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關燈
胡靜言睜眼的時候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四周很安靜,只有各種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顯示著她還活著這件事。她覺得眼皮很重,整個人軟的不成樣子,她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邊上坐著一個人,她微微歪頭去看她,是她的母親,此刻正帶著老花鏡低著頭打毛衣,顏色是她一直喜歡的淡藍色,嘴裏還念念有詞,“言言呀,媽媽就覺得你這個冬天前是一定能醒來的,所以啊就先給你打一件毛衣。你不是一直喜歡這個顏色麽?去年冬天的時候媽媽就看街上的女孩子穿的毛衣都挺好看的,我們言言這樣好看,要是穿起來一定是最好看的……”

她想張嘴說話,嗓子卻好像黏在一起似得根本發不出聲音。她只有勉強的動了動手指頭,正巧這個時候胡母擡眼看了一眼她,四目相對。胡母一時驚得手上的毛線都掉到了地上,猛地站起來,靠近她,聲音輕下來,“言言?言言你能聽到媽媽說話嗎?”

胡靜言眨了眨眼,又努力的對她笑了一下。胡母驚得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她顫著手去按墻壁上的按鈕,一邊不斷和她說話,“言言,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

她其實哪裏都不舒服,嗓子,身子,連後背的骨頭都覺得難受的緊,可再一次看到胡母的感情已經完全蓋過了這些,她眼眶裏漫上淚來,卻努力的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不舒服。

胡母見她哭的更是心疼,也不敢輕易伸手碰她,只說,“言言別怕,醫生馬上就來了,等下有什麽不舒服都會好的……”她漸漸說不下去,只是捂住嘴開始掉眼淚來,醫生很快就趕到,胡母淚流了一整臉,眼睛卻都是笑意,“沈醫生快來看看,言言她醒了,剛才都能和我交流了。”

那醫生就到了她的跟前,胡靜言看清了他的臉,眼淚更是漫出來,一滴一滴的滾出來,她發不出聲音,唇卻不由自主的一動一動。

沈炎見她這個樣子以為她痛的厲害,當下眉頭皺的更緊,不斷檢查她的身子,一邊輕聲問她,“胡小姐,哪兒不舒服?現在你恐怕還說不了話,這是暫時的,很快就會好……”

十一,十一。

她已經可以說話了,也已經可以用食,只是暫時還走不了路,每日都有人陪著推她去醫院下頭的小花園逛一逛,曬一曬太陽。她太久不見太陽,皮膚已經變成不健康的蒼白,她坐著的時候不自覺的挺直背,想到現在她自己已經不是夏靜言而回到胡靜言的時候,她又會不由自主的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不斷寬慰自己過去了都過去了。

今天是沈炎陪她,他一雙桃花眼帶上金絲眼鏡的時候倒是叫人覺得有點震懾作用,可是胡靜言不怕他,她甚至會不由自主的接近他。可是他似乎覺得她只是同那些女人一樣,貼上來的女人一樣。

他不是十一,他是沈炎。雖然他們長得那麽像,可是他不是他。可是即便是這樣胡靜言也不能輕易的移開她的目光,每次看到他的時候她總能想到那日十一看她的眼神,是那樣灰敗,絕望,似乎是全世界的燈都熄滅了。她不是不後悔的,可是她沒有資格後悔,她想。

她見到了劉嫣然,她是由她的丈夫陪著來的。即便是胡靜言知道她已經不是嫣然了卻也還是覺得驚奇,因為太像了,就連那些挑眉撅嘴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到了她面前也是和她們就真的是閨蜜似得,蹲下來摸摸她的臉,“笨蛋言言,終於醒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啊。”她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或許是劉嫣然的表情太過於坦然,她竟然好像解開了心底的解一樣,“你才是笨蛋嫣然。”

接著就聽她興致勃勃的介紹她的丈夫,那是一個和沈初寒完全不一樣的人。怎麽說呢,似乎是不管對著什麽人,不管對著怎樣糟糕的事,都能保持一張溫柔溫暖的笑臉,而沈初寒為了保持君王的威嚴總是冷著一張臉,只是對著莫嫣然才會有笑臉。他低頭去慰問她,說了幾句就轉身和沈炎聊了起來。

劉嫣然就坐在她邊上和她講話,她的註意力卻全都在沈炎那邊,他聽到劉嫣然的丈夫和他說,“十一少,最近如何?看你最近倒是老實的很啊……”她眉角跳了一下,他怎麽也是十一少。

沈炎似乎笑了一聲,“最近忙,你個有家室的人就不要過來刺激我們這些孤家寡人了。”

劉嫣然的丈夫哈哈大笑,捶了他一下,“你少來,若是你十一少開口,那撲上來的女人還不是千軍萬馬?”

他還帶著眼鏡,此刻那眼鏡滑下來,他略微推了一下,語氣裏也是笑意,“我可不是什麽臭雞蛋。”言下之意是把那些姑娘都比作蒼蠅了。

這時候劉嫣然也笑著和她說,“你別看這沈醫生平日裏人模狗樣的,可是做人可真不怎麽樣,怪會勾搭女孩子的,偏偏馬上要到手了就不理人了,你說哪兒有這樣的人。言言你可要離他遠一些,省的被他一雙桃花眼給勾走了……”

她還在續續不停,胡靜言卻也只能聽到她最後一句話了,“我總和我老公說啊,看他以後會被怎樣的女孩子折磨呢,總要把他磨得半點脾氣都沒了才解氣。”

她轉過去對她笑笑,“是呀。該這樣。”她卻覺得她說完的時候沈炎似乎好像轉過來秒了她一眼,她卻也不覺得心虛,心底倒有一些坦蕩蕩,她覺得她的話半點沒錯,可是他上一輩已經被磨得沒有脾氣了,這輩子即便是如此也是應該的。

她出院的時候沈炎倒是過來送了,他這個時候摘了眼鏡一雙桃花眼更是勾人,他還穿著白大褂,裏頭一件粉色的襯衫正是騷包的很。他朝她比了一下,“不容易啊,這一年多來我真是日日見你的臉,如今竟然還能等到你出院,我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她身上搭著大披肩,這幾周在醫院養的稍稍把原來的肉養了一些回來,可還是瘦的很,她對他笑了下,“沈醫生若是少傷幾個女孩子的心,那才真的是功德一件呢。”

他挑眉,卻不接這個話,反而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

此後,胡靜言經常來找他,她有他的號碼,卻從來不打,偶爾假裝路過醫院就進去等下那個小花園裏頭,他有時候會避開病患們靠在墻角抽煙,有時候會去逗逗那些小病人,小女孩子都喜歡他,喜歡叫他沈叔叔,他就皺眉蹲下來糾正要叫哥哥。

真是不要臉,她這樣想。

她今天又來了,他嘆了一口氣還是走了過去,“胡小姐,我還不知道你這麽喜歡醫院呢,就算是出院了也要經常過來坐一坐。”

她的樣子很好看,坐的樣子更好看。她在那邊做了幾十年的夏靜言,大家閨秀的樣子已經深刻到骨子裏了,走路坐著都是一等一的端正,更不說後來成為皇後的那些年裏,威嚴什麽的自成一派,所以即便是她柔柔的笑著坐那裏,除了他也沒有旁的人敢上來搭話。

她眉眼柔柔,對著他說,“沈醫生明明知道,我喜歡的不是醫院,是惦記著醫院裏的人呢。”她覺得她自己變得大膽了不少,至少不論是以前的胡靜言還是後來的夏靜言都不會說這樣的話的。

也或許是過了兩輩子她心境已經不一樣了,有些東西如果不把握就會輕易失去,更何況,她已經失去過一次了。

可是胡靜言覺得的大膽在沈炎眼裏不過是小兒科,他外貌出色,家世出眾,自己更是優秀,從小不知有多少個女孩子撲上來,他沈了沈眼,“胡小姐該知道,這樣纏著男人不過是自降身價罷了。”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這樣說他認為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容忍了。

她卻渾然不覺的樣子,“我不要緊,沈醫生若是忙就快去吧。”他只得拂袖而去,可是她卻越纏越緊。

甚至這日在他和朋友一起聚會的酒吧都看到她。他坐在樓上的vip包廂可以覽遍全局,於是就叫他看到了她。她穿的倒是比那些人要保守的多,雖然也是超短,好歹沒和旁人那樣露胸露肚子,只是上身的吊帶卻也到底是清涼了些。她坐在吧臺上,點了一杯不知是什麽果汁類的飲品慢慢喝著。或許是她自身的氣場太特別,雖是與這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可是卻有另一番的味道。他兄弟看到他駐足在窗前了好一會兒就過來搭他肩膀,“十一少看上哪一個了?”

順著他的眼看過去就看到了胡靜言,也或許是她這樣的氣場太特別,那朋友當下就嘖了一下,“這姑娘……怎麽看怎麽怪啊,倒不像來喝酒的,像是姑娘家家坐的端正品茶的……不過味道是真有味道,也難怪十一少都……誒誒誒,我還沒說完呢……”

沈炎看到又一個人上去搭訕了,她只是朝那男人笑笑,竟是半點強硬的態度都沒擺出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麽。他心底全是煩躁,提步就寄到她面前去,她似乎毫不驚訝他這樣出現,反而手搭在吧臺上柔聲問他,“十一少也要請我喝一杯麽?”

他拉了她的手就往外走,出了酒吧才稍微安靜了一些。他放開她的手,看到那手腕上紅彤彤一片就知道自己下手用力了,可是她卻絲毫沒感覺似得,歪著頭似乎在等他的話。他便覺得自己更煩躁了,伸進去想摸煙,看了看她卻還是作罷,“你走吧,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

她眼裏笑意更濃,“十一少來得我怎麽就來不得了。”他皺眉,“我說了,讓你不要再來找我的。”

“我也說了,我會接著來的。”

他看著她的眉眼,不知怎麽突然心底有些苦澀升起來,他罵了一句臟話,拉過她捧著她的臉就親下去,卻是如同暴雨過境般,毫無溫柔可言,甚至只是在路邊,來來往往的人還有人吹口哨的。她卻柔順的讓他親著,甚至他下力氣去咬她的唇她也沒有推開他。

他放開了她,看她腫了的唇還有全是柔軟笑意的眼,只覺得那苦漫到了舌根,他聲音清晰,“你感覺到了嗎?是我沈炎,不是你以為的什麽人。”他抓住她的手臂,“胡靜言你看清楚,不管我和你以為的那個人有多相似,我沈炎就只是沈炎,我不會卑賤到去當什麽人的替身,你看清楚,不要因為一張臉就和母狗似得貼上來。”

她眼裏的笑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濃的叫他喘不過氣來的慌亂和壓抑,他一時只覺得自己猜對了,“聽明白了?聽明白了就滾。”

她還在原地,語氣絕強,眼裏有要滾不滾的淚珠,“可是你分明就是十一。”

“老子是沈炎,旁人叫我一句十一少不過是客氣,不是全世界所有的十一都是你的十一。”

然後她走了。

之後很久,沈炎都再沒見到她。偶爾他會不由自主的朝醫院那小花園她常坐的位子看,只是沒有她,她沒有再來過。

他覺得她應該是更輕松才是,可是卻好像不是這樣,他開始變得越來越煩躁,有時發呆時候就會想到她的臉,她挺得筆直的背,她淡淡掃過來的眼,她嬌柔卻不嬌弱的樣子。

胡靜言,胡靜言。

再見到她的時候她抱著一疊的文件之類的東西站在路邊,已經是冬天,她穿的很暖和,還圍著一跳大圍巾,沒有和旁的女孩子那樣大冬天也不怕冷的露出兩條腿來,她包裹的很嚴實,頭發放下來甚至還遮住了她半張臉,可是他卻馬上就認出來了是她了。可能是過了這樣久她的後背依舊是筆直,她依舊昂著頭,眼裏似有若無的笑意。她似乎看到了他,就那麽一下竟然就叫他有些緊張,他甚至想低下頭看自己的著裝是否妥帖。

可是她只是微微一楞,然後對他笑著點點頭就邁開步子離開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又莫名的有些不甘心。可是他沈炎是什麽人,哪裏會因為那點不甘心就巴巴的貼上去,更何況,什麽替身,什麽類似,在她醒來的時候看他的表情他就知道不對了,那根本不是什麽一見鐘情之類的,分明就是許久未見。

哪裏有什麽許久未見。

她到底和誰許久未見,尤其還和他這樣相似。

夜裏他喝的很醉,旁邊的人攔了兩次沒攔住,他喝醉了腦子就有些不清醒,連說話都含糊起來,“他媽的胡靜言,老子怎麽會稀罕你,你她媽去找你的什麽十一,老子不在乎。”他邊上的朋友就笑,“十一少醉了,十一不就是你自己了,還有什麽別的十一。”

那一刻他只想喝死自己算了,明明好像一點都不喜歡她,甚至她纏上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是,根本沒有一點的不耐煩,他面上拒絕,可是心底卻有些樂意她纏上來,陪在醫院的那些時光裏,她的表情,她的眼神,甚至她每一個動作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的小動作,他就算想忘記可是總是一秒都忘不掉。

他翻了手機想給她打電話卻找了一圈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她的號碼,那她平日是怎麽找到他的。他已經喝糊塗了,指使身邊的人,“打,打電話給陳然,問她老婆胡靜言的電話號碼……”身邊的人竟然也不怕事兒大真的打去了,已經是深夜了,在劉嫣然惱怒中還是得到了胡靜言的號碼。身邊的人幫著撥過去,都在叫囂,“叫過來叫過來,看看是怎樣的大美女,迷得我們十一少成這個鬼樣子。”

他已經迷糊了,就由著他們不知道說了什麽胡話,她真的來了。她散著頭發,甚至連衣服都是居家的毛衣來不及換就這樣來到了他面前。他已經清醒了一些,打散他們的起哄聲把她拉到身邊,“你怎麽真來了?”

她卻是滿臉的笑意,“沈炎,我想清楚了。”他眉頭一跳,“你想清楚什麽了?”

她拉住他的手,“你喜歡我嗎?”周邊本來稍稍安靜現在起哄聲更響,他沈著臉把他們都趕出去,他還有些迷糊,走到她面前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什麽?”

“你喜歡我嗎?”她臉色明亮神色清明,“我想清楚了才過來的。所以我只問你一句,你喜不喜歡我,我,胡靜言。”

他手情不自禁的撫上她的臉,他知道自己醉的厲害,可是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含糊不清,他想,那日劉嫣然和她說的話,有一個人把他磨得沒脾氣,那個人已經出現了。“喜歡,我喜歡你。”

她笑容更大,把頭發攏到後頭去,湊近他親了一下他的唇瓣,“我喜歡的人是你沈炎。”她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什麽替身,你沈大少爺哪裏會是什麽人的替身?”

他楞了一下,“你不要哄我。”

她哼了一聲,“那你就是不信我了,我這樣說難不成還是騙你了?”

他只覺得一陣狂喜,這陣狂喜已經來不及叫他分辨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緊緊攥住她的手,“我信的,我信的。”

她抽了抽鼻子,“臭死了,喝那麽多幹嘛。”

他忙說,“以後不喝了,一定不喝了。”

她眉眼如畫,淡淡的舒展開,他一時有些呆了。他想,或許她喜歡的只是他的上輩子吧,也或許他上輩子也是喜歡她的,不然怎麽會有這樣的情緒,這樣說喜歡就喜歡的情緒。

可是胡靜言是真的想通了,她看著他緊緊握住她手的他的手,掌紋清晰,如他所說,他是十一很像,可是他不是十一。

他是沈炎。

她喜歡沈炎。

☆、第 99 章

沈攸寧出生的時候並不是太被自己的父皇喜歡,甚至在他記事之後他父皇還是會踢他屁股罵他小崽子,只因為他當初叫母後受了很多苦。這情況直到他三歲時候他的寶貝蛋妹妹沈靜好出生,他才知道什麽叫因性別而異。

因為他父皇可從來不說他的寶貝蛋妹妹是什麽小崽子,只每天捧在手上喊心肝寶貝,其珍惜程度僅次於他母後了。他知道他是最沒有地位的,可是他也一直獨立堅強自主的生存下來。

三歲的時候有了妹妹,於是他有了個小名,好吧,這一點不符合邏輯,可是他偉大的母後突然覺得他的名字太女性化……取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哇,然後就取了一個小名叫東君。

誠心的來說,他還是有些喜歡東君這個名字的,畢竟偶爾他也覺得攸寧太像小姑娘了,順嘴提一句她的寶貝蛋妹妹,母後和父皇都叫她好好,他也喜歡叫她好好,妹妹喜歡賣萌,這詞是從母後那兒學來的,母後會說瞧瞧咱們的小寶貝啊,眼睛多水汪汪,多大多可愛啊。這就是萌啦,那本皇子的眼睛也大也可愛,母後怎麽不說我萌呀。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懷疑過這妹妹是不是他嫡親的。

明明聰明睿智如他,機敏冷靜如他,怎麽會有一個這樣蠢的妹妹呢,每天流著口水跟著他後頭叫他,“蟈蟈,蟈蟈。”有時趁著母後不註意他會板著臉看她,“沈靜好,你要叫皇兄。聽到了嗎?叫皇兄。”

他那個水汪汪的妹妹,還是流著口水傻兮兮的笑,“蟈蟈,蟈蟈。”他也年紀小,看她流了一下把的口水就皺眉,拿了袖子去幫她擦,可是下手卻沒輕沒重弄痛了她,她馬上就哇哇大哭起來。他嚇的差點要跳起來,趕忙去捂她的嘴,“不許,不許哭了。”

這下就哭的更厲害了,他正不知所措……好的,這個時候招來了姑姑嬤嬤們,他簡直是要呵呵了,寶貝蛋妹妹被抱走了,他知道這下好了,希望今晚父皇因為政務太忙不會過來。

然後他的希望就落空了,得知寶貝小公主被自家不爭氣的小崽子弄哭了之後,尊貴的皇帝陛下發了火,“你說說你,她是你妹妹,你就不知道讓讓她?非得欺負她?不看到她哭你就不痛快了?朕有沒有教你要愛護幼妹?”

他真是百口莫辯,他也還是小孩子啊(母後說的),可是他已經是兄長了(父皇說的),他垂著眼認了錯,這個時候母後抱了妹妹過來,原本還哭著被抱走的妹妹這個時候已經被收拾的很幹凈了,見了他就掙紮的從母後身上爬下來,走到他身邊牽住他的衣角,還是傻兮兮的笑,“蟈蟈,蟈蟈。”

好吧沈靜好,你總能輕而易舉的把人家原本升起的那麽點愧疚聯系之心給弄得半點都不剩,他抽抽眼角,父皇母後都在,他只能彎下腰對那個比他還小只的妹妹說,“好好乖,哥哥等下再陪你玩,現在父皇要訓一會兒哥哥。”

其實沈靜好大概不是太理解他的意思,可是卻明白了是父皇不讓哥哥陪她玩,當下汪著一雙大眼去看沈初寒。沈初寒哪兒受得了這個,他當下就瞪了兒子一眼,又去親了親自己的寶貝女兒,“去吧,和哥哥玩去。小心著點啊,要早點回來……”父皇本來高冷的氣質一旦碰上他的女兒就半點都不見了,就剩下一個話嘮。還是母後掃了一眼,“夠沒夠,那麽多人跟著呢,你的寶貝不會缺一根頭發的。”

父皇就腆著臉上去,“哪裏哪裏,卿卿才是我的寶貝。”呵呵,父皇肉麻起來也是挺拼的。然後他就帶著她親愛的寶貝蛋妹妹出去玩了,能玩什麽,他才六歲,好好才三歲,不過就是提溜著她四處逛罷了。

偶爾母後會生父皇的氣,理由不詳。只是那段時間沈攸寧總能受到格外優厚的待遇,比如原本是輕易不能進到母後臥房的他也會被允許和好好一起陪母親睡覺。他心裏激動不已,臉上卻絲毫不顯,只推說父皇晚點會過來,如此怕是不好。

母後就會冷笑和他說,“管他做什麽,快過來。”然後表情稍微變了一些,“還是東君不想和母親還有妹妹一起睡嗎?”

哪裏有!超願意!他皺皺眉,心裏卻和自己說,如此就由他來保護母親和妹妹好了,然後翻身上床。睡前母後好像突然想到什麽似得,和他說,“明日你和你父皇一塊兒去一趟武安侯府,他們家的嫡姑娘明日滿周歲了,你們親自去問候一句。”

他咦了一聲,“武安侯?那是誰?”他只知道母後身邊是沒什麽親戚的,母後的聲音略微低下去,“當初武安侯顏閣老是大力支持母親登上後位的人,自然與旁的人不同,即便是武安侯夫人也是你該稱一句姑奶奶的,而那個嫡姑娘外祖母也是你該稱一句姑奶奶的……誒,這關系亂的。明兒再說吧,睡吧睡吧。”

第二日他見到那個嫡姑娘的時候,才會感慨,這世界上除了像好好這樣只會流口水的萌妹子,還有和佩佩這樣睜著眼閉著眼都是幹幹凈凈精致非常的……萌妹子。

好喜歡,他跑回宮去換了衣服去找母後的時候正碰到父皇也來了長信宮,母後正坐著喝茶,面上表情有些冷淡的樣子,許是父皇還沒叫母後消氣,這次也不知道是什麽事兒,惹得母後能氣這麽久,其實依父皇那麽拼的狀態來說,一般都是很快能和好的。可是他現在心思可不在這裏,他不管父皇要瞪穿他的眼神,跑到母後面前,少有的學好好那種撒嬌的語氣,“母親母親,兒子有一件事兒要求您。”莫嫣然喜歡孩子叫她母親而不是母後,更何況一直愛裝腔的兒子突然過來賣了個萌,於是她就把剛才生沈初寒氣的事兒給放到一邊。

拉過自家兒子的手問,“東君有什麽要求娘親的?說來聽聽?”

“娘親,兒子喜歡佩佩,能不能把佩佩送給兒子?”

“佩佩?”莫嫣然有些納悶,於是不情願的把臉轉過去對著沈初寒,沈初寒忙回,“是武安侯家的小孫女,今兒不是你叫我們父子去看了那個小孫女?東君許是看到人家小姑娘長得好看呢。”

莫嫣然笑起來,捏捏沈攸寧的臉,“哎呀呀,看看我兒子真是好樣的,這麽小年紀就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可惜呢,佩佩不是別的什麽,娘親可不能做主送給你,這也是人家的寶貝。”

沈攸寧有點急,“可是咱們家的寶貝不是特別多嗎?和他們家換不成嗎?”他本想說拿好好換,想了想還是不妥,好好雖然愛流口水也愛纏著他,可到底還是他的寶貝蛋妹妹,於是就換了一句,“娘親不是好多珠花首飾嗎?不能拿去換佩佩嗎?”

莫嫣然哈哈笑起來,“你覺得佩佩是珠花首飾能換來的嗎?”

沈攸寧垂了頭,他想如果他有佩佩,那是旁的人不管給多少珠寶首飾都不會換的,於是他就搖搖頭,頭一次覺得如此的煩惱,“那娘親,兒子該怎麽辦呢?”

沈初寒在邊上冷哼了一句,“等人家大了娶回來不就是了?”

他眼睛才亮起來,“娶回來是什麽?”

沈初寒對兒子耐心向來是少的可憐的,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頓,嘖了下,“不過看你這個樣子,也不知道等到人家長大成大姑娘的時候會不會願意嫁給你。”

莫嫣然白了沈初寒一眼,又去寬慰自己萌萌噠的兒子,“別聽你父皇亂說,我們家東君長得這樣好,長大了肯定更棒啦,哪個女孩子不喜歡,放心吧,你的那個佩佩到時候一定會嫁給你的。”

所以說,父皇母後你們的重點真的沒有關註錯誤嗎?

我真的還不太明白怎麽就要娶回來嫁給我了,我後悔了……現在就拿好好去換不成嗎?!

還好好好這個時候睡醒了出來打斷了這些話題,沈初寒眼睛裏冒出的粉紅泡泡都要漫出這一整個屋子了,好吧他承認,好好正常不流口水不含糊不清說話的時候還是挺有娘親說的萌的那種感覺,然後她就在父皇懷裏“蟈蟈,蟈蟈抱。”然後他就收到他父皇的白眼一枚。

所以又是我的錯咯?

他安撫了一下賣萌的妹妹,然後牽著她的手往外走了。都多大了還叫人抱,你看看你都三歲了,只有佩佩那麽小才應該叫人抱著的嘛。

他把妹妹帶走還有一個原因,父皇母後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更好更和諧的相處,母後脾氣不好父皇就多有慣著。

他想,以後若是佩佩脾氣一定會是好到不行的,一定是溫溫柔柔的性子和水一樣,每日都是幹幹凈凈的,和這個寶貝蛋妹妹一點都不一樣,一想到他就開心。

一想到他的夢想竟然破壞的那麽徹底,作為支配他人生的我也是特別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裏,全文就正式完結了。歷時三個月的時間,我基本全部都是日更到了最後,除了過年期間為了配合榜單隔日更以外。

作為我的第一本長篇古言小說,能完成有三十萬的數字我還是很開心的。其中全靠小天使們對我的支持,雖然v之後很多盜文叫我很傷心,可是還是有很多看正版的小天使始終對我不離不棄,還要感謝中途給我砸雷的小天使們。謝謝你們。

今後我會努力鍛煉自己的文筆和劇情,下一本已經在存稿中,《我才是貴女》就是沈攸寧和佩佩的故事。直轉在文案。有小天使說搜不到~~那就收藏我的專欄嘛~裏面就有的啦~麽麽噠有緣我們下本再見,最後敬謝各位看到這裏,愛你們,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