟的緊了，悶聲說道，不過是些爛紙頭子，給你擦手也使得。

番外～

《燎沈香》

19.

顧君聞言，在陳之敬懷中轉過臉來，親著陳之敬那雪白面頰。

陳之敬被他親的腮邊熱烘烘的，轉臉與顧君相視一笑，含住唇舌，親作一處。

晚風徐徐送來花香，夜幕璀璨。

屋中響起陣陣粗喘，肉聲扇打。

顧君趴在桌上，滿身細汗，弓了腰肢，承著身後傳來的撞擊，難耐地低下頭去，長長的頭發披散垂落，不住地在桌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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