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停於古樹群邊，戴著墨鏡的雅各面向遠山，手臂震顫握著的酒瓶隨之晃動。尤利示意，鬧鬧走向輪椅“叔叔好。”

雅各遲鈍的尋聲，視線模模糊糊，孩子們回家？沒有好成績不準回。不是考恩家孩子，沒見過，小鎮居民的親眷？“你是誰？怎麽跑山上來了？這裏不讓來，山下玩。”

“我是鬧鬧。”

鬧鬧，誰是鬧鬧？耳熟，哪聽過“秀！秀的兒子！”

糊塗得不厲害，沒忘記秀“很對。”尤利抱起鬧鬧朝樹林走，留下秀。

雅各集中精神，用力聚焦，哆哆嗦嗦“秀，你又美了，特別美。不該來看我，我完了，完了！”

秀躊躇，說什麽？明知不好，還要虛情假意的問好？以什麽身份問好？戀人，嫂子？“我，我照看兒子。”

尤利得意，指給母子最佳角度賞景，推雅各回樓“秀是我妻子，鬧鬧是我兒子。你們當面談清楚，不再有過往。”

雅各了然一切，灌酒，丟瓶“拿酒！”不敢出房間不想碰到秀，面對面不知如何開口，不敢忘記她不能忘記她很想看到她，支撐殘破身體模糊視線自窗口眺望她美麗身影，飄來鬧鬧歡快的笑音“爸爸，快來，我們抓魚。”

“爸爸媽媽，天鵝，天鵝。”

譚秀拉開衣櫃，張目結舌，這就是尤利準備的衣物？提著他浴衣衣袖“尊貴的先生，請問這些裙子怎麽穿？”

尤利親親“我只愛看你不穿衣服的樣子。”

“先生，您才起床。請自重。”

尤利得意“噢，忘記我們剛剛親密過了。好吧，我帶兒子晨運，你慢慢穿衣服。霍夫曼太太幫你。”

霍夫曼太太率領數名下女，忙活啊忙活啊，十九世紀‘新洛可可浪漫主義’時期裙子，架著裙撐，緊身突出高胸細腰，無領齊肩蓬蓬裙。譚秀立穿衣鏡前，茜茜公主參加舞會的造型。幸好那年代流行平底鞋，拖拉地的裙擺踩恨天高，想不跌跤都難！裙底直徑絕對超過一米，下身浪費材料，上身很節省，半截光著。秀非常不習慣蹭腳面的裙擺，白皙手指提起，趕緊去早餐室，倆男人估計餓了。

大號男人一副欠揍神態“噢！”小號男人拍巴掌“媽媽真美！媽媽，我愛你。”

尤利紳士般托起秀的手，落座女主人位。“鑒於首次來到奧地利，必須品嘗特色美食。既要吃又要健康，我將飲食方式美食類型做了調整。早午餐豐盛，可食煎炸甜品，下午茶牛奶咖啡美味蛋糕，晚上只有湯沙拉水果。美女可以嗎？”

秀怒視得意男人，決定完才講，不可以你也不改。調整得合理，鬧鬧長身體不能長肉，過於肥胖增加負荷有礙成長。譚家人主食進得少，多以青菜水果海鮮醪糟湯圓抵飯，爸和鬧鬧多肉多湯，小鍋米飯全給阿姨。辣椒起燃燒功用，四川人消化系統為辣椒刮掉油脂，不易發胖。鬧鬧跟姥爺一樣，大骨頭架，稍微有點肉很顯眼。微笑“好的，先生。”

翠綠的菜絲沙拉、金黃的維也納炸肉排配土豆條、千層酥、蘋果卷、杏仁巧克力蛋糕。奧地利人民喜愛甜食，榛子、杏仁、咖啡、葡萄酒、蛋糕乃餐桌必備之物。甜點出現任何場合，香腸也要蘸藍莓醬，餐桌一排梅果醬。梅醬多自家釀制，紅莓藍莓蔓越莓，大顆梅果很有嚼頭，留香持久。

尤利鬧鬧一身利落騎士裝，戴著高高垂穗帽子，三口均十九世紀宮廷打扮。奇裝異服騎著馬轉悠？還不被人當白癡，要不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尤利為譚秀系披風，橫抱上紅鬃烈馬，鬧鬧自駕小馬駒。秀沒騎過馬，腿下生物熱呼呼，不是低頭就是噗噗噴氣“不行，我不會騎馬。”

考恩先生囑咐牽馬者小心孩子，偏步跨到秀身後，提韁繩。不經意的回頭掃眼奶白建築“我會。兒子，出發。”

騎馬下山不舒服，人的重心向前閃，馬走起來不平穩，秀一顛一顛往馬頭方向沖。害怕，臉埋入尤利胸前死死抓住他腰間肉。鬧鬧很是興奮，嫌馬走得不快，朝前趕“駕，駕”

厚厚窗簾後面的雅各待他們走遠探出頭，無聲抽泣，淚水橫流。大哥看到，知道有人觀望他們，觀望秀，故意做出親熱舉措，虐心！

向下甩的感覺消失，路途平緩，秀慢慢張眼。滿山坡葡萄，青綠葉子青綠泛白果實，葡萄珠個頭不小，怎麽不紅？“九月采摘？吃不到了。”

尤利低頭親秀面“釀白葡萄酒的綠維特，不好吃。早熟品種，下月就能摘。今明周邊小鎮轉悠，船後天到，咱順多瑙河游玩，回來收葡萄釀酒。”指前片葡萄區“那好吃，八月初熟，讓你吃個夠。”

農作的百姓聽到噠噠馬蹄聲起身，男士們均著白上衣棕紅馬甲棕短褲黑帽白襪黑鞋，摘帽致敬。女士們皺褶疊邊的白上衣棕或綠背帶輕便長裙白襪子黑鞋腰系白圍裙，後退彎身。全穿成這樣，他們民族的服裝。

百姓們異口同聲“大公子早上好。”

尤利晃動馬鞭“早上好。”

古樸的小鎮真不小，房舍排排列列縱縱橫橫，相同外觀造型相同庭院格局相同色彩相同花果繁茂望不到頭，稱其小鎮有點牽強，更像小城市。不見汽車，每個院落均備自行車棚，停放數量不等的自行車。往來皆馬車，兩輪兩馬、四輪兩馬、敞篷、有頂馬車。附近小鎮很多，梅爾克為最知名旅游鎮，火車、船、汽車交通特別方便游客眾多。此處相較偏僻，偶爾路過自駕旅行的驢友再無游客，保護古老石子街道原生態小鎮，限行機動車。運送貨物食品的貨車及私家車停鎮外，即馬車最多的地方，鎮內皆以自行車馬匹代步。住戶自掃門前雪，家門前的道路歸各家清潔，刷洗得石子路幹凈閃亮。凈郎的天空凈郎的街面，凈郎的居民品咖啡葡萄酒曬太陽，安逸、富足。尤利**民全認識，見到他的人均致意，男士脫帽，女士後退半步彎膝躬身頭朝前點，小孩子也手護胸前半鞠躬。鎮內無商鋪，連個小賣部美發店也沒有，所有的一切自給自足？更無紅綠燈交通標示不見門牌，可以理解成沒人訂餐訂外賣嗎？快遞呢，送哪？放鎮口自己取？

秀捏捏他“居民不剪頭發？不怕重名重姓搞混？”

尤利得意“剪頭發。生活輔助設施在鎮公所，全部無償。義工也是鎮上居民，為鎮子出把力乃每個人最大驕傲。他們祖先是考恩家族傭仆，相互熟識如同親人，搞不混。我們為傭仆建房置家，生兒育女繁衍生息人口越來越多房子越來越多，匯集成鎮。考恩家族發電引水設立醫院保健學校教堂，請來的專業人士更不願離開，接家小住下。他們享有國家福利考恩終身養老，我們免除房租各項使用費送孩子留學，配備安全保護。鎮上百姓世世代代為考恩服務，年青時喜歡外面的驚險繁華根據喜好學不同手藝，大部分進入考恩集團，小部分照料鎮子及山上的莊園葡萄園。這裏保留古老儀容裝束禮節，仿若世外桃源，沒有紛爭不愁衣食。采摘時節年青人回來幫忙，自釀自制，其餘送考恩酒廠。到時候很熱鬧。我們有自己的葡萄節。”

考恩家的山考恩家的水考恩家的小鎮，您直說得了。譚秀晃悠腦袋，帶我和鬧鬧來這兒幹嗎！公開露面？這不是旅游區域，賞景溜邊走就行，為什麽縱越小鎮？讓居民認識新主人？阻止我的追求者？收買我的心？雅各不敢公開，酒店上下知曉我同雅各關系的僅有他和秘書，韓國更沒人知曉，集團曉暢的估計只有重病老總裁。他補償，讓我感恩向他投降，攻心戰役！讓炮火來得猛烈些吧！我接受挑戰。惡人！捏他，捏他，使勁捏他…

尤利得意，爬秀耳畔“我總說掐死你，從沒掐過。你不說，卻老掐我。”

正常旅行路線不是從北向南，就是從南往北，而尤利考恩先生的路線呈發散狀，順多瑙河向東，回奧地利稍作調整再向西，自西奔南。通船行舟無船歐鐵大巴，一路美景絕不放過。與頭次旅行相同處：三人，住考恩酒店。不同處：鬧鬧獨立不再和媽同房，換成不能自立的尤利先生賴住譚秀房間。遠離城鎮無豪華酒店飯店則入駐鄉村小店驛站或民居。上次路線圍繞迪斯尼，米國法國東京香港，特意至迪拜購物，以大城市游樂場兒童游樂園為重。本次路線只有一家迪斯尼，其餘均賞景致品美食，逛街徒步為主。鬧鬧並未哭喊找游樂園也未嫌煩怕苦，背著書包隨同爸媽乘船搭車步行，且主動跟路人搭訕對話，磨練口語。沒見過的問爸爸，沒吃過的買來跟爸媽分享，做出評價。回住處洗漱幹凈第一件事和姥姥姥爺視頻通話，第二件事打開日記本寫寫畫畫。托相機拍攝的人不再是尤利，改為鬧鬧，以孩童的眼光抓住瞬間事物。每個城市編成一組，挑選有意義代表當地特色的照片制幻燈傳給姥姥姥爺。

自然風景多而佳的地區交通不很便當，尤利背負所有行李，鬧鬧不讓爸爸抱，牽著媽媽走。尤利經年運動單人旅行，譚秀長在山城，爬山走路小意思。鬧鬧沒爬過山，更無野外生存見識，卻表現出極強的責任感堅韌的生命力適應能力。各國不同風格食物，各種不同味道，各民族不同習俗，以及不同語言鬧鬧不僅接受更能靈活應用。小旅社沒有洗衣房，鬧鬧自洗。外衣襪子丟淋浴間地面一邊沖澡一邊踩衣物，澡洗好衣服清水過過即可，小褲褲浸泡小手揉搓。起初尤利幫著清水淘，後來只需幫著擰。鬧鬧吃東西很仔細無油漬，頂多泥土汗印，沒有洗不幹凈這說，讓孩子鍛煉挺好，不能像他媽媽！秀洗完的衣服布滿肥皂洗衣粉渣，幹後全印子白點，必須返工。節約水源節省洗衣粉節省精力，還是我來吧。

住兩日可以晾曬，鬧鬧找服務生要衣架，撐衣搭衣。住一晚晾不幹，鬧鬧跟房東套近乎，使用私人烘幹機。小旅社不配飲水機，只能喝水龍頭的生水或餐館冰水。尤利背囊裝著煮開水、粥、方便面的多功能電水壺，自己煮水。荒野無電，堆石頭生火，鬧鬧牽著媽媽撿幹柴。貪景色錯過公共交通只能搭便車，鬧鬧甜嘴派上用場，遇到老年人稱爺爺奶奶，遇到中年人喊叔叔阿姨，遇到年輕人一律帥哥哥漂亮姐姐，英文法文德文讚美讚揚唱歌謠，聊球星聊棒球籃球足球，整得車主舍不得道再見，有將他們送回維也納的沖動。

尤利攬妻子感慨“多虧鬧鬧，一路順暢。我兒子太棒了！秀，好兒子必須培養。讀寄宿學校無需擔心自理能力，鬧鬧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不用操心。”

一來月的磨練，鬧鬧語言絕對通關，經風見雨感知世界強身健體，壯實，小老虎似的。尤利遺憾“兒子，太沈了，爸爸拋不起來。”

鬧鬧懂事“等我長高拋爸爸。”

秀笑意蕩漾，小虎牙露出，招惹得尤利意念叢生“你的虎牙特別可愛。”

鬧鬧扯開嘴，露出新換完冒個小尖的虎牙“爸爸，我也可愛。”

“可愛。”尤利抱住母子，各親一下“都可愛。”我的家庭太美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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