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1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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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眼瞧自己,經過這事之後,原本與他所有的接觸也都換了助理李志代為處理。名目自然是為了避開媒體,避免亂寫毀了她的清譽。

名門閨秀做到她這個份上,還有什麽清譽可言?餘欣南有苦說不出,難免郁悶。回家又面對媽媽對駱少騰的諸番算計,一時覺得心力交瘁。

心裏苦悶,工作之餘也愈加不願意回家。可是她從小生在Z城,M市也沒什麽朋友,唯有跟紀繆混的熟一點,便第一個想到了她,於是給她打了電話。

車子就驅到某個酒吧門口,泊車小弟過來接了鑰匙,她邁進酒吧。時間還不算太晚,但夜晚的酒吧永遠那麽喧囂,除去震耳欲聾的音樂,舞池裏也已經開始群魔亂舞。

時下的年輕人對這樣的情景一點都不陌生,只是她平時還是頗為自愛,從不在下面人群混雜中行走,便直接上了二樓預留的包廂。廂內裝飾豪華,單面的玻璃可以將樓下表演臺看得一清二楚。

不管是M市還是Z城,工業化的現代城市看上去都差不多,就連酒吧也大同小異。她要了瓶酒,並不是很感興趣地看著升降臺上的表演,垂眸看著手裏搖晃的紅酒,淺酌。

紀繆差不多二十分鐘後才趕到,一邊說著路上堵車一邊告罪,見沒什麽回應,這才擡眼瞧去,發現這位臉色有些不對。不由問:“怎麽了?”

餘欣南平時並不貪杯,自然也不會多喝,只是心裏苦悶,有氣無力的趴在紀繆肩上,說:“姐姐,你那主意出的不好。”口吻裏頗有些委屈的意味。

紀繆看她小女生的模樣,便知道是為情所困,笑了下,問:“怎麽?他還是不肯松口?”說起來阮家逼的也夠緊了。

餘欣南搖搖頭,問:“你說,我到底哪裏比不上餘小西?”她比餘小西美多了不是嗎?家世又好,駱少騰到底為什麽就那麽看不上自己?

紀繆認真地瞅著她,說:“我覺得是餘小西比不上你才對。”

餘欣南聽了笑,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笑著笑著眼睛就蓄起霧氣。她是委屈啊,明明每個人都說自己比餘小西強,偏偏她最在意的那個眼裏卻只有餘小西。

紀繆伸手幫她正了正脖子上自己送的那條項鏈,問:“其實這天下男人多的是,除去他,哪個不是上趕著你們阮家?”言下之意,他又何必強求?

餘欣南苦笑了下,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魔杖了。”且魔的還是不輕,人家都那樣了,她仍然不敢死心。

紀繆動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她在這個社會已經算是大齡剩女,將近四十歲沒有結過婚,為了撐起家族事業在外形象強悍。商界裏人家講起紀繆都會豎起大拇指,嘴裏只有兩個讚賞可概括,能幹、漂亮。

可是沾上愛情、婚姻這些,上流圈子裏的人來來去去,早幾年還有人提出相親,這幾年幾乎絕跡。不為別的,她眼光太高,需要一個能征服她的男人。

說句不好聽的,她從小受父母的觀念影響過深,性子早就有些偏了。父母的過早放權養成了她的專橫,說一不二,真正有能力還真不一定看得上她。

紀繆多少知道自己身上的壞毛病,可就是不願意改,她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挺好。弟弟不喜歡承擔的責任她來承擔,守著父母、弟弟平安就好。

想到弟弟,她眼眸深了下。

餘欣南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就沒發現她的情緒變化,不經意地擡眸,倒是看到一抹熟悉的男人身影,正穿過人群往酒吧門口的方向走去。眼眸一跳,立馬聯想到最近的新聞,當即沒有多想,抓起包便起身。

“餵,你幹什麽去?”紀繆問。

“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走了。”深恐追不上外面的人似的,她嘴裏說著,頭也不回地出了包廂。

“餵,你把我叫來自己卻走了,不帶這樣的——”抱怨的尾音被彭地關門聲隔絕在門內。

紀繆看著那震顫的門板,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沈寂下去。如果餘欣南看到這變臉的速度,定然會心悚。她倒了杯酒,托著走到單面玻璃前,從這裏可以看到餘欣南急急忙忙出去的身影。唇角含笑,眼眸間全是愉悅,就像是一個布局的人,正看著魚兒一點點上鉤……

彼時的餘欣南出了酒吧後,外面已然不見了駱少騰的身影。她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目光最後定在停車場的方向。本來也沒有抱很大的希望,只是有一點不甘心的心態驅動,果然還是在那裏看到了他。

駱少騰今天換了輛越野,春節假期剛過,晚上的空氣還很冷,他的車窗卻開著,正閉目倚在車座上。

“少騰?”她喊。

駱少騰像沒聽到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放輕腳步靠近,聞到一股濃濃的酒精味,像是喝醉了。餘欣南擔心他敞著窗睡會感冒,連續喊了他幾聲沒有反應,只好試著將車椅拉開。

車鑰匙就插在車上,她先將車窗關了,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他弄到副駕上。然後自己發動引擎,將車子開出去。只是車子剛剛上了馬路,他身子突然傾過來,一雙手臂錮住腰身,嚇得她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打滑了下。

“少騰,你躺好,我送你回家。”餘欣南說。

駱少騰好像沒有聽到似的,頭枕在她的肩頭,手甚至很自然地伸到她的衣服裏去。

溫熱的手掌貼著她細嫩的肌膚,餘欣南整個身子都縮了一下,幸好腳下意識地踩了剎車,不然非撞到路燈柱子上不可。

車子猛地這樣急剎,慣力將駱少騰的身子甩出去,頭撞在車窗玻璃,他捂著半晌都沒有動靜。

餘欣南擔心他摔壞自己,緊張地傾身拿下他的手察看,他的臉卻順勢埋進了她的胸前,手再次如蛇般纏上她的腰身,餘欣南當時並不是欣喜,而是奇怪和疑惑。

今晚的駱少騰與往時太不相同,直到他嘴裏呢喃地吐出:“餘小西……”這三個字時她才有些恍然。原來他真是喝醉了,根本分不清自己是誰。

其實這樣的親近,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終於知道他平時對餘小西時個什麽樣子。不是不解風情,而是他的溫柔對另一個女人展露。有了這樣的比較,心頭愈發地酸澀。

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開,他模樣有點迷惘。餘欣南看著喝醉的他,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上心頭。他這麽愛餘小西,聽說婚後已不怎麽招惹女人,若是真的與自己發生關系會怎麽樣?

窗外車子喇叭的轟鳴嚇了她一跳,餘欣南一個激靈,頭腦清醒過來。然而身上的人卻完全醉了,手掌仍然在她身上放肆著。

餘欣南目光在四處望了望,幾百米處就有一家酒店。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哄著將粘在自己身上的他弄開,並幫他綁上安全帶。此時身上的衣服已經淩亂不堪,她簡單給自己整理了下,車子歪歪扭扭地開到酒店門口。

門童的幫助下,她將駱少騰弄到酒店客房,打發走服務生的餘欣南原本是攙著他進房,哪知門關上的一剎那,身子已經被她壓在門板上。

餘欣南已經二十多歲的女人了,大學的時候也曾談過戀愛,所以並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的純情少女。只是此時強烈的男性氣息烘烤著她,她竟已經緊張的呼吸都開始困難。

理智告訴餘欣南這樣不可以,她手也已經再次抵在他胸前抗拒。可是仰望著那張男人俊美的臉時,剛剛在車裏的念頭又跳上來,然後就像瘋長的草似的怎麽也壓抑不住。醒過神來時,原本抵住他的手改而摸到他襯衫下緊實的肌肉,她的臉微熱,心兒也跟著砰砰直跳。

駱少騰的薄唇親吻住她的耳朵,唇間露出低低的笑,餘欣南渾身發燙。最後的最後,兩具身子瘋狂地糾纏在一起。跌跌撞撞地由玄關一直到床上。

這一夜的駱少騰對於餘欣南來說略顯急躁和粗暴,她疼的額間冷汗淋漓,卻仍然努力調適自己去迎合。“戰況”持續了很久很久才停歇,她累的滿身疲憊,可是心裏是開心的。安靜又開心地臥他的懷裏,因為她終於是他的女人了。

翌日清晨,駱少騰醒來時頭疼欲裂,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額頭,指尖卻碰到不屬於自己的細膩肌膚,疑惑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懷裏的餘欣南。

臉色驟變著從床上爬起來,動作之大,差點將餘欣南翻到床下去。她原本睡的正熟,嚇得一下子醒過來,然後就看到了蹙眉瞧著自己的駱少騰。

順著他沈沈的目光回到自己身上,都是昨晚留下來的暧昧痕跡,不由臉色微紅,趕緊拿被子掩住自己。

“你怎麽會在這裏?”駱少騰問。

餘欣南低著頭,回答:“你昨晚喝醉了。”

“所以呢?”駱少騰問。不知道是不是兩人發生關系對他的打擊太大,盡管他極力壓抑,表情看上去仍顯的有些氣急敗壞。

“所以就變成這樣了。”餘欣南支吾著,臉上染上更深的紅暈。

駱少騰聞言眸色極沈,看來十分惱怒,反應在餘欣南意料之中。趁著他還沒有發脾氣,趕緊裹著床單從床上下來,腳軟地進了浴室。

她知道他不想負責,可是既然這樣,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他也沒有辦法跟餘小西交待。

愛情嘛,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

餘欣南站在花灑下,任溫熱的水沖過身體,閉目都可以重溫昨晚兩人的瘋狂。外面隱約傳來有什麽落地碎裂的聲響,她知道駱少騰在發脾氣,但將自己洗的清爽幹凈後,才從浴室裏出來。

駱少騰猛然從床上起身,也進了浴室洗澡,這一洗就足足近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餘欣南已經將衣服換好了。她倒像什麽都發生似的,沖他笑的極為甜美,與他沈著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她拿著床上的衣服體貼地走過來,說:“照你衣服的尺寸讓人送來了衣服,要不要換上試試?”

反觀駱少騰倒是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模樣,看著地板上淩亂的衣服,交纏在一起昭示著兩人昨晚發生的一切。這可與上次單純的拍照不同,空氣中仿佛還都是那股靡爛潮濕的味道。

她身子傾近,帶著一股與他身上一樣的沐浴乳味道。駱少騰眉頭皺的更近,她仗著兩人剛發生關系,覺得親密不少,便伸手要幫他換衣服。

只是手剛剛碰到他身上的袍帶,就被駱少騰捏住她的腕子,冷著聲音說:“別動。”

餘欣南知道他一時不能接受,也不著急,笑著踮腳吻了下他的唇角,說:“那你自己來,我等你一起去吃早餐……”話沒說完就被駱少騰卻厭惡地推開她,逕自出了門。

餘欣南看著被他摔上的震顫門板,表情自然也不好看……

當天,駱少騰穿著浴袍從酒店裏出來,再次被記者抓拍,然後見餘欣南隨後離開酒店。

報紙將這次的事自然又渲染了一番,足足又讓媒體炒了一個多星期。

飛凰集團內部會議,阮家已經逐步參與進來,餘欣南作為阮家代表出席。不管駱少騰的方案如何,董事會對其反對之聲總是此起彼伏,這便是駱少騰最近所面臨的近況。

其實那些高層爭論了半天除了阻礙項目推行,根本不會有新的進展,駱少騰宣布散會後回到辦公室,已感到十分疲憊。頭枕在大班椅上捏了捏眉心,便聽到門板處傳來兩聲輕敲。

“進。”他應。

隨著門被推開,擡眼卻見是餘欣南走了進來。

“少騰,晚上一起吃飯吧?”她主動示好。

雖然兩人發生了關系,駱少騰也沒給她一點好臉色,所以她還是要主動一些才成。駱少騰看著她,在他說出拒絕的話來之前,道:“我們可以聊聊今天的方案,也許我能想辦法替你說服那些股東也不一定。”話說的漂亮,其實那些人還不都是阮家操縱。

駱少騰目光在她身停了半晌,這才點頭。

餘欣南見狀終於高興地笑起來,說:“餐廳你來定好了,記得通知我。”便出去了。

夜幕降臨時,駱少騰準進來到阮家。餘欣南穿了件白色的裙子,刻意打扮了一番。阮玲看出女兒心情不錯,叮囑他們好好玩。

晚上訂的是家西餐廳,環境清幽,很適合情侶約會。

兩人的出現自然引起很多的註意,雖然沒人過去打招呼,不過看到兩人在一起的目光也意味深長。吃過飯後,兩人在這家酒店過了夜,早上她以沒有車為由,讓他送自己到公司樓下。

駱少騰的臉始終繃著,總是有些不太高興,餘欣南卻已經很開心。吻了他的臉一下才下車,一直目送他車子從公司離開這才上了樓。嘴裏不自覺地哼著歌,連同翹起的唇角,讓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她的心情愉悅。

公司裏有同事親眼看到她是被駱少騰送來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她的心情從何而來,感覺籠罩在公司陰霾終於要漸漸消散。

餘欣南坐到辦公桌前,剛剛拿過一份文件來打開,門就被輕敲了兩下,阮玲走進來。

“媽。”餘欣南喊。

阮玲在她對面坐下來,目光掃過女兒身上嶄新的衣服,眼中也帶著笑意,問:“高興了?”

餘欣南臉色微紅,不過還是乖乖地點了頭,眉色難掩喜悅。

“聽說今早是駱少騰送你回來的?”她又繼續問。

餘欣南點頭,然後起身,繞過桌面來到阮玲身邊,伸手搖著她的手臂,說:“媽,你跟董事們說說,別逼他那麽緊好不好?”

“傻!逼他不緊,你和她的關系能發展這麽快?”阮玲戳了下女兒的額頭,覺得駱少騰現在就是服軟的表現。

“可是你這樣,他就算跟我在一起也是情願的。”得到人了便要得到心,人總是這樣矛盾。

阮玲拍拍她的手安撫,說:“一步步來,等到你們結婚後對他再掏心掏肺也不遲。”

她理解女兒的心情,可是如果不讓駱少騰徹底服下來,他就會像上次飛凰危機解除一樣反彈回來。只有讓兩人確定了關系,駱少騰才不會反彈。所以說,從駱少騰讓阮家有機會進入飛凰的營運開始,便已經是引狼入室。

接下來的日子,餘欣現與駱少騰約會過幾次,並一起參加晚宴,自然第一次都有被媒體追逐,幾乎整個M市的人都以為他們正在戀愛中。只有餘欣南與他吃飯的時候,偶爾還是會聽到他打電話。那頭似乎是餘小西,兩人發生爭執。每次吵過之後,他都顯的非常疲憊。

餘欣南每次都陪在他身邊,他也由開始抗拒到後來慢慢默認、接受。阮玲見時機已經差不多,順勢提出讓兩人結婚的要求。

駱少騰當時沒有答應,沈默了兩天。

餘欣南終於沈不住氣來公司找他,問他:“你是不是還忘不了餘小西?”

駱少騰並沒有否認,他說:“我可以答應結婚,但我們要去國外註冊。”

餘欣南第一個反應便是他並不想讓餘小西知道他結婚的消息,可是這事遲早都會被媒體曝出來。結婚後她就是名正言順的駱太太,到時她餘小西又能怎麽樣?

餘欣南覺得自己忍這一時是值的,便欣然答應,於是兩人幾日後乘機出了國。留下阮玲坐陣飛凰,已儼然一副岳母的架勢。

餘呈義那邊,自與餘小西見過之後一直覺得對她有所愧疚,卻又無可奈何。春節過後便回了Z城,這次聽說女兒要結婚才匆匆趕來,卻還是沒能見上一面。

“小南到那邊沒有?”他一邊將文件遞給妻子一邊問。

阮玲看了他一眼,笑:“原來你還記得小南是你女兒?我還以為你眼裏只有一個女兒呢。”這話裏多少有些賭氣的成份。

餘呈義對她向來沒有辦法,因為女人通常都是不講理的,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根本不能跟生氣的女人講道理,所以只嘆了口氣,說:“這結婚雖說有在國外註冊的,說是時髦,可是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嫁了,是不是有點委屈咱們小南?”

他這樣一說,阮玲的眉頭也蹙了下。她當時也是反對的,總有種偷偷摸摸的感覺,但是餘欣南說服了她。這時手機傳來滴滴的提示音,她點開屏幕看了一眼,是女兒拍下來的結婚證,一個主意便冒上心頭、

駱少騰想當年娶餘小西時,那也是轟動全城。他現在明顯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那她還偏要與人分享這個好消息了。她保證她會讓自己的女兒風光大嫁,駱少騰想不妥協都不行。

於是翌日,結婚證書在阮玲的授意下登上各大報紙、媒體平臺上。她以阮家的名義對外發布這則消息,並聲稱那對新人正在國外享受兩人時光,回來才正式婚禮。

國外的駱少騰與餘欣南還不知道的情況下,阮玲已經將婚禮操持起來。媒體更是一天天刊登、轉載婚禮現場細節,阮玲就這樣一手操縱著這條新聞,熱度足足又持續了半個月。

承辦喜事總是讓人覺得身心愉悅,哪怕每天都很累心裏也是高興的。這天阮家的客廳茶幾上擺了幾十種印好的喜貼樣式,阮玲挑的都有點眼花。

“哎喲,現在的喜貼都印的這樣漂亮,孫小姐回來看到一定會喜歡的。”家裏的傭人見她心情好,奉茶的時候與她聊著家常。

“是啊,可是你說用哪樣好?我覺得每樣都好好。”阮玲眼裏都是嫁女的喜悅。

“我看這樣就挺好,咱們中國人還是講究喜慶。”傭人拿起一張紅色的喜貼說。

阮玲仔細瞧了瞧,搖頭,拿起另一張說:“我覺得這張也不錯。”

“你呀,這是挑花眼了。”傭人笑著退下去。

阮玲也覺得自己是挑花眼了,正笑著自己,突然恍然想起餘欣南那丫頭好像好幾天沒跟自己聯系了,莫不是這麽樂不思蜀?於是拿出手機撥了女兒的電話,那頭卻是關機狀態。

阮玲心裏正想著女兒在做什麽,此時家裏的座機響起來,她順手接起,問:“哪位。”

話筒那邊沒人說話,反而傳來女人慘烈又驚恐的叫聲,她心裏一突,問:“什麽人?”

“難道阮總連自己女兒的聲音都聽不出來?”那頭通過變聲器傳來的聲音,說的卻是英文。

“我女兒?是小南?”阮玲重覆的時候,心裏已經開始發慌。

“餘小姐,跟你媽媽說句話吧?”那頭說。

電話背景像是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餘欣南急切又慌亂的聲音,喊:“媽,救我,救我。”

“小南,你怎麽了?駱少騰呢?”阮玲問,然而隨著腳步聲,女兒的聲音卻越來越遠。

“阮總確認好了嗎?”那頭問。

“你是什麽人?”阮玲問。

“阮總那麽聰明,怎麽竟問些蠢問題?”那頭笑。難道她以為他會告訴她?

“你求財?”她穩定了下心神問。

“對,四十億換你女兒、女婿的命。”那頭很爽快、幹脆地說。

“四十億?”阮玲重覆,不過知道這不是議價的時候,便說:“我需要時間。”

“一天,明早之前會發帳號給你。”那頭說完便掛了電話。

那頭傳來忙音的時候,阮玲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虛脫掉了似的,卻強穩住自己打電話去讓人確定駱少騰與餘欣南的行蹤,然後一邊讓人籌錢。交待完後,再也沒有別的力氣。

她身子癱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時耳邊都是女兒的慘叫。阮玲覺得心頭絞痛難忍,已經不敢再去想像餘欣南在那頭正在遭遇什麽。

電話打出去沒多久,餘呈義與她的助理都已紛紛趕回來。

“怎麽回事?”餘呈義問,此時已經顧不得兩人之間的嫌隙,抓住妻子的手。

阮玲這才睜開眼睛,看到丈夫時站起來,緊張地說:“小南被綁架了。”

她是一個母親,雖然早就已經過了出事就尋找倚靠的年紀,可是此時的心卻是揪著、顫著的,早就已經快撐不住。

“什麽?”餘呈義一臉不可置信,既而臉上的神色也如她一般擔憂。當然,現在只是擔心和著急是沒有用的,雖然那股焦慮不可能在身體裏消失,他卻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因為他們還要救女兒。

阮玲轉頭看了助理,問:“怎麽樣?”

“我們的人已經查過了,餘小姐和駱少兩天前就已經失蹤。”助理的回答只會讓他們的心一直往下沈。

“要不要報警?”餘呈義詢問妻子。

阮玲搖頭,揪著他手臂上的衣料,感覺好像隨時站不住,腦子卻是清醒的:“我們不能讓小南有事。”他們只有這一個女兒,所以冒不得半點險。然後轉頭對助理說:“趕緊去籌錢。”

四十億這個數目雖然有些大,但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更何況是這樣需要救命的時候。助理最清楚阮家的狀況,雖然頗有些顧忌,但因為這關乎餘欣南的性命,不得不去湊。

助理應了聲離開後,阮玲身子重新跌回沙發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餘呈義的臉色自然也不好,卻只能坐在沙發上等消息。

客廳裏沈默良久,已經被陰霾籠罩。

半晌,阮玲突然問:“你說,這事會不會跟駱少騰有關?”

餘呈義蹙眉:“不會吧,他都已經跟小南結婚了。”

阮家親戚雖然眾多,大房裏只有餘欣南一個孩子,二房那邊都從政,門閥裏這兩樣一向都是相輔相成的,駱少騰既然已經跟餘欣南結婚,他是傻了才會出什麽妖蛾子。

阮玲這麽想著,心略略安定了些。

不過為了以防對方拿到錢後撕票,她又馬上打了電話聯絡人。警方這時候自然是不能用的,可是她要保證女兒的安全才行。

這一晚兩人自然是一夜未睡,客廳的茶幾上早就擺著幾臺電腦,所有人都準備就緒,等著對方將帳號發過來,然後追蹤錢的去向,企圖找到這些人,哪怕是蛛絲螞跡。

電話卻遲遲沒有響起,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兩人怕出什麽錯,早就已經度秒如年,心急靈焚,直到隔天下午才接到綁匪的電話。

那頭對她這邊的情景十分熟悉,阮玲一邊重覆綁匪提供的帳號一邊讓助理操作,不敢半分遲疑。幾乎是錢剛剛轉過去幾秒就已經被人轉走,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阮玲問:“我女兒呢?”

那頭卻將電話掛斷。

“怎麽樣?”餘呈義緊張問。

阮玲搖頭,與所有被綁架的家屬一樣,她就是個普通的母親,情緒已經瀕臨崩潰。

餘呈義抱著她,阮玲急喘著像是要哭,情緒平覆了好一會兒,才突然站起來,說:“不行,我要國外一趟。”

女兒在國外,哪怕出了事她也能離的近一點。

“還是我去。”餘呈義搶著說。

阮玲搖頭,聲音已經恢覆冷靜:“你在這裏守著,萬一再打電話來呢。”

“可是……”她一個女人他怎麽放心。

阮玲卻做出噤聲的手勢,說:“我可以聯絡那邊的人脈。”餘呈義這些年來接觸的也僅是阮家的生意,說到這個還真只有阮玲做的到。

餘呈義聽到這個,也只能讓步。

客廳裏那些守在筆電前的人仍然緊張工作,但是最後還是不知道那筆錢到底轉去了哪裏。其實結果已經在預料之中,對方只要敢開口,自然是做足了準備,這點阮玲倒也不十分意外。

她抵達機場的時候登機前,自己那邊的人打來電話,雖然沒有十分足的證據,可還是覺得兩人的失蹤十分可疑,並懷疑這事與駱少騰有關。

阮玲耳朵裏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頭一跳,腦子裏粗略地回顧過去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然後馬上讓人在這邊查付清的消息。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付清自那晚之後再也沒有露過面,她本來以為付清只是在靜養,也以為駱少騰覺得付清不亦再露面,卻獨獨沒有想過付清很可能是死了。

如果付清死了,駱少騰報覆,那麽接下來的一切便不是原該按著她的路線走,而是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落進他的圈套裏。

他要為付清報仇!

如果是這樣,那麽一切都開始說的通。

阮玲越想越心驚,本來就擔心餘欣南,這次更加害怕起來。如此煎熬著登機,人抵達國外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淩晨,她這邊的人脈已經安排了接機,載著她直奔下榻的飯店。

阮玲卻是一刻都坐不住,只想知道自己女兒的下落。

對方卻只能搖頭,讓她等消息。

阮玲這樣度日如年地過了一天,自然是睡不著的,淩晨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

“餵?”這樣的異國,這樣的深夜,每一個電話都足夠讓她緊張。

“阮總,酒店的床還舒服吧?”變聲器裏男人的聲音有些變態,讓她的心也跟著蜷縮起來。

“我女兒在哪?”她問。

“地下停車場有輛黑色本田,你將它開出來,按照我說的路線走,別忘了帶上手機。”那頭指示。

對方神通廣大,既然知道她來了美國,現在讓她出去無疑是很容易當成了目標。可明知道有危險,無奈對方手中卻握著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所以阮玲只能不管不顧地聽從。

她乘電梯進了地下停車廠,果然發現了對方說的那輛車,門沒有鎖,鑰匙就插在上面。保鏢發現她出去的時候,車子已經出了停車場。

那人也不告訴她地點,只是在某個路口提醒她左轉還是右拐,後半夜的街道基本已經沒有什麽車輛,唯有她的車子沒有目的地前行。

後面的保鏢在追出酒店的時候已經被人惡意截住,就此與完全失去了阮玲的行蹤。

阮玲駕駛的車子越開越偏僻,最後開進一座廢棄的工廠,車子將大門撞開。阮玲下意識地踩了剎車,都來不及反應,車門就已經被拉開。身子被拽下來的一瞬,一管鋼硬的槍管已經抵上她的太陽穴。

她看到四周站了很多持槍的外國人,她下車後,後備箱被人打開,然後有人從裏面拎出一只皮箱。穿著皮褲、皮靴的男人將箱子打開,裏面全是白色的面狀,他嘗了口吐掉,然後將那只箱子踢到了為首的那人面前。

阮玲的身子是背對後備箱的,剛剛後面有什麽動作她並不清楚,可是隨著那只箱子滑過來,她看到裏面整箱的白面的時候便知道是毒品,心一下子就沈了下去。

與此同時,大批的警察持槍從外面裏湧進來,擴音器裏都是英文警告他們投降的話。接下來的場面便混亂起來,到處都是彭彭的槍聲。

阮玲她只是個商人,哪怕她背後曾經做過販毒的事,也只是在幕後,幕前與現場都有人替她出頭,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槍抵著她太陽穴的那人被警察的子彈擊中,倒下來時正壓在阮玲身上。血吐了她一脖子,嚇得她驚恐尖叫,可是那樣槍林彈雨的場面,就連女人的叫聲都被淹沒……

——分隔線——

不足一天,阮玲在國外毒品交易現場被抓獲的消息便傳入國內,監控顯示,裝有毒品的車子是由她親自駕往交易現場,抵賴不得。

首先得到消息的是中央高層,一時間阮家所有產業被封,阮國誠也被隔離起來。動作雖然迅速,但是與阮家有過瓜葛的人除了避之唯恐不及的,還有不死心地四處活動的,一時間也是人心惶惶。

國內大眾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什麽事的時候,網上又被放出一段視頻,記錄餘欣南交待阮家販毒,以及各種交易的內幕,引起一片嘩然,也徹底讓阮家再無翻身之地。

外面的動靜弄的很大,S市的皇甫曜都在時刻關系,然而駱少騰卻像被人遺忘了似的,這場風波裏自始至終也沒有被提及,他不曾露面更沒有任何一點消息,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M市那邊曝出他與餘欣南結婚的消息時,餘小西就給駱少騰打過電話,那時他就已經失去聯系,所以她這時比任何人更緊張。她現在幾乎每天都盯著電視,關註阮家新聞的所有動態。

在外人看來,阮家仿佛是傾刻間便倒了,只有她知道這個結果讓駱少騰廢了多大的心力。如今阻礙在他們面前的東西被搬開了,她並沒有覺得特別輕松,反而倒是更怕駱少騰被牽扯進去,所以不安。

清晨的第一縷光由瞰園的窗子照進來的時候,糖糖房間的門開了,小丫頭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餘小西坐在沙發那裏,直接趴在她的腿上,一副沒睡飽的樣子。

“怎麽不多睡會?”餘小西摸著她的頭發,問。

“跟越越約好去動物園。”糖糖嘴裏咕噥著回答。

嘴裏說著動物園時,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簡直一掃剛剛那副睡不著的模樣,仿佛剛剛回答餘小西的不是她。

餘小西總是會被女兒臉上生動的表情逗笑,點點她的鼻尖,說:“什麽時候約好的?”

糖糖吐吐舌頭,說:“昨天唉。”她居然忘了跟媽媽說。

雖然她跟越越出去玩媽媽一定不會反對,可是她還是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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