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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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槿伸個懶腰,把身後文書摞高些,好讓自己躺在身邊,斜著眼看榮真。

榮真身上披著一件衣服——木樨給他找的,借著燭光,還在拿著筆一件件事批改,時而抖抖身子,把衣服整理一下。

楊槿打了個哈欠,看榮真一點反應都沒有,又轉過身,除了雲蒼還精神著,看著榮真之外,韓宇和木樨早一對點著頭見周公去了。

他抻抻脖子,“我們都歇歇吧。”

榮真聞言擡起頭來,有些疲倦的眼看了看楊槿,“也好。”

楊槿覺得心抽動了下,他還是無法直視榮真的眼。

他連忙低下頭,“去找李嘯?”

“嗯,”榮真仍是猶豫,“算了……”

“公爺,王爺讓我來請你們了。”暮柳敲敲門,看著榮真,“馬車也都備在外面了。”

韓宇睜開眼,眨了眨,用手輕輕推了下木樨的頭,悄聲道,“醒醒,出去玩了。”

木樨吸了下嘴邊的口水,拿袖子蹭蹭,懵懵地站了起身,還晃了一下。

榮真看著他笑了下,“帶你去啊。”

木樨瞇著眼,笑了下。

暮柳看著他們這樣,沈下了臉,“王爺還在外面等著呢。”

“這就來了。”楊槿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眾人。

這李嘯的排場跟榮真確實可以一比了,不過只有他和楊槿坐最前面的大馬車,其他人倆人一輛,跟在後面。

木樨還沒醒,暈暈乎乎的,側著倚在榮真肩膀上。

榮真輕輕撩開馬車簾子,看看外面的夜色,又很快把簾子撂了下來,把晚上的涼風吹到未醒的木樨身上。

木樨總算有點要醒的意思,頭上的發髻蹭了兩下榮真的脖子。

榮真低下眼去看,木樨也擡著頭在看他。

木樨眼中迷離,仍是半醒未醒,手輕輕抓著榮真的衣服,想把自己立起來。

榮真想幫他一把,握著他的手,拽了他一把,“該醒醒了。”

木樨吸了下有些不通氣的鼻子,指尖蹭著榮真的手心,咬著嘴唇半是撒嬌地在榮真肩頭磨蹭。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榮真微微一笑,手繞到木樨的肩後,稍些用力地晃晃他的身子,“這回這的要清醒些了。”

木樨縮著脖子,笑了起來。

榮真盯著木樨的笑顏,卻不再動了,他咽了下口水,你現在可不能沖動。

木樨終於伸了個懶腰,帶著濕意的眼睫毛眨了眨,總算是醒了。

一有精神了就坐不住了,撩開馬車簾,看外面燈火通明,轉過臉來期待地看著榮真。

“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

他又探出頭去,再看了幾眼。

榮真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看車水馬龍在映在他的眼裏,這便是榮真想看的風景了。

果不其然,落腳的地方是家妓館。

不過李嘯還算是有些品味,沒找那些當街就衣衫不整的攬客的地方,看裏面裝潢高檔,還有歌舞表演,當個雅地也不差。

楊槿和李嘯一同下了馬車,搖了搖手中折扇,把那脂粉味從院內扇進了自己的鼻尖,這是他很熟悉的味道了。

雲蒼跟在韓宇後面,看韓宇要是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就預備著一個手刀看下去。

榮真則護在木樨身前,警惕著別人的過分舉動。

幸好這間妓館和櫻雪樓差不多,單看外面是找不出與尋常酒館的差別的,無非是漂亮姑娘多了些,榮真倒也沒大擔心。

小廝引著他們一行人上了樓,坐在李嘯早就預備好的包間裏。

他們不同平常百姓,包間裏自有花魁等著了,抱著琴等李嘯說一聲開始就唱起來了。

韓宇沒見過世面,一直向四處張望。

樓下大臺子上的熱鬧歌舞比這花魁的儂儂軟語更吸引他,“我下樓看看好嗎?”

“當然好。”李嘯笑著應下。

榮真給雲蒼使了個眼色,讓他也跟著。

雲蒼點點頭,隨著韓宇下樓了。

“真是暴殄天物,”楊槿搖搖頭,嫌棄韓宇不識貨,等花魁唱罷一曲又問,“姑娘可曾到過京城?”

花魁有些驚奇,點點頭,“公子怎麽知道?”

“你這琵琶的奏法,和櫻雪樓的樂師一個套路,”楊槿笑道,“我曾問過他,他說這是他獨創,想來姑娘一定向他討教過吧?”

“沒有錯的,”花魁額上貼著三瓣紅花,卻不及她面容艷麗,“公子真是慧眼獨具。”

“哦,”李嘯輕哼了一聲,“我養著你三年,現在還不如這見你一面的公子了解你?”

花魁笑笑,“王爺不知,三年前我來南境之前,確實在櫻雪樓學過一段時間琵琶。”

李嘯聞言,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榮真。

榮真可不記得這麽一號人,尷尬的清了一下嗓子。

“這櫻雪樓可真是藏龍臥虎的地方啊,”李嘯挑著眉說了一句,又看楊槿,“你也是那常客了?”

“背著人偷偷去過幾次。”楊槿笑了下,“不過先聲明,我跟裏面的姑娘都只是賞曲作詩,沒幹過別的什麽。”

木樨聽得似懂非懂,他好歹也知道櫻雪樓這地方,但除了賞曲做事那還能做什麽呢?

榮真瞄了一眼木樨,看他神情懵懂,便問,“木樨,你是困了嗎?”

木樨還未反應過來,榮真便又道,“看來你是困了,”他轉向李嘯,“王爺,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空餘的客房呢,借我的小廝小睡一會可好?”

楊槿搖搖頭,你就算想保護木樨,也不至於做得這麽過分啊。

“給準備一間。”李嘯對著外面說道,“是我沒想周到,應該早些叫你們的。”

“不是王爺的錯,木樨從小便睡得很早。”楊槿接了一句,朝榮真揚揚下巴,“你陪他一起去吧。”

楊槿特意把態度弄得傲慢些,好報了榮真讓他看了一天文書的仇,他在外人面前才是主子。

榮真翻了個白眼,還給他行了個禮,“謝謝公爺。”

“公爺?”花魁驚喜道,“你便是榮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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