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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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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頭發,柔聲道,你娶了八小姐,我也算對舅父有個交代,不枉我養你一場。

新帝嘀咕道,她自小欺負我,還要我立她為後,真是便宜她。

陳之敬瞪他一眼,新帝忙灰溜溜出了屋子,大門一開,好些宮女太監圍上來,簇擁著將他迎出陳府去。

京城的八月,最是酷熱,夜裏涼風也帶了暑氣。

陳之敬低頭聞了聞那粉`嫩荷花,一室清香,心情愉悅,口中卻嗔道,凈泡在池子裏,采這些沒用的。

那男人已是換了一身水色衣裳,蒙了一層月光,眉目間歲月流過,卻掩不住那與生具來的羞怯性子。

他在裏屋聽見這話,望著站在荷花邊微微笑著的陳之敬,目光如水般溫柔,好似望盡了無邊過往,穿過了一世悸動,還是癡戀無限,輕聲笑道,還不是少爺喜歡。

(完結)

番外~

《芙蓉浦》

1.

八月伊始,荷花正盛,碧葉滿湖。

湖面煙水蒙蒙,天空雖是透著亮,卻不甚曬人。

清風撲面,帶著絲絲水氣。

幾個女子泛著小舟,蕩在荷葉從中,采著蓮蓬。

湖水如翠玉,劃開陣陣波紋,吳儂軟語,和歌嬉笑。

詞中婉轉旖旎,卻叫人聽的心中生起萬縷思緒,惆悵滿懷。

湖邊一個小小的女童,根本不知那些女子在唱些什麽,一雙烏溜溜大眼睛,滿心歡喜瞧著手中糖人兒,舍不得舔上一口。

她的親娘正蹲在路邊,挑揀著香燭。

遠處人來人往,正是開市的好時候。

針頭線腦,字畫玩意兒,鋪滿道路兩旁,輕聲叫賣。

各色過往,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有信女香客,提了籃子,往那路盡處臺階上走去。

石階路蜿蜿蜒蜒,湖邊半山上,一座土地廟香火正旺。

女童蹲在山下臺階上,對那糖人兒愛不釋手,忽而被路人碰了去,糖人兒摔在地上,斷成兩截。

女童小嘴一癟,撿起那糖人,拼不到一處去,望望親娘,見母親正與那賣香燭的婦人說道,不理睬自己。

她一雙大眼睛瞧著那斷了的糖人兒,隱隱泛出淚光,淡淡的眉毛糾在一處,仰起臉來,就要大哭。

忽而聽到身邊一個老邁的聲音,悄聲對她說道,怎的要哭,你瞧瞧,糖人兒不是好好的。

女童已是眼淚汪汪,低頭一看,方才分明是斷成兩截的糖人兒,此時已好好的一整個兒,連個縫子也沒了。

她頓時破涕為笑,收住眼淚,轉頭瞧去,只見身旁樹林子裏,蹲著個白胡子老頭,慈眉善目,正對她微笑。

這老頭子躲在樹叢中,一身蔥綠道袍,闊葉子擋了好些身子,只探出腦袋來。

笑瞇瞇的眼睛瞇成一條,蒜頭鼻子肉乎乎臉頰,紅光滿面,看著很是和善。

行人從臺階上走過,熙熙攘攘擋在二人中間。

女童站起身,正要過去,就見那老頭子在人群後忙沖她擺手,在路人腿邊露出臉來,輕聲說道,你娘親要找你哩。

那買香燭的女子已提了滿滿一籃子,轉過身來,喚這女童過去。

女童聽見娘親召喚,蹦蹦跳跳舉著糖人兒,撲到女子身邊,奶聲奶氣叫道,娘,看我糖人兒。

女子叫她不要亂跑,繼而拉著她的小手,往山上走去。

女童舔了舔糖人兒,眼角雖是濕潤,卻一臉甜笑,轉頭去瞧那路邊的老頭子。

老頭沖她笑嘻嘻地擺擺手,正有些得意,忽然瞧那女童忽然睜大了雙眼,舉著糖人的小手指著他,咯咯嬌笑起來。

這老頭子心中覺得有些奇怪,猛的身上一沈,叫人騎在背上,一頭紮在土裏,吃了滿嘴草葉子。

就聽頭頂的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叫道,好個老不休,躲在這裏偷懶。

路人從二人面前走過,對這場景瞧也不瞧,恍若未聞。

只有那女童回著腦袋,吃吃嬌笑,被親娘拽拽小手,叫她勿要調皮,領著進了廟中。

老頭子趴在地上,胡亂吐出口中的泥土草葉,手腳亂擺,身上那男子卻紋絲不動,老頭子只得拱手哀聲叫道,我的小祖宗,你快些下來,騎散了我這把老骨頭。

只見他背上跳下來個黑袍男子,頭戴珍珠冠子,雙腕金絲黑護甲,腳踩一雙祥雲小靴,面容光潔如滿月,雙目炯炯似黑潭,唯有瞳中一絲金線,此時正豎著,盯著那老頭,紅唇小口一張,高聲嗔叫道,叫你嘗嘗滋味,知道我日日被那青帝騎著,有多憋氣。

番外~

《芙蓉浦》

2.

老頭子站起身來,拍拍身上泥土,滿面堆笑,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湊到黑袍男子身邊,諂媚道,祖宗,那是你親娘將你賠了去。

黑袍男子聞言,瞪這老頭一眼,氣咻咻別過身子,負手而立,身姿更顯清秀。

他長發烏亮,隨風輕散,瞥著一雙琉璃美目瞧著那老頭子。

老頭子見了,笑嘻嘻說道,雲少爺成仙化龍這許多時日,還不曾見過五公主,叫她掛念。

那雲少爺怒道,見她作甚,再叫那南海老兒捉住,關到湖裏去羞辱。

老頭子趕忙勸道,少爺休要胡說,叫南龍王他老人家聽見。

雲少爺氣哼哼說道,我偏就說了,看他敢動我一分。

老頭子笑道,你便是仗著青帝座下,誰也不怕,可論及親疏,那一群花精靈官,都與你不是同宗,只有你親娘,才是最疼你。

雲少爺眼神一變,金光乍立,冷聲道,我哪裏有娘,一百多年,只有一幫子水族精怪養我,好容易出來,還將我送給青帝,若是非要認娘,我叫阿君一聲娘也甘心,你這土禦老兒,吃著人間香火,坐鎮一方水土,偏要為海裏的事兒操持,多管閑事。

土禦聞言,苦笑道,少爺不知,我可是怕了你親娘啦。

說罷理了理蔥綠道袍,撚著胡須,望著遠處那連天的碧綠荷葉,說道,你瞧著這好大一片湖泊,原是個小小荷花池子,那日龍王提了你,隨手扔在這花池子,封了禁術,將你困在水下。你娘後腳追過來,眼見著救不出你,便布雨施雲,將這小小一個荷花池,硬生生沖成個大湖,就是盼你日子過的舒服些。

雲少聽了,身子一顫,望著這諾大湖泊無邊無盡好似汪洋,沈默不語。

土禦頓了頓,繼而哀聲說道,五公主這番手段,沖的大地盡毀,連我這小小土地廟,也險些淹了去,自那以後,我可是生生怕了她。

雲少搖搖頭,若有所思,無奈笑道,我便是說,旁的土地廟都坐在山中,只有你這處臨湖而立,還以為風雅,原來是你被人逼迫至此,也是好笑。

說罷疑道,你有家不回,窩在門口鬼鬼祟祟作甚。

土禦一聽,老臉登時皺成一團,拉住雲少衣袖,淒聲叫苦道,雲少爺,哪是我願意躲在此處,你瞧瞧,我那廟中,站著何人。

雲少爺聞言,擡頭瞧去,只見那半山古廟,香客絡繹不絕,形形色色,進出往來。

唯有一白衣人負手站在廟門口,面色如水,沈靜雙目,望著滿湖碧綠,一動不動,霧氣昭昭縈繞俊秀身姿,滿身如月般光華,在青翠山中,好不打眼,可過往行人卻對他視若無睹,匆匆而過。

雲少爺轉頭對土禦拍手笑道,活該你有家歸不得,你算計了他千年修為,如今人家找上門來,看你如何收拾。

番外~

《芙蓉浦》

3.

土禦臉也苦了,哀聲道,我做下這孽,還不是為了少爺您。

說罷計上心來,捧著雲少衣袖,討好道,您與這華陽仙君有過父子情份,何不替老朽美言幾句,叫他勿要為難我這小老兒。

雲少爺將衣袖抽回來,沈聲道,他們這些天人,修的都是無情道,早舍了塵世因果,我先前去尋他,他都對我冷若冰霜。

土禦急的團團轉,口中不住哀怨這小廟定是保不住了。

雲少爺卻沈吟道,你勿要憂心,是我吞了他內丹,他要算賬,也該算到我頭上,這便去會會他。

說罷拂袖一躍,直奔半山古廟而去。

。。。

女童將糖人兒吃的只剩下一根小竹棍兒,叼在口中咂吮,舍不得扔掉。

娘親上了香,領著她下了山,卻被先前那賣香燭的婦人叫住。

那婦人笑道,先前走的這般急,你買了這許多,忘了要送你串香花戴哩。

說罷從旁邊的一個老頭子懷中,拿起一串紅線穿的白蘭花,遞給她娘親。

她娘親笑吟吟謝了,將花串系在女童左腕上,女童一聞,又甜又香,芳白嬌美,高興起來,非要右腕上也系一串。

那婦人見這女童可愛,連連答應,身旁的老頭子聽了,連忙從小筐裏拿出一串,顫顫巍巍遞了來。

女童接過花串,掛在耳朵上,歪著腦袋對幾人嬌聲說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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