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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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嫦芝有些含糊不清的回,“妾婢只是……只是……”

“想要侍寢的機會?”

宋嫦芝更慌亂了,她跪在下頭眼睛一時間漲的厲害,“妾婢不敢,妾婢不敢。”她微微擡頭,這時候才把剛才放在心底的那些羞恥給拋棄了,“望娘娘提拔。”

莫嫣然碰了碰茶杯,敲出清脆的聲音,倒像是打在她心上的一樣,“提拔?我可沒有什麽提拔的好辦法。這樣吧,”她站起來往她走來,停在她前頭幾寸的位子,“你若是拿出更值得提拔你的條件,你就如願了。”

宋嫦芝覺得腦子有些短路一時不知道她到底要的是什麽,眼神閃了兩閃,“不知娘娘……”

“若是你想不到要如何做,那恐怕還真是不值得我來提拔你了。”

她突然就知道要怎樣了,她突然就清楚了莫嫣然要的到底是什麽了。她要的根本不是關於範以一和德妃走的近的消息。

宋嫦芝緩緩磕了一個頭,聲音和地面撞擊了一下再飄到空中,“妾婢曉得了,定不負娘娘期望。”

她要的是德妃和範以一的把柄,是百口莫辯的把柄。

莫嫣然垂頭看她,笑起來點頭,“去吧。”

有時候就是這樣,雖然你不欲做的一些事,總有一把刀會送到你跟前來。不同的只是要看這把刀到底利不利罷了。

宋嫦芝,莫嫣然反覆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晚上見到沈初寒的時候就和他提了,沈初寒也是沒什麽印象,“江南府尹的?”他還是有些記不清,卻也不是很想問清楚的樣子,簡單來說就是不放在心上,“然後呢?”

莫嫣然撐著下巴看他,“我想提提她的份位,所以來求郎君下一個旨唄。”

他才正臉看她,“怎麽?人家有什麽求到你面前來了?央的你來和朕說了?平日裏不是你直接去尋的皇後,如今怎麽來問朕了?”

莫嫣然被他提的有些郁悶了,“娘娘身子不好,左右也不是大事兒,若是因著這種事兒去煩她才是我不對了。”她又去扯他的手臂,“她沒什麽求到我跟前來,不過想著當初是我留下她的,若是她過的太淒慘也是我的不是了。”

沈初寒哼了一聲,“你留下她那是大恩,你有什麽不是的。”不過他不會因著這樣的小事兒去駁了莫嫣然,“朕知道了,明兒就叫寧安去傳旨。”

她嗯了一聲,又提了一句,“那郎君記得讓寧安提前去和皇後娘娘打一聲招呼。”

沈初寒知道這是尊著皇後娘娘,便嗯了一聲。

不過十月的季節,天氣已經冷的厲害了。不過後宮的女人都個個聚集在禦花園裏頭,一桌一桌坐著也看去滿滿的了,倒是幾乎都來了,便是長久不出門的德妃娘娘也到了。畢竟,這是莫嫣然怡妃舉辦的賞花宴。

賞什麽花呢,自然是還沒謝的那些菊花。什麽草庵白玉之類好花自然都從長信宮裏搬出來了。莫嫣然其實是覺得無趣的很的,畢竟這些好花都是從她自己那裏搬出來的,然後因著請人來賞花自然不能太寒酸,就是皇後都說了,賞花自然去長信宮。她此番目的可不是賞花,可也擋不住有些個不知事的小妃嬪只盯著花看了。

坐在莫嫣然最近的竟然是宋嫦芝。她前些日子剛被晉了做貴人,如今又是離得怡妃這般近,便人人都清楚了,哦,倒是叫她抱上了怡妃的大腿,一時間嫉恨也有的,羨慕也有的。其中最叫人難以忽視的就是周素倩的眼神,即便是宋嫦芝含笑對她點了好幾次頭,她還是一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她。

周素倩只是想不通,她屢次投誠到怡妃面前,都是兩三句就給打回來了,這憑什麽她宋嫦芝就那麽的臉。如今卻是好了,她這樣坐在了莫嫣然邊上,回去了還不是眾人捧著的對象,即便是內務府但凡聽到了一些風聲也會對她的事兒更加上心。

畢竟,在這個宮裏誰不知道,事關怡妃,事無巨細。

皇後沒來,畢竟她的身子已經是後宮人人都知道的差了。人人都等著不知哪一天皇後撒手就去了,那麽怡妃就更加不會被制約,到時候即便是皇後之位也怕就是垂手就來的。

“依妾婢看來,即便是再好的秋色,再美的花兒也比不上怡妃娘娘一點半點的。”

“誰說不是呢,瞧瞧,那花兒見著怡妃娘娘都羞得不敢擡頭呢。”那分明就是垂頭菊,就是看到你,那它也是擡不起頭來的。可人家是奉承的厲害,莫嫣然哪裏會拆臺,就只是笑臉對她罷了。

眾人便又捧了一番,卻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偏是以女華來類比怡妃娘娘哪裏就合適了,妾婢看來,便是牡丹國色才是剛配的住的。”

一下就靜了,莫嫣然擡眼看去,見是範以一硬扯了笑出來看向她,“怡妃娘娘儀態萬千,非國花不能相比才是。”

莫嫣然輕嗤,“本宮可不敢,國花牡丹自然只有皇後娘娘才可媲美。範才人言過了。”

範以一一時間臉色都有些變得不好起來,她咬唇含糊的回了一句,“偏也是怡妃娘娘的未來長的多呢。”

莫嫣然一時間更是連笑都斂了,摔了手上拿著的手串在桌上,“放肆。”範以一雖知道她們倆關系好,可是也覺得誰不想往上走,皇後一下自然都只有怡妃,誰不想成為皇後。她雖是跪在地上,眼神卻止不住的往德妃身上飄去,德妃卻垂了眼神不去看她。

她心裏大叫不好,此刻也只是朝著莫嫣然求饒,“妾婢該死,娘娘饒命。”

莫嫣然卻是怒極,“現在卻是厲害了,怎樣一個身份低微的都敢隨意提及皇後娘娘,張口閉口是怎樣的不尊敬,來人。”她揚聲叫到,“拖下去打。”

範以一不知觸了怡妃的逆鱗,“怡妃娘娘饒命,怡妃娘娘饒命。”

“饒命?以你賤命敢說出這樣的話,拖下去。”

範以一哭了出來,“怡妃娘娘,我爹是尚書大人,我是陛下親封的才人,娘娘怎麽能隨意說拖下去打死我就打死我,娘娘,我爹不會善罷甘休的,怡妃娘娘……”

莫嫣然站起來,範以一被人壓著跪在地上,她臉上都是慌亂,眼睛也變得血紅,那些情急之下說出的話此刻也覺得後悔的很,莫嫣然走到她面前,用腳尖提了她的下巴,“嘖嘖嘖,真難看。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人嗎?”她放下腳,“就是你這種,明明是不值得什麽的賤貨還覺得自己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你爹是尚書大人,進了宮你不過就是一個小才人罷了。

“至於你說你是陛下親封的才人?我以前就說過,等你得了陛下的心再到我面前來說這個。隨意打死你?

“那便依了你,來人,拖下去打死。”

沈初寒點頭示意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下頭就有人傳來說禮部尚書求見。他揉揉眉心,“宣進來。”

範尚書老淚滿臉,他跪在地上,“本是陛下的家事臣不敢多言,可臣唯一獨女,送進宮來本是不期望可以得到怎樣的大富大貴,只是小女只是因為得罪了怡妃娘娘就被仗刑致死,臣求陛下為小女做主,為臣做主啊。”

沈初寒放下朱筆,雙手交叉看著他,“範卿,這件事本就不是只是範才人得罪了怡妃的事兒,是她出言辱了皇後,這本就是大罪,她半點不認罪只是喊著怡妃不配處理她。朕以為,怡妃這樣的處理方法卻沒有半點不妥的。”

範尚書磕了一個頭,“陛下,怡妃本就是罪臣之後,她位居妃位已是陛下洪恩,小女自小被臣教導的極為懂規矩,怕就是因為怕怡妃對著陛下還是有叵測之心,畢竟她的父親伯父都……難免對陛下沒有,還請陛下……”

“夠了。”沈初寒不耐煩的打斷他,“範卿,朕憐你失女不與你計較這麽多,可是你張口閉口怡妃這樣怡妃那樣,你是外臣,對朕的女人這樣不知避險,你簡直是放肆。

“範才人已經是宮內婦,她犯罪受罰,已經不是你外臣可以置喙的了。”

“陛下。”

“退下去。”

若是十年以前的沈初寒並不能以自己威嚴來震懾這些朝臣,這些骨幹。可是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他了,他雷厲風行的手段,甚至他的眼神都叫這些朝臣已經重新看待他了。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少年太子,已經是站在最上頭不許任何人違背他心意的皇帝了。

範尚書終於還是不得不退下去,他有什麽辦法呢,這樣唯一的女兒本來是千嬌萬寵的長大,本也沒想她能進宮,只想著可以嫁一個家門相當或者稍微差一些的,這樣就可以富貴無憂的度過剩下的時間。

可是她執意要進宮去,對著自己嬌養的女兒還有什麽辦法呢,只能答應了,如今卻是連屍身都拿不回來。

他有什麽辦法呢。

莫嫣然不知道這些事,她也不必知道這些事。沈初寒並不覺得她做得不對,或者對於他來說,即便是莫嫣然做的不對他也會一應擔了,他露了苦笑卻又在心底有些甜滋滋的。

她不在意這些事,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去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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