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督著洗臉，洗唄，秀洗凈開電器搜索節目。劉業拜年，前婆婆同行。前婆婆打量偌大堂皇的居室訕笑“早該過來看孫子，太忙。過年好。”

譚父母道句過年好不知聊什麽，叫孫子打圓場。鬧鬧喊聲奶奶爸爸不再出聲，紅包丟茶幾騎孩童電動摩托串溜，又換電動吉普車轉來轉去，轉煩停下，玩體感游戲。玩具房面積不小，滑梯球池占地。旅行至東京鬧鬧對體感游戲著迷，老總訂購。此游戲要求空間，孩子玩瘋不管周遭有沒有物品易磕碰，只好於寬敞無家具的大廳擺放。網球、賽車、星球大戰、大冒險、舞蹈，秀更喜愛，時常同兒子游戲。母親年少產子就這好處，代溝小，玩著玩著不知不覺孩子長大。

大人們靜默，劉業出聲“我想和秀說說話。”

譚父瞅譚母，老伴未反對“樓梯右手第三間。”

樓梯防滑防邊角磕碰整鋪尊榮地毯，采光玻璃窗下大盆綠植，開闊的走廊左三間右三間。劉業步量，房門間距很大。頂頭空曠處起不高的兩節階成臺，臺上黑白地毯鮮艷靠墊一張手工桌，靠墻小櫃，櫃內泥塑折紙圖畫拼叉模型，鬧鬧的手工坊。一樓布局大氣色彩協調，二樓舒適溫逸柔和，設計太妙了！細節雅致，角落利用巧妙，不浪費任何空間，哪請的室內設計師？第三間房門開著，不像臥房就是一套兩居室。女性化十足的起坐間，而後是玻璃櫥櫃緊湊立滿皮包，前行數米鞋櫃置放女鞋，右側全部衣櫃，掛多少衣服？鬧鬧玩具用品衣飾不比商場專櫃少，很多國內未見。前岳丈買下這裏？為女兒外孫置辦？譚父工作——好聽說工程師，難聽講修理工，工資再高能高過劉家？此處地價京城首推，劉家不敢考慮，彩禮不夠首付。岳父有外快？修鐵路扳道岔多少外快！重慶家賣掉？賣多少房也買不下這套！再前行才是臥室，淡淡的紫色墻面，乳白與淡紫拼接的床鋪，乳白櫃，淡紫紗簾微微擺動，溫馨浪漫。一側磨砂浴室同樣淡紫乳白主題，一側櫃懸滿圍巾絲巾帽子小飾物，時尚化妝臺紫絨化妝凳，超級大床可以躺五六個譚秀，床中央電腦桌。液晶電視亮著、桌上筆記本響著、枕邊大堆手機滴滴嘟嘟，秀套件可愛家居服橫仰床旁的花朵高背沙發，一手杏仁一手屈臣氏香草蘇打汽水跟著電視哼曲，白腳丫打著拍子。劉業站住“原來你喜歡這樣生活，以前難為你。”

秀扭腰坐直“婚姻不適合我。”

“總要為孩子想，你不結婚，鬧鬧沒有爸爸。我決定離婚同你覆婚。”

你決定？我沒決定“再說吧。”

難怪前婆婆屈尊駕臨，千挑萬選選中肯做公證不要彩禮離婚不要贍養費自帶工資的兒媳婦比婆婆更難纏，自己掙自己花不用瞧公婆臉色，張嘴罵動手打。大年三十小阿姨回鄉，新媳婦要吃面條不讓婆婆包餃子。餃子餡已做好和完面，婆婆勸兒媳，湊合吃餃子，小商鋪關門面條要去老遠有主食廚房的大超市，要不你跑趟。兒媳開罵“倒了八輩子血黴嫁進你們家，老的不是東西，小的更沒用，嫁個廢物！”戳丈夫“你哪像男人，白長那坨肉，一點用沒有！”劉業羞愧難當，甩巴掌，新媳婦跑回娘家。

劉業提出離婚，新媳婦掃聽“喲，如意算盤打好了！覆婚摟前妻抱兒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省了彩禮婚事，想得美！偏不離，耗啊，有本事你清心寡欲，看你能耗到什麽時候！你要**別叫我抓住，告到你賠姥姥家且！”

劉業嘲笑“看誰耗得過誰！你歲數擺這兒，再耗兩年只能嫁老梆cei。你要**可是成全我，我先謝謝。”

新媳婦回娘家，分居。劉業接鬧鬧看爺爺奶奶，爺爺塞零花，奶奶給孫子買這買那“叫你媽一起過來。”

鬧鬧不開心，這個爸爸騙人，說好去海洋館怎麽來奶奶家！“不了，我不愛吃，我家有。媽媽不休息。”

生父再來接，怎麽講也講不通，甭說海洋館天文館就是孩子最向往的游樂園玩具櫃臺也不成！鬧鬧不走“不，我不去，你家地太小玩不了摩托車。”或者“上午有課。老師快來了。”

劉業責怪“你教孩子說這些，不讓兒子跟我親！”

秀更奇怪，旅行回來鬧鬧明顯排斥生父。“你在重慶待那麽久，見過哪個重慶女子背後搬弄是非？講也是當面講，要教早教，不用等現在，從前鬧鬧過去我可以阻止。別問我爸媽，保證他們沒教，我家沒那樣人。”

劉業同意“誰教的！兒子不理我。”

是啊，誰教的？鬧鬧上學變化很大，從前愛玩水卻不願意洗手洗臉刷牙，現在進門洗、飯前洗、寫完功課洗、睡前更要洗，吃完飯必須刷牙。以前泡澡不出來，現在說啥也不泡澡只淋浴。以前淘氣，跑跑跳跳逮洞就鉆逮坑必跳，腦門啦腿啦腰啦不知磕哪，青一塊紫一塊，現在走路不再沒頭蒼蠅似的亂跑亂撞，不見磕碰傷。以前出幼兒園先玩，不上樓，一會按樓門對講要球，一會要小阿姨搬車。原先小區樓房緊湊花木很少，根本沒有孩童撒歡地，防車輛意外大人必須緊跟著。現居社區人車分流，車走地下，別說汽車地面看不到自行車，這兒的成人不騎自行車。保安物業門崗非常盡責，阻攔獨自出大門玩耍的孩童且通知中控與家長聯系。游樂設施全更精，不算室內游泳池球場，室外有滿鋪橡膠地面的兒童樂園，滑梯啦滑筒啦秋千啦童車道啦，還有老人健身區磨腳底穴位的鵝卵石路。鬧鬧卻先寫功課，寫完才玩。學校主導快樂教育，幾乎無家庭作業，寫什麽？老師單留？

以前鬧鬧同所有孩子，玩具信手丟，用品亂扔，食物一路吃一路掉渣子皮核，水果啃口丟一邊，飲料打開忘記喝，玩瘋碰灑弄得到處黏糊糊，書包亂糟糟，衣服臟得沒模樣。現在非常整齊，房間自己收拾，球放筐車並排，書本筆袋有條不紊，衣物按季節長短分類疊齊掛好，吃東西小手托底，臟手不往衣服上蹭。學校教育得好？鬧鬧的小同學一團糟，臨近校門發現忘帶課本又哭又鬧。放學出校門的孩子如同小叫花，中飯吃的什麽能從校服前襟看到，無需詢問。鬧鬧學會做計劃，幾點起床幾點早餐什麽時候做什麽，自己打電話同老師約上課時間。許多字不會寫，以拼音單詞或畫畫或貼紙取代文字，計劃做得非常詳盡，不是大框框。放假可以睡懶覺，鬧鬧仍然早起，舉著小杠鈴鍛煉、學游泳。以前學游泳純屬糊弄必須背板，怎麽學也學不會。必須姥姥陪，姥姥怕水，不行！坐泳池邊不準走。現在自己約伴兒，家裏換好泳衣戴著泳帽泳鏡，提上自己備全的換洗衣物浴巾浴液，不用陪。姥姥不放心偷看，泳池安全員、教練誇“一百個放心，您外孫就是小人精。學得特別快，不用背板，游的好著呢。您瞅，多像小青蛙。”日日約家教，午休起來練習聽讀，甭提多自覺。

鬧鬧越來越奇怪，外語水平噌噌漲，家教請得好？沒請英文韓語老師，譚秀親授。有點小曲折，譚秀閑不住，待家時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教孩子。有些俚語媽媽不知道兒子講得倍順溜，發音比譚秀標準，時不時哼外文歌曲，德語的《小小少年》法語童謠《水果沙拉》日文的《櫻花》《紅蜻蜓》韓語的《森林泉》。且懂很多禮儀，講話處事有理有據，小大人是的。能夠自理有自我意識有主見，從前睡覺必須跟著姥姥，現在獨自一屋，大屋套間。從前穿衣要姥姥阿姨幫，衣服只取喜好，顏色混搭長短不配。而今自己穿衣系扣配色，校服必須配哪雙鞋什麽顏色襪子。休閑裝搭配得協調悅目，運動鞋必須白襪子，高腰低腰有講究，小皮鞋必須黑襪子。出門前對鏡整理，衣服是否歪斜頭發是否齊整。以前鬧鬧洗澡要姥姥阿姨料理，而今不要，自己洗得特幹凈。洗完不再用大人收拾浴室，自擦墻面地面水印，浴液發露瓶子蓋嚴，塗抹潤體露，穿好衣服，浴巾臟衣放洗衣籃。

鬧鬧不再吵著要炸雞薯條不貪零食飲料不開冰箱取雪糕冰塊，只喝溫熱白開水。從前鬧鬧不願意用杯子喝奶，捧奶瓶，幼兒園加餐的牛奶不是倒掉就是分給同學。奶瓶出行不便，無法刷洗消毒，譚秀未背奶瓶旅行。早餐給孩子取小半杯奶，鬧鬧勉強咽下。什麽時候起喝掉整杯奶，早晚各一中午必來碗酸奶？從前鬧鬧不吃煮雞蛋，沒味，蛋黃太幹噎嗓子，現在早餐必須一個白水雞蛋，且振振有辭“白的是蛋白質，長大力氣。黃的是維生素ADE，提高免疫力。”也許小孩子幼時發育快容易生病長大皮實，或者鍛煉游泳攝取食物均衡增強抵抗力，鬧鬧不像以前那麽愛生病，少時咳嗽流鼻子，喝杯熱橙汁睡一覺，早起準好。幼兒園頭年沒去幾天多數待家養病，而今全勤，不遲到早退更不請病假，防起晚自設鬧鈴。

語文老師誇鬧鬧作文寫得好，語句通順思維清澈尤其景致事物看點非常詳細。數學老師讚鬧鬧可以做出四年級奧數題！計算機更厲害，鬧鬧微機操作相當熟稔，可打英文課本，別人背誦鬧鬧默寫打字，一年級的孩子會簡單編程做幻燈片！老師開小竈？未同家長提起，孩子沒加課！鬧鬧也有體育天賦，網球棒球高爾夫球的體感游戲越玩越溜不再亂揮舞，姿勢正確標準。兒子是天才？語言數**動天才！秀商量“爸媽。要不帶鬧鬧測試智商？”

譚父不同意“不用。天才不是好事，普通人眼中的天才等於怪物，令他脫離群體。讓鬧鬧快樂些，就算是天才，咱也當普通孩子看待。別讓他老玩電腦，影響視力。”

鬧鬧非常自律“只玩一小時，做眼保健操。媽媽，我要學鋼琴柔道。”

社區有柔道班，指不定看哪小夥伴學也湊熱鬧。鋼琴好，陶冶情操增高藝術修養手眼腦協調，行。忽略一點，鬧鬧說‘要’不是‘想’，一般孩子纏著媽‘想學柔道’‘想玩鋼琴’，要代表已決定，付之行動。秀未聽出玄機，領兒子報班選鋼琴，鬧鬧特別有把握，專家姿態“這架。”秀以為孩子挑玩具似的看入眼就行，咨詢售琴人員，得到肯定“會挑。此品牌鋼琴音色鍵盤受到專業人士推崇，家用首選。”

不想兒子奔波上課，老師來家授教。孩子學得帶勁課程排得緊湊，覆習功課背誦詞匯練琴柔道，休息日半天語言半天鋼琴。鬧鬧不是死啃書的呆子，和小夥伴相處融洽，只要放假準約同學小伴兒來家做游戲。小大人似的待客，哪位同學喜歡可樂哪位小伴愛吃糖果，記得清楚。冰箱取飲料水果茶幾下層端糖，分享滑梯球池最愛的摩托車小吉普，人際關系那是極好滴。不止小伴兒，譚秀開門嚇一跳，敲門者旁側單元的鄰居，初中生！其父母常年在外隨爺奶國內讀書，預備讀完基礎課程出國，英文不趕趟，抱著初中英語課本求教鬧鬧小同學。鬧鬧能說會講，認的少！譚秀好奇，趴書房門觀看。鬧鬧老師一副為人師表誨人不倦的態度，有模有樣。不認單詞不要緊，初中生讀鬧鬧分析講解，最後添句“教材過時，出去還得重學。”

初中生虛心領受“先請外教補習。”

譚秀哼哼悶樂，倆人講罷外語聊起天。兒子跟初中孩子有話聊嗎？聊得挺好，聊計算機聊柔道聊NBA聊曼聯聊英超德甲。鬧鬧吹牛“我有NBA球星簽名鞋簽名籃球！”本該看動畫的年齒，已經追星了。秀晃悠腦袋，小孩子自尊心勝，不能當面戳穿，吹牛就吹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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