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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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默道:“會不會放虎歸山”?

容華笑著看了他一眼,道:“怎麽會,若真是老虎,也不會輕易就被你們幾個逮住了”。

聽著容華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話,慕容覆首先就忍不住了:“妖女,你要殺要刮就來,何必如此故意折辱我等”。

容華淡淡看了他一眼,手在空中輕輕一揮,只見下一刻慕容覆的臉狠狠歪向了一邊,臉上一個紅紅的偌大的五指印,嘴角邊緊跟著流下鮮紅的血來,他的嘴蠕動了半晌,竟是連著一口血水,吐出一顆牙齒來,原來竟是容華武功太高,不過五成的功力,就打掉了他的一顆牙齒,那慕容覆見此,顫顫縮縮的看著她,竟是不敢在說話。

容華看著他,本來還是陽春三月的臉陡然一變成了寒冬臘月,那臉上都可以刮出一層冰來:“不要以為我很有耐心,你若不想要你的命,大可說一聲,我這就讓人送你去見閻王,不自量力”。

鳳君洛聽到這話,臉色陡然一變,朝容華走了一步,眼裏帶著刻骨的仇恨和滔天的怒火:“你若是嫌我們不自量力,容華公主大可以殺了我們,何必與我們費這麽多的話”。

容華聞言,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是的,是掃了他們所有人一眼,眼裏帶著輕蔑的笑,看著他們,就如看著自己手裏的螞蚱,帶著不屑:“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腰間的寶劍隨著她的話音自動出鞘狠狠的插在了面前的空地上,大地抖了三抖:“你們之所以還能活著,那得感謝你們自己,因為你們還有用,不然你們以為自己還能活著嗎?廢物”。

鳳君洛的身心為之一顫,他的仇恨和憤怒隨著容華看不起人的話似乎到達了臨界點,那種看不起人的話,才是對他們這些身為將軍的人最大的侮辱,說什麽要報仇,結果在戰場上人那麽多,那麽混亂的地方,連去到人家身邊都做不到,說什麽要去找人家,結果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人攔了下來,說什麽要怎麽怎麽樣,結果根本什麽都做不到,他無法忍受姜容華說他們‘廢物’,因為損兵折將全軍覆沒只剩下的他們確是是‘廢物’,明明對方不過四萬人,而他們出動了十萬人,十萬人啊,都沒有辦法打贏,而他呢,一心想要殺到人家身邊去,不過還在很遠的地方就被人家的手下制住了,他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更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就是那個事實,要怎麽樣,才能接受?自己其實是那麽的弱,在人家面前根本都不夠看。

不是一個檔次啊!

他忍無可忍的幾乎是合著血吼出了她的名字:“姜容華”。

容華轉過頭看著他,冷若冰霜的眼靜靜的看著他,靜待著他的下文。

鳳君洛的理智在她冰冷的沒有一物的眼光下灰飛煙滅,他合著鮮血吼了出來:“我恨你,姜容華,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楚辭,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容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眼眸依然沒有任何的清晰,她淡淡的道:“請便!”。

鳳君洛一口血立刻嘔了出來,脖子一揚,朝天灑了出去,成了漫天的血花。

“回去吧”正在這時,容華耳畔傳來輕輕的詢問聲,容華轉過頭,只見楚辭不知何時騎馬來到了她的身旁,她輕輕的一笑,眼裏漫天的冷意瞬時散去,出現了層層的暖意。

“好”,容華說完,又轉過身對身旁的五十衛說道:“把趙子恪帶上,其他人全放了”。

“諾”,身後眾人齊齊答道。

容華轉過身,與楚辭一並驅馬離去,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中一黑一紫兩道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他們的身後是逐漸趕上身著黑色便衣的五十衛,帶著殘餘的暖氣和江湖中的俠氣,成了一副風景畫。

鳳君洛看著那副畫面,不甘心的閉上了雙眼,鳳文跪在他的身旁,鮮血染紅了他們的戰甲。

作者有話要說:

☆、楚辭被困敵營中

“今天晚上準備襲營”,容華剛回到城中的大廳上,連戰甲也沒來得及換下,就說道,她的左邊站著楚辭,右邊往後半步的地方跟著千默。

眾人聞聲,忙看了過去。

淩毅見此,不由的問道:“阿容你剛回來,他們今天剛打了敗仗,只怕是全營戒備,我們無機可乘”。

孟相聽了,只搖著頭笑了笑。

越青木見此,忙問道:“右相可是有了主意”。

孟相看了容華一眼,笑著讚許的點了點頭,容華謙虛的回以一笑,孟相見了,笑說道:“主上的意思是,趁著今天我們大勝,士氣正盛之際前去,大家想,我方士氣正盛而敵方士氣低落,此乃對我方有力,就算是對方家強了戒備,但今天白天一戰,對方就損失了十萬人,臨時調派也難掩這麽大一個空缺,再說我方只是襲營,並不是對戰,我認為主上此法可行,可以一鼓作氣在重創對方”。

容華點了點頭說道:“我正是此意,只是此戰萬不可戀戰,而且人數不宜過多,空缺難掩雖讓我方鉆了空子,但眾怒之師不宜犯,而且一定要安排好人在外面接應,撤離速度一定要快,否則我軍必會吃大虧,今晚上,越青木你帶人跟著去,由淩毅為主將,我也跟著去,不去我實在是放心不下”說完容華轉過頭,對著右相拜了一拜:“明天迎敵的事情,便交由亞父安排了,王騎經此一戰,明天不宜在出戰,我已讓他們去休息了,只是這眾怒之師,實在是讓人頭疼”。

右相看著容華,也回了一禮:“主上客氣了,為君之臣,自當為君分憂,何況他們還犯我姜國的領土,王騎明日確實不宜出戰,公主請放心,一切交由老臣便是,只是公主今晚亦當休息才是”。

淩毅聽聞,也忙說道:“右相說的對,白天一戰就耗費了你許多精力,阿容你今晚就休息吧”。

容華看著他,臉上的神色頗為為難:“今晚一役兇險非常,我等險中取勝,不去的話,我又實在是放心不下”。

楚辭看著容華蒼白的面色,拉過她的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發:“阿容不用擔心,今天晚上就由我跟著去吧”,見容華又要開口,楚辭心知她要說什麽,在她剛想說話的時候便提前說道:“我就只是適時提醒淩將軍何時撤軍,並不參與”。

容華見此,又見大家都讚同楚辭的提議,只得開口說道:“那好吧,子車、淩毅你們千萬要小心”。

淩毅點了點頭,楚辭見容華面有倦色,一時又是心疼,上前摟過她說道:“阿容你累了,我陪你回去休息吧”。

容華見事情都商議的差不多了,一時又是倦急,便跟著楚辭走了。

見他們走了,大廳裏的人也便散了。

夜間,容華正睡的香甜,臂彎裏就是幾個月大的小嬰兒,忽聞得外面一陣喧嘩聲,容華心下一跳,便座了起來,正在這時,外面有人敲門,容華急忙披衣下床,打開們來,千默和莫裏正在門外,只見千默開口說道:“主子不好了,駙馬被困在敵營中了”。

容華眼前一花,身子不穩的晃了晃,千默忙上前來扶住她。

正在這時,屋裏傳來了小孩的啼哭聲,在這黑夜裏顯得格外淒涼和憂傷,透著濃濃的不安。

容華推開千默的攙扶,急忙步進裏屋,抱起了床上的小嬰兒。

“那阿毅回來了沒有?”,容華邊把小嬰兒抱在懷裏哄道,邊詢問身邊的人。

“淩將軍倒是回來了,現在正在大廳內,與右相稟告今晚的事情”,千默回道。

容華輕哄著懷裏的小嬰兒,說道:“你們先出去外面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就去看看。

兩人聽聞,便走了出去。

直到小嬰兒停止了啼哭,容華才把小嬰兒放在床上,換了身厚重的衣服,也給小嬰兒換了一身厚重的衣服,才抱著他走了出去。

等在門外的千默、韓城兩人見到她出來,忙走了上去。

大廳裏燈火通明,眾將領都聚在了這裏,見容華走了進來,淩毅忙迎了上去,眼眶通紅,帶著隱隱的愧疚和不安:“阿容,對不起,我把你的夫君弄丟了,沒有能夠把他一起帶回來”。

容華點了點頭,心裏的焦急不安全被她壓了下去,眉宇間看起來破為鎮靜,她騰出一只手,安撫性的拍了拍淩毅的胳膊,說道:“沒事,阿毅你不用自責,子車他不會有事的”。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安慰別人還是說出來安慰自己的。

懷中的小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濃重不安的氣氛,不由的又哭鬧了起來,容華只得把他交給身旁不知何時到來的夜鶯,抱到一旁去哄,這才開口問道:“今晚的戰事怎麽樣?”。

淩毅聽聞,忙回道:“越青木他們燒了敵營的糧草,我們也趁黑殺了他們一些人,但是他們反擊的很快,我們聽從你的吩咐,沒有戀戰,早早的扯了回來,我們本來都已經撤了出來,都怪我,留在最後面壓尾,這是敵營中突然飛出了一個玄衣人,與我纏鬥在一起,我想早點撤退,一時不察,被他鉆了空子,正被擒住的時候,本來跟隨大部隊一起撤退的駙馬突然回來,與那玄衣人纏鬥在一起,後來不知那玄衣人使了什麽辦法,我遠遠的看著駙馬被他擒住了,我想著立刻回來向阿容你報信,好商量辦法一起去救駙馬,對不起,阿容,我那時沒有立即回去救駙馬,而是跟隨眾人一起回來”。

“你做的對,你身為一國大將軍,豈可不顧大局,今晚那種局面,本來就該先讓大軍順利的撤回來,你做的很好,阿毅,你不必自責”容華聽完,安慰淩毅道,這番說辭,倒不全是虛偽的客套話,也是實情,如果今晚換做是她看見楚辭被擒住,她也會先帶大軍回來的,畢竟,高位者,一舉一動關乎的不只有自己的命,還有別人的命,不可為了私情妄動,置全軍人的性命也不顧。

不管是他和楚辭,都不能夠為這麽多的人命負責。

可是,回來之後 ,她會無所作為嗎?不會,她一定會提著劍立刻趕去救他。

這才是她會做的事情。

如果我救不了你?我也要陪著你一起死。

多麽大無畏,崇高的愛情啊!

可是如今呢?

“你看到那個玄衣人,長什麽樣了沒有?”容華問淩毅道。

“夜太黑了,我沒看清楚”,淩毅仔細想了想回道。

正在這時,不知剛剛才停止了哭泣的小嬰兒怎麽了,又放聲哭了出來,容華聽著那稚嫩的聲音,心裏一陣陣揪痛,不由的忙從夜鶯的懷裏把孩子抱了回來,哄到:“莫哭,莫哭,長安乖啊,你父親他會回來的,他會回來找我們母子的”。

昏黃的燈光下,容華一身紫色的華貴錦衣,如水的長發還未來得及挽起,長長的披散在腦後,容華清麗而又蒼白,正低著頭溫柔的哄著懷中哭鬧不止的稚兒,孩子的哭聲淒厲,可孩子的父親如今卻陷在敵營。

孤兒寡母,這情景看得一眾軍中大汗不由的暗暗心酸,又不由的想到了自己身在遠方家中的妻兒,莫不是也是這般景象,心下更是滋味莫名。

千哄萬哄,好不容易懷中的孩子不哭鬧了,容華把他小心的交給了夜鶯,然後轉身就要走出去,淩毅見此,忙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急聲問道:“阿容,你要幹什麽去?”。

容華轉過頭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平靜:“若今天換做是我被困在敵營中,子車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跑去救我,得他情深如許,我自也該如此,這樣,方才是夫妻相處之道,也不負他如此待我”。

淩毅聽完,心下焦急,手上也就更加不敢放松,急急的說道:“可是明天兩軍就要交戰,你現在去,讓我們明天怎麽辦?”,淩毅一股腦說完,心下暗惱,明明自己想說的根本就不是這些,楚辭武功那麽高,他都被困住,可見那玄衣人武功也不錯,若她這一去被困住了可該怎麽辦啊?他想說的明明就是這些。

“亞父乃三軍元帥,軍中一切自當全都聽從亞父的調遣,阿毅你身為三軍大將軍,現在這說的是什麽話”容華轉過頭,厲聲喝道。

“可——”淩毅不甘心的還想反駁。

“別說了”可才開口就被容華打斷了,容華轉過頭,對著右相拜了一拜:“容華此去,軍中一切便都拜托亞父費心了”。

右相微笑著點了點頭,臉上一片慈祥祥和:“公主盡管放心前去”。

容華覆又拜了一拜,這才邁開腳步,身後千默立馬跟了上來,懷中抱著用劍包裹著的‘寒淵’,一主一仆出了大廳,淩空一躍,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眾人在裏面看著,淩毅面上焦急惶恐,頹廢的做到地上,雙手捂著臉,焦急、擔心、愧疚、悔恨、愛慕,萬般心情融在一起,竟全都不是滋味,低低傳出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無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連她哥都管不住她,我怎麽管得住,怎麽還是那麽任性,這樣的不聽勸,當初要去象牙山上學藝的時候是,自作主張嫁到鳳府的時候是,現在還是這樣,怎麽會有這麽混的女子,怎麽會這麽混”說著說著,竟是連不成句。

越青木見此,心下也不由的黯然,蹲下身,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淩將軍不用擔心,主上武藝高強,想來不會有事,再說千默不是跟著去了麽,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淩毅也不擡頭,聽完了只又說道:“我怎麽能不擔心,從小她就不是個會讓人省心的孩子,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整張臉都是黑的,瘦不拉幾,就像一只猴子,只睜著一雙黝黑的大眼睛看著我,然後跳過來就搶了我手裏的肉包子,被我一頓好打”。

他聲音裏的急迫而無奈清晰可見,越青木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裏見此,走了過來說道:“將軍就不要擔心了,將軍又不是不知道主子的武功很高,再說還有千默那塊不愛說話的木頭跟著她呢,不會出什麽事的”。

淩毅還沒有反應,越青木卻先擡起了頭看著莫裏問道:“說來,也是奇怪啊,那千默好像一直都跟著主上啊?”。

莫裏聽聞,笑了笑說道:“越將軍是後來才來的,不知道也不奇怪,千默雖然也是公主三百衛之一,但跟我們所有人的性質都不同,他一般不接受任何任務,只負責保護公主,所以他從來都是跟在主子身邊”。

公主三百衛他也見過,也知道他們大體的結構組織與任務分配,聽到這,不由奇道:“保護公主不是由莫裏你負責的影衛的責任嗎?”。

莫裏笑了笑道:“是啊,但是千默他是不一樣的,不管是對於整個組織還是對於主上來說”。

越青木還想深究,卻見莫裏已經沒有再說的興致了,也不好在開口問了。

“有些時候,其實我很羨慕千默,可以一直跟在阿容的身邊,不管去哪裏?遇到怎樣的危險?都可以一直陪著她”淩毅突然擡起頭來開口說道,說著說著自己又笑了出來,笑容帶著苦澀:“真是,我堂堂一國大將軍,什麽時候竟淪落到要來羨慕一個侍衛了”,說完,用雙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站了起來,看著右相問道:“若右相沒什麽事情?我先回去了”。

右相看著他,點了點頭。

淩毅便自顧自走了出去。

右相看著走出去的背影,沈沈的嘆了一口氣,最苦莫不過一個‘情’字,世間多少人看不破。

作者有話要說:

☆、見到楚辭的大哥

容華穿梭在四國的營帳中,她並不知道楚辭在那裏,還好手中有‘寒淵’,憑著寒淵與‘殘虹’隱隱約約的聯系,為她省了許多事情,不過就算是這樣,要見到楚辭她還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

容華闖進帳中去的時候,對面前的情況有些迷茫,一時不能夠反應過來,她本能的看向座在下首的楚辭,一步躥到了他的面前,千默緊跟在她的身後。

楚辭自也是看到了她,站了起來,在她過來的時候,就一把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前,看著她問道:“你怎麽來了”?

容華看著他,把他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受什麽傷之後,才回道:“我放心不下你,過來看看”。

楚辭聽完,把她緊緊的抱在了自己懷裏,目光看向座在上首的人,淩厲卻又無奈,說道:“大哥,你現在還要把我留在這裏嗎?你是留不住我的”。

上面坐著的玄衣人聞言也不著急,甚至是剛才看到容華闖進來的時候,他的臉上也是一臉的平靜,並沒有驚慌。

大哥,這一聲聽在容華耳裏,卻又是截然不同的狀況,她身體雖然任由楚辭抱著,沒有動,心下卻是惶恐,子車的大哥來了,所以他才會被留在這裏嗎?

容華是知道的,這世上很少有地方可以困得住她。

那麽,更少有地方可以困得住楚辭。

想到這,她從楚辭的懷中退了出來,站到一旁,她出來的急,連頭發也還沒得及挽起,如今一頭青絲傾斜而下,映襯著她分外蒼白秀麗的面容,現出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美,特別是她不笑的時候,冷冷的眸子盯著你,秀美而又精致的臉龐,很漂亮,也很可愛,如今她就給了楚辭的大哥楚瑾這樣一種感覺。

他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嘴角卻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長得這麽好看,跟你那個漂亮的大哥一樣,難怪我這聰明的弟弟會這麽迷戀”。

容華心下一沈,不由的開口問道:“你是子車的大哥,你見過我大哥?”。

楚瑾似想起了什麽,回味似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樣子在容華的眼裏看來顯得邪氣而又無恥,容華的背後躥過了一道冷氣,跳起來就要沖過去,楚辭忙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把她攔在了原地,自己沈下臉來對著對面笑得像一朵花似的人問道:“大哥,你做了什麽?”。

楚瑾得意的笑了笑:“你這個臭小子在說什麽?難不成只允許你自己跑出來找老婆,就不允許我出來嗎?”。

容華僵在原地,半天都回不過神來,她想要開口,但只要一想到那種可能,就發覺自己的牙都在打顫,連話也說不全了,她聽到自己在很冷靜的問道:“你幹了什麽?”。

楚瑾沖著她笑了笑,看著她這副恐懼的樣子,似乎很是高興,對自己做過的事情也很得意,慢悠悠的說道:“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知道吧,姜容華,你帶走了我楚氏一族最有前途的一個人”他故意停下話頭,見容華要沖過來,才繼續說道:“你覺得你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容華楞住,不由的轉過頭楞楞的看著楚辭。

楚辭握住她的手,也沈下臉嚴肅的說道:“大哥,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愛她,想要跟她在一起才離開的楚氏,這我早就跟父親說過了”?

楚瑾毫不在乎的笑了笑:“是啊,你是說過,可是你這麽任性,你生在楚氏,你覺得只要你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不用背負自己的責任嗎?”

容華停下動作,轉過頭看他,大腦一片混亂,明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輕舉妄動,還在敵方的營帳中,只要聲音大點都可能會引來人,可是只要一想到楚辭的大哥說的話,她的心就怎麽樣都無法平靜下來,她想,現在我或許連求證的勇氣都沒有。

楚辭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轉過頭,嚴肅的看著自家的大哥,眼裏是很少會出現的嚴肅和沈重,問道:“那你要怎樣?我是不會回去的”。

楚瑾面色一沈,轉過頭嚴肅的看著容華說道:“這次我是奉整個家族之命來的,姜容華,你奪走了我們家族很重要的東西,現在還回來還不晚”。

容華還沒反應過來,楚辭就先開口了:“我不回去”。

“不回來!”楚瑾開口,面上的玩世不恭轉眼間消失的幹幹凈凈,一片嚴肅,仿佛這才是楚氏一族嫡出的長子原本的樣子:“我就知道,你自己是不會願意回來的,為了這個女人拋棄了一切的你,怎麽會我這麽隨隨便便說兩句就跟著我回去,你要是找個大家閨秀我說不定就祝福你了,可你倒好找了個有夫之婦,我現在還沒去找姜容城的麻煩”他看向楚辭道:“那是因為顧忌你,畢竟你再怎麽不聽話也還是我的弟弟,楚辭”。

容華木木的轉過頭看著他,緩緩的開口道:“謝謝你,但為什麽要子車回去,我們這麽相愛——”。

“夠了”,容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瑾打斷了,他看著她平靜的說道:“你別說得那麽大義凜然,整天愛來愛去掛在嘴邊,別說得自己有多愛我這個傻弟弟,其實不管是你,是我,還是楚辭,我們大家都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姜容華你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愛我弟弟,你整天說愛他,可是還不是拉著他一起來為你打戰,明明知道四國當中有楚國的軍隊,你還拉著他來,害的他身敗名裂,現在四國的人都說他忘恩負義是叛國賊,你明明嫁了人,還勾引他,讓他帶著你私奔,讓人說他不知廉恥,罔顧禮法,挑撥他與家族的關系,害他被家族除名,好好的才名全成了罵名,你自己名聲臭沒關系,還搞臭了他的名聲,讓他和你一樣名臭五國大陸,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如果沒有你,他現在會是個什麽樣子,你自己說愛他,怎麽這些都沒有為他想過,他愛你,可以為了你,連自己的聲名不要,家不要,國不要,放棄一切,背棄所有人,可你呢?你能為了他,放棄姜國,背棄你皇兄,你做得到嗎?你做得到這些嗎?只要你現在抽身,離開這裏,跟著楚辭離開,去你們一手建立起來的那個小島上生活,我便不再計較,家族那邊,也自會為你們周全,我就當是楚辭的全心付出也得到了全心的回報,也不會在做什麽,姜容華,你自己想想,你要怎麽選擇”。

容華怔楞在原地,是啊,所有人都說她愛楚辭,連鳳君洛都這樣認為,為了楚辭,她可以不顧禮法跟楚辭私奔,所有人都說她的付出更多些,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看得清楚,楚辭明白,但他不計較,他認為只要她愛他不愛別人,那麽愛多愛少便沒有關系,況且男人愛自己的妻子多一些在他看來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寵妻是自己如此樂意做的一件事情,可就是因為這些,使得她常常避免去想,他們之間那明顯的不對等,是她跑去找他引誘他才有了他們的第一次,是她故意想要試探他把自己置於險境逼得他不得不出來帶她離開,她愛他,這個事實,無論在任何時候,無論是在誰的面前,她都會大膽的承認,是的,她愛楚辭,愛到了骨子裏,愛的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他去死,可是,這些,是要在姜國安好,皇兄安好的前提下,她的愛是如此的不純粹,皇兄,姜國,然後才輪到他,不像是楚辭,在他的心中,她姜容華永遠是第一位,他的愛純粹,所以她迷戀,所以她期盼,所以她渴求,可是。

她又是如此的慚愧和如此的無地自容。

就像是那種偷了別人很重要東西的小孩,知道它很珍貴,所以假巴意思的也拿出了一點點自己的東西給對方,當做是對等的交換,心安理得的擁有著它。

這麽一想想,她就覺得自己很無恥。

可是她沒有辦法。

有人說過,困難永遠沒有辦法多。

那是因為他的心裏或許不曾真正遇見過絕境。

如果有了絕境,在怎麽樣努力,再怎麽樣拼命,再怎麽樣想辦法,也還是沒有兩全的辦法。

那個時候,要怎麽辦?

舍棄魚,要熊掌。

舍棄熊掌,要魚。

怎麽可能,怎麽可以舍棄,怎麽舍得舍棄,怎麽會放棄你。

不是不知道一個大男人為了個有夫之婦放棄一切,會被人怎樣的看不起。

不是不知道沒了親人家國的你,心裏會是如何的不安與難過。

不是不知道,淩毅他們有時看你的眼神裏一劃而過的輕視。

有的時候,安靜的夜晚,望著星空,我們的腦海裏或許也會劃過某個人的身影,那個時候,我們或許會迷茫,也會分不清,從而常常把那誤以為是愛情,可是現在,仿佛在練功的時候被打開了任督二脈,我腦子裏的任督二脈也突然間就通了,當我想阿瀾的時候,那並不是愛情,而是悔恨與感激,當我想起鳳君洛的時候,那只是愧疚,只有想起你的時候,我的腦海裏會清晰的浮現你的臉,會聞到陽光曬在棉被上的溫暖的氣味,嘴裏能嘗到清晨葉子上滾過的露珠的甘甜味道,耳裏能聽到小鳥兒在唱歌,面上會感到被風輕柔的觸碰,如同你的吻,仿佛周圍百花盛開,心情是如此的明朗而愉悅,笑容是如此的甜蜜,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想起了你。

只有你,才能令我如此。

只有你,才能令我如同著了魔法一般,全身煥發出不同的光彩。

那是一個年輕少婦的幸福與光彩。

謝謝你,這麽多年陪在我的身邊,謝謝你給了我這兒多,這世間最珍貴的最稀有的一切,都被我得到了。

皇兄全心全意愛護我的真心,那是無垢的親情。

淩毅、夏凡誠心誠意待我的真心,那是單純的友情。

三百衛忠心耿耿的擁護跟隨我的衷心,那是真誠的衷情。

你一心一意的愛我護我的真心,那是世間獨此一份的愛情。

我知足了,也滿意了。

想著想著,容華笑了出來,笑容恬靜而又柔和,眼裏泛出平靜的愛戀的光芒,轉過頭,看著楚辭說道:“吶,子車,我跟你說啊,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

楚辭拉住她的手,手心幹凈而溫暖。

“如果現在有個人問我,說你教會我什麽?我想我終於可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說出來答案來了”容華笑著柔聲說道。

“是麽?”帳外突然有人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容華轉過頭,平靜的看著來人,心裏終於不再有波動。

鳳君洛看著容華,目光如炬問道:“那麽,楚辭教會了你什麽呢?”

容華笑了笑,放松身體,倚在楚辭的懷裏,楚辭順勢一只手抱著她的腰,一只手繞過她的胸前,頭擱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的笑著。

“他教會了我生命”。

鳳君洛見此,眼裏劃過一抹痛恨,接著問道:“那麽阿瀾呢?”。

“阿瀾他教會了我良知”。

鳳君洛見此,又問道:“那麽,我呢?姜容華,我有沒有,教會你什麽呢?”。

容華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還沒想到”。

“真是傷人心啊,姜容華,你有沒有想到過,如果我還愛著你,聽到你這話,我會不會傷心呢?”。

容華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很抱歉”,她擡起頭,看著對面的男人,誠懇的說道:“對不起,鳳君洛”。

鳳君洛笑了笑,笑容看起來很雲淡風輕:“沒關系”他說:“反正,我也沒打算就這樣算了,姜容華,我告訴你,你欠鳳府的,不會就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結的,這事沒完”。

終於可以不用再抱什麽期待了,終於可以不用再抱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鳳君洛想,還是粗暴點的更是我的風格。

求不到的,我就搶,搶不到的,我就奪。

姜容華,我們鳳氏一族的人,沒有那麽好打發。

不要用你那打發叫花子的一點點什麽‘愧疚’來敷衍我,那不抵用,我告訴你,那不抵用。

“我眷念你的溫柔,所以我不會放棄,我姜容華想要得到的,從來都是靠自己的雙手掙來的,子車的大哥,我是不會放棄子車的,還請你成全”她說完朝楚瑾彎下了身。

楚瑾看著她的樣子,只笑了笑道:“如果我不成全呢?”。

容華不急,只一字一句的說道:“那沒有用,你知道的,那沒有用!我們是不會分開的”。

楚瑾看著容華,依舊笑呵呵的:“你不管你哥了嗎?他可是很疼你的”。

容華深吸了口氣,擡起頭,死死的盯著楚瑾。

楚辭也看著楚瑾,認真的說道:“大哥,姜王他是阿容的哥哥,也自然就是我的哥哥”。

楚瑾看著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

這時帳簾突然被大批的士兵從外掀開,原來竟是剛才說話聲太大,引起了士兵的註意,容華手一伸,拉著千默,歷喝了一聲‘走’,話音才落,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楚辭也拿著劍,正想隨著容華的身影而去,冷不防衣袖被人拉住,楚辭轉過頭,冷冷的看了回去,只見楚瑾正拉著他,一臉嚴肅的說道:“你先等等,我有事跟你說”。

楚辭只好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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