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們望著進來出去只為購物的時尚女郎感嘆，富人真多！“海景別墅全賣出去！布局倍兒棒，我也想弄套。”

“一年住不了兩月，六千萬美金起，還要配汽車游艇直升機保鏢，做夢。來點實際的，那條補花裙子太吸引眼球了，巴黎新款。一年工資。”

“讓你男朋友買單啦。”

無奈“那人，初生的娃娃——小手小腳，自從廣告牌立起來，再不敢進咱門。這麽小氣以後怎麽過？你給琢磨琢磨，我該不該換個男朋友。”

“該換。不能給老婆買裙子的男人不可留，換。”

譚秀笑意蕩漾，露出小虎牙。識時務者為俊傑！原先前臺二女一男聊不到塊堆，合不來的別扭著。而今常配六位加一覆核兼財務收銀，再挑剔的女性也能尋到聊天搭檔。可惜考恩集團明文工段內不能聊天不準講私話，同事們低著頭聊，聲音發出嘴唇開啟程度非常小近似微笑，無人看出她們在私語。身後站立的瞭望哨——男前臺小帥哥低聲“主管過來了。”秀笑得更歡，前臺女多於男。照理講女工人數少於男工，女士吃香，男士皆照料。女工人數大於男工，男士應該吃香，我們這兒相反，男士們被修理得服服帖帖。平日閑聊雄性員工亦被稱之姐妹，重活搬東西就不是姐妹了，男人出把力，幹活且。吃飯，搶什麽搶，餓著，女士優先。女孩子溜崗躲休息室品零食，小帥哥們幫著撒謊“她去衛生間。”女生們聊天，小帥哥觀察動靜，及時提醒。如果男士反抗小帥哥不服從出賣，將遭到所有女生的訓斥打罵。副主管曾經的老上司也會責怪“都同事，男人讓讓女孩子。她們在教育你，以後你交女朋友絕對是優秀男友。”男人，可憐的生物。

前臺代表酒店臉面，語言服飾必須嚴謹，制服不同其他部門，商務會議預訂行政均深藍西裝，客房深紅兩件套，禮賓行李員棗紅兩件套棗紅帽白手套，門童門衛禮服領結白手套。前臺女士白襯衣、寶石藍呢子馬甲、寶石藍呢子一步裙、肉色襪子、半高跟黑皮鞋、蘭粉花方巾系頸間、寶石藍空姐帽、白手套。清爽又熱情，嚴肅又活潑，凸出職業感又不死板，非常朝氣亮眼。女士不準披散頭發不準超短發必須盤發髻，男士發型不能過長過短不準光頭。曾於非考恩酒店服務過的員工描述，前臺不準染發，必須保持自然。考恩酒店對此要求不嚴，戴帽子盤發髻看不出挑染，只要不染得金黃橙紅藍綠，沒人管。不準戴手鏈手鐲，允許坤表，大塊海軍表時裝表不允許。項鏈不準放工裝外，脖子上又是領子又是圍巾看不到裏面，戴多大都行。前臺男士孔雀藍立領金扣兩件套，孔雀藍帽黑皮鞋白手套。外人看來前臺服飾精神灑脫，前臺們厭惡，不喜制服，可能穿久看膩，收工全部休閑，誰也不買類似樣式顏色的衣服。

她們聊得熱鬧，譚秀心癢癢，轉轉，上班是職員，下班就是客戶！老總因地制宜，邊邊角角也不浪費，填滿出售墨鏡手套帽子小飾品的櫃臺。補花裙的確不錯，肩胛鑲皮腰部鏤空裙也好，怪不得賣的貴，每款五個號碼，每碼一條。賣掉再不進貨，沒出產，假設裙子全售出，北京城也只有五條，撞衫幾率相當低。時尚女郎來此購禮服，免得撞衫。鞋帽同樣，每款各碼一件，無富餘。

秀溜溜達達溜溜達達，前夫的車停社區外路旁，劉業怎麽來了？利用邢老板拒絕後再沒露面。進門，高跟鞋前踢後甩，未往客廳探身，赤足上樓梯。鬧鬧拖鞋整齊並列門毯，兒子也裝沒看見？秀悶樂，時裝袋丟起坐間，倒床小歇。餓，給小阿姨電話“人走了嗎？”走了，吃飯去！爸媽臉色不大妙。“怎麽了？”

譚爸發話“邢老板司機送來你物品，放對門。劉業要求覆婚，重新結婚，辦婚禮酒席，彩禮雙倍。你看著辦，我們管不了。”

嘿！排班！倆一齊。就算無巧不成書，也沒必要這麽湊巧。“邢老板斷了，不跟劉業覆婚。沒事，吃飯。”

沒事？誰說的！對門三大皮箱，譚秀糊塗，哪來這麽多行李！邢老板拽著不讓回家，未取任何物品。箱子裏什麽？報覆不了尤利報覆我？裝只死貓死狗，惡心！拉拽沈阿姨“你膽子大。”

沈阿姨讓秀嚇得更害怕，顫顫巍巍，別著腦袋掀箱蓋“啊！”全是毛，皮毛，皮草！秀指另兩“都打開。”

同住時邢老板買的衣物鞋帽首飾化妝護膚品，許多皮草。什麽意思？重歸於好？幹嗎不自己上門，偏要司機送，撥個電話不是事！譚秀翻翻找找，側袋捏出信封。尤利未讓邢老板賠償違約金，代價：邢離開北京，不準出現我面前。邢老板結束京城全部生意，賣掉房產，已離去。感念舊交，送還物品。履行承諾不食言，不聯系不見面。譚秀將信封信紙交父母“斷了。”

譚父讀畢信“妹兒，不要再交男友。尤利人好，你們安逸過。”

人好？秀晃悠腦袋，邢老板差點被毀滅，怎麽好？哪好！惡人。還是安逸上班，安逸逛名品店。現今上班多有動力，奶茶、冰激淩、美味糕點甜品、歌廳舞廳迪廳、商場超市同樓，上班逛街娛樂一趟就行，還可以看明星名導，多好的氛圍！為了日日逛街也要好好工作。

常年包租房客多外賓，包住數載。購房太貴，便宜房子距市區遠，租房配套服務少整體條件比酒店差。整包優惠價格相當歐洲米國中等房租，巨劃算。房客相較固定，不故意找茬刁難，開房退房次數低，前臺女士輕松極了。小帥哥不行，不能坐，必須保持雙手交叉平放下腹微笑的禮儀。招待大堂坐等友人的時尚女郎或陪伴女人又不想購物的男士，送免費檸檬水報紙畫刊。遇到推嬰兒車的女士、準媽媽或殘疾人必須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奇葩客人也是有滴。前臺禮賓門童都是帥哥美女，外形一級棒，美女招眼，小帥哥同樣。購物的富家女喜歡哪位帥哥塞電話號碼邀飯，要不等帥哥收工。有拒絕也有赴約，數度幽會，帥哥開敞篷跑招搖，主管、經理、高管一層層叫去談話，帥哥腰直話沖，甩咧子辭工。個別樓層女服務生利用夜班之便進行不道德交易，抓住絕不留情。後來，他們或她們也許嫁娶入豪門也許被甩，不清楚，反正酒店不再用。人類均虛榮，不分男女老幼。服務行業特別是前臺，先看臉後看能力，兩者必須有，但能力可以低於臉。換方向講，面部分值高抵部分智商。熟能生巧的工作只要聽話服從，智商可以忽略，不要太傻太笨就行。

前臺們不怕常駐客戶，五星級酒店常客不是普通職員，均有商務素養鮮見不雅舉措。歐美也好日韓也罷，非常註意言談，早上好、謝謝、請幫我、非常感謝、晚上好，這些詞匯不離口，尊重服務生。有的客人帶女伴回不願被打擾，有的客人不要夜床服務。樓層服務生每人負責二十間左右，難免疏忽，漏掉一間半間，常客不會埋怨投訴。

就怕兩種人！一種富豪級人物或權威人士名人，家有嚴妻，畏妻又嘴饞，瞞著堂客偷吃。此類人不去鐘點房嫌不幹凈，不去快捷旅社，簡陋。不敢過夜，堂客盯得緊，洽商啦見外地友人啦開會啦為借口，把大酒店當成鐘點房。標志：非節假日午飯後，男的挺胸擡頭裝作正經辦公接待模樣，先來辦理入住手續，給女的短信報房間號。女的偷偷摸摸，溜求溜求，不做停留入電梯。晚飯時分準撤。成年人辦事不觸犯法律，不怕房內，怕房外。嚴妻嗅出危險信號或跟丈夫聯系不上，電話打到前臺詢問丈夫有沒有在此。不能講實話！曾有一前臺講了實話，嚴妻變悍婦指揮數位娘家人，大姨姐啦小舅子啦大姨姐的姐們啦小舅子的哥們啦，沖入房間廝打。服務生阻止不了，只能叫安保強行分開。不是光彩事，碰到記者更惡心！酒店上報紙，大頭丟臉罵客房前廳高管，高管罵前臺，前臺供述誰接的電話誰說了實話，所有人劍指，好像講實話人是肇事者。

偷吃的美食？不是。美味佳肴都私存了，偷吃的貨色無法描述，頂多雜拌糖。半老徐娘、人妻人母、下級、客戶、拉讚助要錢要項目、求情托關系、穿校服的學生！開眼。不止前臺煩他們，服務生更煩，別看他們只待幾小時，床具必換，而且弄得特惡心。計生用品飛舞潤滑油甩四處就不說了，還有姨媽血！玩嗨，床墊啦鏡前桌啦沙發啦移位，無損壞無缺失不能叫人家賠償，但服務生保潔大媽要費力擡回原位。最最關鍵，人的心理！大老板名士沒在這兒，嚴妻悍婦不信，沒在也得說在。本來沒在非說在，在哪房間？現編，隨便編個房號，已退房。真在，不能說在，說了就打起來。嚴妻悍婦們先始維持風度，再後破口大罵，對丈夫情敵嫉妒背叛的怒氣穿過電話線撒前臺頭上，招誰了！

另種，節假日拖兒女未訂到經濟實惠住宿被迫入住的游客。非工作日無商務優惠不商議折扣，千多元一晚房價高出預算，一定要找回心理平衡，一定要昂首挺胸詮釋他們住在五星酒店，有種小人得志傲慢勁頭。此類客人必住標準樓，商務樓不收。孩子吵鬧，不能幹擾優雅人士老客戶，安排過渡層。酒吧迪廳名品店的霓虹燈光傳不到高樓層，過渡層會感到亮閃。酒店窗簾加厚並夾反光遮光布，透不進亮。防意外墜樓也防撬鎖偷竊自窗口傳遞贓物，窗戶封閉。主婦拉開窗簾嫌刺眼影響睡眠，窗戶打不開無法呼吸自然空氣，不找客房部找前臺。浴室無洗漱用品，找前臺。夜床服務送一塊巧克力，非說他們仨人要三塊！找前臺。一間房兩張早餐卷，孩子半價單付費，不行！找前臺。

規定，賓客所言均正確，不準許員工異議。只要投訴，賓客方完勝。話外音，如果做到做好賓客不可能怨言，投訴就是服務不到位。前臺委屈死，嘟囔，您在家睡覺不拉窗簾？拉嚴沒光！所有房間的窗戶都不能開，自然空氣？商圈哪來自然空氣，打開窗全是尾氣。推行環保，自帶洗漱。沒帶？超市買。夜床服務按間不是湊人頭！巧克力吃多流鼻血。標間開房，你們不肯多加兒童床，只講兩人住，怎麽可能有三張早餐卷！嫌貴別來，小區地下室街頭小旅館三十五十一宿，住且，幹麽來五星酒店！服務人員帶情緒難免有色眼光瞧人，怠慢散客。偶爾會議團單身男士孤枕難眠問前臺要路柳墻花電話，氣的午夜班們心中千萬匹草泥馬奔騰，前臺不是老寶子！極少極少有酒鬼，分不清真醉裝醉，步履蹣跚。白天不來，晚上十點以後搖至，掏身份證信用卡拉著前臺揩油。安保出動拎到辦公室，酒醒後賠罪交罰款。

散客不自覺，大人休息孩子亂跑，大堂空曠有噴泉水景魚池，小孩子來大堂霍弄水。無形給工作人員施加負擔，大理石地面沾水滑，不敢錯眼，保潔端拖把軟布見水就擦。孩子摔倒別問誰的責任，大堂禮賓、前臺接待跑不了。滾梯邊的服務生更認真，摟孩子上上下下。小孩入超市餓了吃渴了喝，他們家似的。超市員工托著包裝紙結賬單尋家長結賬，進口食品貴，五星酒店的超市更貴。大人瞪著眼刷卡，打孩子，追得小孩亂跑。禮賓接待趕忙阻止“小朋友鞋底有水，當心滑倒！”

譚秀瞅著年齡同鬧鬧相差無幾的孩童，還是我兒子乖！鬧鬧入酒店不跑不跳，遇人禮貌稱呼，兜揣小額鈔票，隨時支付小費。尤利未自我介紹，撇掉維也納，其他酒店不知總裁入住。剛接任，大多下層員工不識總裁，對待我們如散客不會特意關照。總裁私人助理的副手事先踩點付押金辦妥入住，房門卡交前臺保管，我們到地只需講出副手名字取卡，待我們離開副手結賬。估計只有少數高層人士知曉助理副手姓名。如無特殊情況特殊人士如名人名導明星，前廳不會向上級匯報散客名號，高層人士也沒工夫查看誰住進來，就算聽聞查到，重名重姓的多了，哪能聯想此人是總裁助理的副手，無人通曉尤利微服私訪。山村旅店民居用考恩身份，邊游玩邊檢查工作，惡人！

一味指責客戶難纏，不對。擴招後職工數量成倍增加，均同事，一樣難纏，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恩怨。同級職工分等，商務樓會議中心的工薪補貼高看不起標準樓，一線看不起二線，二線看不起清潔大嫂客房大媽。前臺工資不多但長得美，男朋友身份均不錯，未來某某某的夫人自居，看不起所有普通員工。雖說國內不主張小費，但外資酒店外賓習以為常，禮賓門童多小費，其他人沒有，嫉妒。賓客跟一線熟，見面寒暄有說有笑。生意順當或生日紀念日，客人攥大束花，每位女服務生一支。二線與客人接觸少，幹看著。一線挑臉蛋身高，二線要技術能力，男士只關註異性容貌對自身沒有比較攀對，女士不同。均為年青女子，為什麽前臺制服那麽漂亮？為什麽男賓男職員都往前臺蹭？二線怎麽努力也到不了一線，一線怎麽努力也做不了前臺，沒有外形氣質口語不靈。思變，故意往客戶身邊搖晃，沒人理，罵前臺擺設花瓶。

擺設花瓶也分等，本科生大專生、其他酒店做過的熟手初工作的新手、會英文會日文、還有譚秀這樣受過培訓出過洋的。工作內容制服裝束薪水相同，補貼獎金隨工齡增長，年頭到那都一樣。這些沒的比，比別的，既然都漂亮那就拔高，且向外發展，比飲食比用物比服裝服飾比男朋友。女孩子較勁，不管什麽全攤開比一比，越是同學同鄉同齡比較越多，相處也越微妙。

譚秀悶樂，人的眼界隨環境逐步拓寬，工作初期覺得前同事男友皆威武，現而今同事對象有過之無不及，卻未覺怎樣。倒是她們羨慕我，羨慕邢老板接我，她們男友不配給邢提鞋。不敢訴說真相，沒膽亮護照，揣著一流國家護照當前臺，別丟人了。未回重慶取消身份證，不買機票不出入正式關卡，無效身份證可以用一用。

大堂經理了解譚秀，同期培訓吃泡飯桔梗必須信任。譚秀在班，經理來的少，其他班多轉多盯。韓國團到來，經理給秀通風“明天多辛苦辛苦，你做最後核查。”

同事們疑惑，譚秀怎麽還前臺？“早該升經理，你得罪誰了？”

秀樂得露出虎牙尖“沒文憑，跳槽又耽擱。我呀就是孫悟空，跳來跳去沒跳出考恩手掌心，小前臺就小前臺唄。不愁這個，只愁馬上大假，想到散客，難受。”

全部面帶難色“難受！別人七日天堂，咱們七天地獄。為了補充體力，姐妹們，去吃冰激淩。”

女孩子湊堆不是吃就是穿，裙子買不起，改冰激淩奶茶，工資都吃了。一聲提醒，激奮“快點，回來換我。”

尤利曉得秀排班，大假不能全歇，趕回陪鬧鬧。下飛機處理業務忙至半夜，譚家人已睡下。對門放行李，太晚，先不整理，學我的妻子，用什麽翻什麽，翻出浴巾牙具刮胡刀。洗漱完畢，浴巾裹腰下攥著牙具刮胡刀瞅鬧鬧睡得粉撲撲小臉。兒子，又長個了，親親。溜入妻子房間，秀同樣睡得粉撲撲。走時你沒醒，回來又睡著，睡得挺香，湊近親吻。

親醒譚秀“誰呀？”

什麽意思？誰能上你床！尤利撤掉浴巾“你丈夫。天天睡當心長肉，起來運動。”

譚秀睡意正濃，推開“不方便。”

不方便？！尤利歪腦袋想“上周就該幹凈，才來？遲十多天。不好，去醫院查查。”

這也記住！怎麽跟前婆婆似的。清醒，怒視“惡人”

尤利品話音，卡住秀下巴“小女人，你敢騙我！膽子賊了，不管教你不行！”

秀窩他懷裏幸福的讓他攬著，嘟囔“大男子主義。”

大男子主義？尤利親親妻子，只有好女人才能讓男性成為男人，大男人。和修在一起像小男人，愛女人就要聽女人話，隨女人心意，沒覺出強勢霸道粘帶丁丁點點固執。那時的尤利只是文靜學生，修闖入沈默的世界。我忙學業修忙打工，沒時間與對方分享。未講父母考恩家族，沒想帶修回家，我也不能回家。修同樣不講家庭父母，我不知戀人家庭住址曾經就讀哪所大學。修性格強硬獨立不要別人安排人生，所有一切自拿主意，不聽奉勸，我沒有用武之地。而你，我住進你的家，我們的家，跟父母同住，你隨我回家。你默許我安排人生，默認我指給你的路，我說的話你都遵從，不反對，認為我說的沒錯。我說的做的就是沒錯！全為你和鬧鬧，只要你們過得好，就是我今生最大心願。大男人，英武的詞語。大男人就男人，讓我做個大男人，像棵大樹，為你們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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