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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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道他要出門去,忙拿了手爐和油傘,卻見陳之敬出了屋門,轉個彎便進了耳房。

昨兒還細細小雪,今兒便是淫雨霏霏。

顧君正睡著,忽聽屋門開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陳之敬帶著一身水氣走了進來,屋裏登時散起幽幽酒香。

雨聲陣陣,天空隱隱泛著些許光亮,屋裏陰暗,只瞧見陳之敬雪白面孔,清亮眸子。

顧君身上難受,仍是坐起身,小聲道,少爺怎的不多睡一會子。

陳之敬反手關了門,跳到榻上,嗔道,都睡了好幾個時辰,現下都未時了。

顧君一楞,方才瞧著天色,還以為是天剛亮,原是下雨鬧的。

陳之敬靠到顧君身邊,見他臉色酡紅,眼睛也迷蒙著,伸手摸了摸,臉蛋微微熱著,不由得低聲說道,昨兒弄的厲害,叫個郎中來瞧瞧。

顧君連忙擺擺手,小聲道,可丟人了,就是困的乏了,多睡了一會子,晚上應該就好了。

陳之敬遲疑一番,掀了棉被伸手去脫顧君褲子,顧君身子發虛,任他剝了褲子,掰開屁股蛋瞧了起來。

就見那處腫的通紅,高高隆起,褶皺上一條鮮紅口子,看著已是上過藥。

陳之敬給他提上褲子,掖好被子,又問著要不要讓人送飯食進來,可要茶水。

顧君搖搖頭,只說想躺著,陳之敬便捉了他的左手,握在手心,笑道,我也乏了,跟你一起躺一會子罷。

顧君知曉陳之敬是心有愧疚,不好意思說,便笑道,少爺,你瞧咱倆這樣子,像不像以前在山上睡那土炕。

陳之敬捏著顧君手掌,親昵道,那廢了的屋子,比這間房可破多了。

顧君悄聲道,我老夢見那地方呢,那時候山裏最冷,咱倆窩一個被子裏,還凍的發抖。

陳之敬聽了一笑,鉆進顧君被子裏,摟住他的腰身說道,可不是現在這樣。

105.

顧君心裏一甜,摟抱著陳之敬,輕聲道,少爺可不要生我氣啦,我聽見吳公子來了,才手滑了一下。

陳之敬早將昨日的事兒忘了,今日猛的一提,才想起昨日踹了顧君一腳,趁著屋裏昏暗,不好意思地說道,哪是生你的氣,分明是做給舅舅看的,你呆的很,若不是我救你,落在舅舅手裏,叫你挨一頓打。

顧君說道,我原以為也是這樣,可是少爺不叫我跟著,我才擔心起來。

陳之敬將臉埋在顧君懷裏,悶聲道,你可是個蠢的,昨兒那吳家父子就在前廳,你若是去了,讓吳中澤瞧出我那夜,那夜跟吳鴻飛那些事兒,不得當場翻臉,舅父面上也不好看。

二人都想起那日顧君追到吳家,撞破陳之敬與吳鴻飛好事,都是心中尷尬,不願再提。

沈默了一會子,顧君笑道,是我想的不周全,還以為少爺氣我手腳粗笨。

陳之敬臉越埋越低,滑到被子裏,知道顧君將這事兒揭過去了,悶在顧君胸膛上膩聲道,你就是呆子,我叫你進屋,你就在那裏杵著,都不過來。

顧君嗔道,昨兒夜裏還叫我小天仙兒,今兒就說我呆。

陳之敬猛的將臉從被窩裏伸出來,驚詫道,我還說什麽了。

顧君想了想,應道,還有什麽白饅頭小肉蛋兒的。

陳之敬臉上紅一陣黑一陣,依稀想起當時場景,無賴如他,也滾進被子裏蓋了頭臉,

顧君拽不開被子,將人一並摟了,抱在懷中好大一團,揶揄道,還說我是妖精,要降伏我。

陳之敬氣急敗壞露出臉來,拱了半天頭發也披散在臉上,哭笑不得地說道,好漢饒命,可放過我罷。

見顧君笑的開心,心中又臊又喜,環住顧君的肩膀,二人安靜下來,親著嘴兒,好一會子,陳之敬問道,還說什麽了。

顧君歪了腦袋,嘆了口氣,說道,你說你那仙露能治百病,非要給我,我不要都不成。

陳之敬面紅耳赤撲到顧君懷中,將人纏抱住,貼著耳朵小聲問道,給了你幾次。

顧君好似撫著懷中一個大孩子,悄聲說道,我可忘了數了,仙君自個兒都不記得了麽。

陳之敬摸摸顧君屁股,正色道,倒是記得那麽七八次。

顧君撲哧一聲笑出來,陳之敬統共就弄了不過三次,如今非要說的自己厲害無比。

二人說笑一番,抱在一處聽著雨聲。

春雨凍冷,耳房中也灌著清風,不似冬日冷酷,帶著些許暖意。

。。。

不知怎的忽然起了霧,將耀眼的白日遮了去,顧君站在積水中,心道,怎的屋子裏也漏了雨水進來。

擡臉看去,已是站在一片淺淺闊水中,白霧裊裊升起,清風徐來,倒是一派煙波浩渺。

他知曉定是又發了夢,不由得暗忖,這大片水到底是做什麽的。

突然想到那與陳之敬長相一樣的白衣仙人,四處瞧了瞧,也不見什麽荷葉人影的,到處空蕩蕩寂靜無聲,一個活物也沒有。

猛的看見陳之敬一身白衣站在遠處,顧君忙追了出去,陳之敬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個背影,黑發飄散,隨即被濃霧攏住,不一會子,就失了蹤影。

顧君到處張望,心中好不哀怨,他知道那人不是陳之敬,只因著樣貌相似,對這仙人也眷顧起來。

那仙人躲了自己,瞧著好似陳之敬也躲了自己。

顧君心中莫名難過,酸澀異常,忽而腳下一個黃色物件兒閃過,引得顧君低頭去看,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站在冰上。

那冰面朦朦朧朧,一個臉盆大小的黃色圓盤,正在自己腳下慢慢浮動,透著隱隱精光。

顧君被這奇怪的東西引得俯身細細去瞧。

此時冰上濃霧漸漸散去,瞧的分明了,竟是一個渾圓的黃色眼珠,中間一條琥珀色細長瞳孔,正從冰下盯著自己。

顧君嚇的一身冷汗,連退數步,險些跌在冰上。

剎那間白霧全散,陽光灑下,水下暗色鱗甲叢叢,緩慢流過,顧君此時才看清,自己原來站在一條黑色巨蛇身上。

那巨蛇大的好似妖怪,更顯的冰層薄如蟬翼,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冰而出。

顧君嚇的魂兒也飛了,只能僵在那裏,看著這龐然大物在水中緩緩扭動,宛如冬眠初醒,慢慢擺動著身姿,纏做一團,又露出爪子來。

顧君這才將這巨物的樣貌瞧了清楚,哪裏是黑蛇,分明是條困在冰下的黑龍。

。。。

顧君大叫一聲,清醒過來,耳房中還是昏暗,身邊陳之敬已不知去向。

窗外雨聲不絕,身子上冷汗涔涔,張華掌了燈進來問道,君哥兒,可是發了噩夢。

顧君茫然問道,少爺呢。

張華把屋裏點亮,說道,方才那吳家公子又打發人來請,少爺只得去了。

番外~《穿雲記》

1.

話說這須臾山上有個長青崖,四周祥雲繚繞,仙霧繽紛。

終年花草爛漫,不分冬春。

霧氣昭昭中,兩個仙人正盤坐對弈,旁邊立了十幾個香官伺候,皆是白衣如雪。

主座之上,一個著了身蔥綠道袍,雞皮鶴發,紅光滿面,撫著自己一把亂胡子,瞧著那棋局許久,也不落定。

他執黑子,被白子逼的險象環生,一子落錯,就要輸個幹凈。

對面那個頭戴束發玉冠,淩厲面龐,卻生的輕巧眼皮,薄紅嘴唇,肌膚光瑩,見對面這人遲疑許久,拍手笑道,土禦老兒,勿要拖延,還要變個烏龜大仙不成。

此話一出,周身香官都輕笑起來。

土禦皇嗔道,青君道我拖怠,不知我這把老骨頭,被塵界一個禍害折騰慘了,才分了神。

青君笑道,你看著要輸,就說這些話來唬人。

土禦皇笑了笑,說道,青君,咱們賭個勝負,倒還有些樂子。

青君一聽,登時答應。

土禦皇繼而說道,青君若是輸了,須得幫我對付塵界那個禍害。

青君笑道,什麽禍害叫你苦成這樣。

土禦皇嘆了口氣,說道,百年前有個龍女兒被個蛇妖綁了去,她幾個哥哥將那蛇妖打死,救了回來,誰知這龍女回了南海,竟生下一個孽胎,龍王震怒,不叫那孽胎留在海裏,因著可憐了那點龍女骨血,不好弄死,才打發到一處湖泊,生生困了百年。

青君聽了,嗔道,不就是個蛟,沒角的長蟲,叫你累成這樣。

土禦皇說道,那蛟龍長的可怖,困了這許多年,無人教化,心中暴戾,又困在水下不得出來,夜夜哀鳴,嚇的周圍鳥獸散盡。

青君一心想著之後幾步落子成局,隨口說道,再等些時日,叫他渡了天劫,化龍飛升,不就罷了。

土禦皇粗短手指捏著一顆黑棋,摩挲良久,嘆道,青君說的是,只可惜龍王恨毒了那蛇妖,不讓這孽胎渡劫,要他做一世淺水游蛟。

青君攤開雙手,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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