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多番暗殺

關燈
青麓不方便繼續聽臨淵與故人的敘舊,便打算先回幽瀾苑。還沒走到幽瀾苑,青麓忽地停下腳步,微微瞇起眼,仔細打量著周圍。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幽瀾苑門前並不如同平日裏那般鶯歌燕舞的樣子,反倒是罕見的一片門庭寥落。既沒有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在門口喧囂,亦沒有客人們進進出出,簡直像是已經關門一般,然而幽瀾苑這種地方,本就應該是夜間才最熱鬧才對啊。

再加上幽瀾苑附近不斷有衙役來來去去,都是行色匆匆的樣子,青麓幾乎可以肯定,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青麓眼色微沈,慢步佯裝鎮靜地走近幽瀾苑,實則盡力觀察著走一路的景象。不期然聽見有個老婆婆正在跟老伴哀聲嘆氣:“晦氣!真是晦氣!我在這兒住這麽多年,怎麽就突然有人死了!唉,我最不喜歡跟官府的人打交道了!”

幽瀾苑這附近,有人死了?青麓心中稍微有些駭然。她離開此地尚且不到一個時辰,居然就在她下榻的地方旁邊不遠處發生了一起命案。既然如此,那他們在幽瀾苑的時候,殺手應該距離不遠才對,然而他們絲毫沒有察覺殺氣,可見殺手要麽是臨時起意,要麽,便是個中高手。

青麓微微瞇起眼,稍稍放慢腳步,側耳細聽那幾個站在路邊閑聊的老人的對話,卻斷斷續續地聽到一個更加令她驚駭莫名的消息——

死的人,是肖秦山。

是那個幾個時辰之前,還跟他們談笑風生、幫她趕走那登徒子的肖秦山,那個喜歡小孩子卻不肯承認的肖秦山。青麓心中有些荒唐的感覺,雖說她不是不曾見過更加殘忍的殺戮,然而這一回來得太過突然,絲毫沒有心理準備,讓她覺得一時之間有些眩暈。

青麓盡量保持平靜的步調向幽瀾苑走去,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去尋花淒淒,花淒淒與肖秦山分開也不過一兩個時辰的功夫,自己的情人便在附近橫死,不知道花淒淒此時什麽心情。青麓轉念之間又想起花淒淒那滿不在乎的姿態,霎時間又猶豫了起來,花淒淒果真是在乎肖秦山的麽?要是不在乎,這時候去問她……青麓正試圖理清思路,不期然正看見小浣一個人站在幽瀾苑旁邊的拐角處,咬著手指聽別人碎碎叨叨地說話。青麓趕緊把小浣拉到沒人的地方:“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你允叔呢?”

小浣一臉要哭的神情,指了指官兵們不斷出入的巷子:“秦山叔死了,就在那條巷子裏!然後就來了好多穿紅衣服的人,他們就把允叔帶走啦!”

穿紅衣服的人,正是官府的衙役們,青麓稍一疑惑衙役們為何要帶走一個巷子口說書的,然而即刻心念一動迅速開口問道:“剛才除了你,可有其他人看見你允叔站在這裏?”

小浣茫然地搖了搖頭:“好像……好像沒有啊……”

青麓心思轉動,要是果真如此,那些個衙役抓走允叔的目的恐怕不會有他,一定是想著,若是找不到兇手,便拿這個無依無靠的說書人當兇手,屈打成招了上報了事。

這本是地方官府的常見手段,青麓也不是不曾見過,最初見到時,也不是沒有過憤怒,到如今,青麓已經連憤怒都懶得憤怒了,只是下意識地思考著,如何在官府逼供之前,把真兇抓出來。

小浣獨自一個人,也不能讓他就這樣流落街頭,青麓牽著小浣的手走進幽瀾苑,正看見花淒淒完全不覆之前懶洋洋的神色,步履急匆匆地向外來。

花淒淒看見青麓拎著小浣進來,停住腳步,長長地舒了口氣,神色頓時軟和下來:“青麓妹妹你才回來麽。幽瀾苑今天已經死了一個客人,你們遲遲不回來,姐姐我真是好一陣擔心。”

青麓稍稍賠罪:“是我這個做妹妹不好,讓您擔心了。我看這孩子一個人在路邊,有些擔心,便帶回來了,淒淒姐姐不會介意吧?”

花淒淒伸手摸摸小浣的頭:“自然不會介意,如今空著的房間也不多,不如就與你的那個侍女同住好了。”

青麓點頭應允,花淒淒領著他們上樓,笑道:“青麓妹妹先行回房休息吧,我來給小浣準備睡覺的地方好了。”

青麓也不反對,稍稍有些急切地轉身,獨自回到房間,確認已經關好門窗,這才沈聲喚道:“懷人!”

懷人無聲無息地從屋梁上落下來,應道:“殿下。”

青麓眉間已經聚集起肅殺之氣,聲音冷清:“究竟發生什麽了?”

懷人語調絲毫無波:“回稟殿下,一炷香的功夫之前,在幽瀾苑旁邊的巷子裏發現了禦劍山莊莊主肖秦山的屍體,死因是被人從背後一刀砍中後腦,傷口很深,當場便已經死了。”

青麓站在桌旁,下意識地屈指在桌邊上敲著:“可有任何兇手的線索?”

懷人簡潔回答道:“屍體旁留有青色的蓬萊店的殺人帖。”

“蓬萊店的殺人帖?青色的?”青麓皺眉,之前白粟死時留下的那張是暗紅色的,而馮羽死時那張殺人帖後來被呈到宮裏她也遠遠見過,也是暗紅色的,青色的帖子,恐怕說明這個人的身份與硯公子和魎公子全然不同,“那青帖上面寫的東西你可曾看見了?”

懷人頷首:“上面寫著‘禦劍山莊前莊主肖秦山蓬萊店烏衣巷鬼公子’。”

鬼公子?青麓的瞳孔瞬間擴張了一下,隨即又收緊了:“就這些?沒還別的內容了?你親眼看到的?怎麽回事?”

懷人聲音非常肯定:“沒有其他內容了。屬下確實是親眼看到那帖子。屬下本來聽鐘大人的吩咐留在幽瀾苑附近,聽到有短促的悶哼,疑心是有人遇刺便前去查看,先其他人一步看到了屍體,旁邊留有青帖,然而兇手已經遁走。不多會便有巷子中的居民到了那處,開始慘叫。

屬下以為,屬下趕到時鬼公子應該還沒有走遠,青帖是倉促扔下的。”

青麓來回踱了幾步,心中愈發覺得沒有頭緒,蓬萊店鬼公子?這種時候居然頂著風頭殺人?她本就不相信鬼公子的行蹤是不小心洩露的,恐怕是故意放出的消息,再加上如今這一茬,鬼公子這莫非是在特意做給什麽人看麽?

還沒等青麓理出個頭緒來,忽然之間一陣冷風從本來應該閉著的窗口直刮了進來。

青麓剎那驚悚地回頭,只見一張巨大而恐怖的鬼面突然之間出現在窗口。

那樣恐怖的假面,讓青麓瞬間確信無疑那便是鬼公子。裹在臃腫袍子下的身形居然出乎意料地快,幾乎瞬間便奪窗而入,幾枚暗器倏忽間便到了青麓面前。

幾乎千鈞一發之際,懷人拔劍而出,掃開直擊向青麓的暗器。橫劍擋在青麓身前。

青麓已經張開了結界,冷冷地看著面前鬼公子與懷人纏鬥,手指慢慢地擡起,按到了自己頭上。鬼公子到底經驗比起懷人來豐富許多,轉瞬間又是幾道暗器引開懷人,隨即便欺身靠近青麓,一把短刀從極其刁鉆的角度刺了過來,直直地撞擊在結界之上,被彈飛了出去。

電光火石之間,青麓猛地一低頭,食指按下了頭上發簪“玄箏”上的機關。一股毒液猛地向著鬼公子的假面上留給眼睛的空洞噴射而出,鬼公子反應神速,立刻偏開些許,那些毒液沒能射中眼睛,統統灑在鬼公子的假面和外袍上。

頓時,那假面之上發出“茲茲——”的聲響,開始被毒液侵蝕,倒是那外袍不知是何材質,居然有只是稍稍有些冒煙,沒有立刻腐化破碎。

鬼公子稍稍打量了一下那結界和結界中的青麓,自知這一次暗殺無望,死死地盯了青麓一眼,立刻翻出窗外,從二樓落到一旁的民宅屋頂之上,幾個起落間已然身形遠遁。

青麓霎時間僵硬了一下,那一眼瞪得她忽地手足發涼,那雙眼睛,明明很陌生,但在某些方面卻有些熟悉。

懷人年紀還小,到底有些少年心性,當下也沒有多想,亦是一個輕躍跳出窗去,對鬼公子緊追不舍。

“懷人!回來!”青麓只來得及大喝了一聲,也不只是懷人不曾聽見,還是聽見了卻不肯死心,青麓跑到窗口時,那兩人的身影已經在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青麓心中一時間驚惶不定。懷人的功夫即便在隱衛之中屬於上乘,然而年紀尚小,力量跟經驗都不足。青麓曾聽臨淵說起過癡夫人的功夫,臨淵自認很難贏得了癡夫人,那麽這麽推斷起來懷人自然絕不可能打贏蓬萊店之主、與癡夫人平起平坐的鬼公子。

青麓一念及此立刻出門去追懷人,她雖然並不自認為能打得過鬼公子,但既然剛才鬼公子未能刺破她的結界,那她起碼能保住懷人的命才對。青麓撞開房門向外跑,卻看到花淒淒還沒離開,正獨自依著對面墻壁在她門外不遠處,青麓顧不上搭話,便想從花淒淒身旁跑過,誰知花淒淒一把抓住她的手:“你這個時候去哪兒?呆在這!”

青麓心中正急,來不及向她多加解釋,顧不上禮節或是其他,只語氣急切地吼道:“讓開!我回來再解釋給你聽!”

花淒淒臉上仍舊是慵懶的神色,手裏卻用力,語調帶著一點嘲諷道:“兇手還沒抓住,這種時候你一個人出門,這是不怕死麽!敢情我幽瀾苑死了一個還不夠,合著你還得添一個?”

青麓根本不欲向花淒淒細細解釋來龍去脈,只胡亂找個理由搪塞過去:“無妨,我帶著豢養的妖獸一同去,有莫生在,我不可能有事的!”

花淒淒自然沒有相信這種臨時編造來的話,嫵媚一笑,語調頓時重了些,帶著久居上位者不容反抗的語氣:“是麽,既然如此,我幽瀾苑的客人的安全,我花淒淒自然要親自看著。

我花淒淒跟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猶豫要不要給常衍和小花一個BE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