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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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佑鎮給的醫囑很明確——“不要劇烈運動”,這其實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特別是對於兩個血氣方剛、終於再次重逢的年輕男性來說。

所以忍了幾天的樸志訓,現在正躺在被子底下,乖乖地給自己做好了準備和潤滑,想著無論如何今天也要把姜丹尼爾騙上床,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不是個易碎的瓷人。

桌上還擺著他故意沒有收拾的牛奶,電腦也開著——樸志訓知道男人肯定看了磁卡裏的東西,他也不介意,還想著是不是可以靠著男人的負罪和心疼,換來他對男人的為所欲為。

他就這麽躺在被子裏漫無邊際地想著,枕在枕頭上,想到前幾天他被姜丹尼爾帶回來時,男人輕柔地將他放在床上,然後完完全全摟住他、四肢交纏的樣子,他記得男人的滾燙的嘴唇順著他的額頭一路往下游弋,這讓樸志訓也很快氣喘籲籲起來——結果,姜丹尼爾什麽都沒有做,只是若無其事地停了手,然後把男孩摟得更緊,像是剛剛那欲望沸騰呼吸纏綿,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貼面吻。

明明兩個人都渴望得紅了眼睛,姜丹尼爾卻偏偏為了那可笑的醫囑停了手——太好笑了,他還記得自己脖子流著血手掌流著血的時候,男人可是毫不猶豫地把他翻來覆去地折騰,操/得他眼淚直掉。結果現在骨頭都接好了幾天,倒開始束手束腳了——樸志訓耳邊又響起那天樸醫生說的話,就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

可惜,男孩子怕是不懂,男人因為這段時間的兜兜轉轉而變得不安的心臟。所以如果可以好好地把樸志訓鎖在身邊,似乎生理欲望也沒有那麽重要。

樸志訓躺在被子裏,身體濕答答地打開了,只等著姜丹尼爾乖乖投降,誠實地服從於生理欲望。

沒過多久,外面電子鎖的聲音響了——樸志訓閉上眼睛,只等著男人進來叫醒他的時候,給對方一個驚喜。

金在煥跟在姜丹尼爾身後進門的時候,才發現男人的小情人正在睡覺,整個身子都藏在被子裏,一副小主人的樣子,於是他就有些好笑地輕聲說道:“丹尼爾,你這位睡得倒是很熟,怕是不知道你這幾天欲求不滿的狼狽樣子吧?”

話音未落,床裏的小孩像是被他聲音吵醒了一樣,抖了抖眼皮子,伸出一只手——一只光/裸的胳膊——揉了揉眼睛,“在煥哥?——”

還沒來得及說完,姜丹尼爾就轉身堵在了金在煥面前,把背後的風景死死地遮住。男人垂著眼睛,毫不留情地壓著聲音對金在煥說:“出去——”

大概也是沒料到回來會看見這麽一幕。

金在煥自然沒有忽略了姜丹尼爾眼底的占有欲,心裏笑著想,欲求不滿的果然不止一個人。他沒有立刻就走,只是在那裏站了會兒,想著剛剛在樸志訓手上看到的那枚戒指,出言打趣道,“我就說你從哪兒把這你玩了幾次就沒碰過的古董戒指挖了出來——” 他擠了擠眼睛,“原來是為了把人家小孩子捆住啊——嘖,也虧你的性子,居然還想得出這種羅曼蒂克的事情——”

“金在煥,再說一遍,出去——” 顯然姜丹尼爾在一種急躁和煩悶的情緒裏掙紮著。看著男人難得的躁郁,金在煥終於算是得了趣,嘲諷夠了,就拍拍手從善如流地離開了。

聽到大門被人關上的聲音,躺在床上重新閉上眼睛的樸志訓繼續裝睡——然後便感覺到男人突然迫近的氣息。

姜丹尼爾雙腿屈在床上,兩只手撐在樸志訓臉的兩側,俯下/身子,臉靠近男孩子裝出來的睡顏,灼熱的呼吸席卷而下。

“你是故意的,” 男人看著樸志訓顫動著的睫毛,咬著牙說,“看到我嫉妒的樣子,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樸志訓終於睜開了眼睛,明晃晃的桃花眼裏哪有一點睡意,只有濕漉漉的媚意,他把男人的頭往下一勾,兩人的嘴唇就順利抵達了對方的那片溫柔鄉。

不清不楚、含含混混的聲音從男孩的唇齒間冒出,“可哥哥很吃這一套不是嗎?”

男孩子嘗起來還有點未褪的奶味,混著本身的體液,卻像是一劑一等一的催情劑,姜丹尼爾惡狠狠地順著對方的嘴唇長驅直/入,液體與液體、氣息與氣息的交換,方才讓男人饑餓的欲望稍微退下去一些——然後他念念不舍地離開了樸志訓的嘴唇。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親完就準備什麽都不做了,樸志訓舔了舔嘴唇——毫不意外地看到男人再次危險起來的眼神——然後,男孩子註視著面前男人的面容,突然笑了。

“哥喜歡我什麽?” 他擡起那只戴著戒指的手,“喜歡我這張臉?喜歡我的眼睛?喜歡上/我的感覺?明明我們從未深入了解對方喜好,哥哥為什麽喜歡我?是喜歡性?還是喜歡我?” 他用力把男人往下一帶,原本撐在他上方的男人身體在這力道下,整個人都壓了下來,現在兩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空調被,所以姜丹尼爾清楚地感覺到了身下人的生/理反應和滾燙的體溫。

這張漂亮的臉蛋上明明帶著笑意,卻偏偏眼珠子閃著光,像是淚水要掉下來,又沒有掉下來的樣子。

樸志訓沒有穿衣服。這個念頭如此清楚地在男人的腦中劃過,接著他又感覺到了樸志訓微微打顫的身體——接著突然意識到,男孩子剛剛這段話在暗示什麽。

他在不安,男孩子在不安自己是否對姜丹尼爾失去了吸引力。

如果是平常的姜丹尼爾肯定能立刻察覺到樸志訓這裝出來的小把戲,可眼下這種情景可不能算在平常裏——更何況,未等男人開口,樸志訓又繼續自顧自地說話了。

他這次說話悄悄地,像兩人之間的細語,配上他那副好看的樣子,仿佛是個在和大人要糖的孩子,那只戴著戒指的手輕輕地碰了碰姜丹尼爾的臉,“我喜歡丹尼爾的眼睛,我喜歡丹尼爾的眉毛,我喜歡丹尼爾笑的樣子,我喜歡丹尼爾不笑的樣子,我喜歡丹尼爾滿身是血的樣子,我喜歡丹尼爾身上飄著幹凈沐浴露的味道,我喜歡丹尼爾進入/我的感覺,我喜歡每個我已知的丹尼爾,我喜歡每個未知的丹尼爾,你的好與不好我都喜歡。”

“你最近瘦了,我現在摸你的下巴都覺得硌手了,胡渣也沒有我在的時候打理得好,可怎麽辦,我還是喜歡你。” 男孩子手貼著男人的下頜一路向下滑動。

好像這麽多個喜歡加在一起,就是一句我愛你一樣。好像在繼續質問姜丹尼爾,難道你對我不是這種喜歡嗎?

所以不行,姜丹尼爾看著這樣的樸志訓,完全察覺不到他刻意委屈的小把戲,完全不在乎面前這個人是個總是喜歡戲弄他的小騙子,他沒有想更多,樸佑鎮的醫囑終於被他完全拋在了腦後。

男人就著這個位置,再次親吻了下去,從眉梢到鼻梁,從鼻梁到眼角,從眼角到耳垂,從耳垂一路向下,一邊嗅著一邊親著,在樸志訓的脖子下留下一串串濕氣蔓延的舔/吻。

嘴唇貼在脖子上,仿佛能感覺到薄薄的皮膚下血液流動的聲音,混合著樸志訓的體味。那種火燒火燎的渴望再次把兩個人狠狠地罩住,只是這一次姜丹尼爾沒有停下來。

樸志訓瞇著眼睛遮住了眼底得逞的笑意。

放風結束後,賴冠霖回到獄室的時候,有些意外地發現已經有兩個人站裏面等他了。兩人均是一身獄警制服,像是等了很久。

B0923有些驚訝,看著面前的二區獄警和三區獄警,有些意外——然後他掃到三區獄警手上的東西時,再次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那名新來的安獄警晃了晃手上李大輝的制服,“大輝拜托我和成雲,說他丟了件制服,我們就一間一間地搜過去,猜猜怎麽著?”

賴冠霖瞇了瞇眼睛,“您是新來的三區獄警吧?這裏是二區,您手再怎麽長,也不該伸到這裏。”

B0923側臉看向一旁沒有開口的河成雲,黑漆漆的眼睛裏有著威脅。

河成雲攤了攤手,“這次是獄長直接讓我們幾個獄警一起來查的,畢竟李大輝是一區那幾位的直屬獄警,丟了制服可能引發的隱患太多,更何況前幾天二區還失火了。” 說著看向賴冠霖面無表情的臉,“現在我們在你房間裏找到了這東西,只能麻煩你和我們去一趟典獄長辦公室了。”

兩位獄警一位二區人走向獄長辦公室的畫面並不常見,所以一路上悄悄打量他們的犯人並不少,這其中也包括站在三區樓上的裴珍映。

賴冠霖在這一路上已經想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明白直到現在安社長還不知道樸志訓還活著,也猜到了裴珍映那天還是被人拍到了,而背鍋的李大輝準備把整件事栽贓在他身上。

河成雲把賴冠霖送到院長辦公室門口,這個二區獄警彎著眼睛笑了笑,一身粉色的制服趁得他仿佛有股書卷氣息,白凈的臉讓人很難理解為什麽曾經的三區人會對他聞風喪膽,他擺擺手說,“既然已經到了,就幫我和獄長打聲招呼,我得先離開了,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然後就從從容容地走了。

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但獄長並不在裏面。三區獄警像是沒有什麽不妥似的領著賴冠霖走了去。

直到大門再次關上,這位姓安的中年男人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看著面前這位警惕地打量著他的賴家幺子:“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賴冠霖沒有接話,像是默認。

“這件衣服我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有什麽人栽贓給你的。只是現在人證物證全都指向你,你說如果這件事捅出去,一向以自保為主旨的賴家,會怎麽看你?”

偷竊獄警制服,縱火焚燒獄室。哪一項聽上去都不太妙,賴家人若是知道,就算是他賴冠霖,怕也會被看成了一個需要鏟除的危險因素。

就算普通人不知道那間獄室裏曾關著樸志訓——曾關著姜丹尼爾的前情人,但賴家肯定查的出來。

對面的獄警笑了笑,繼續說道:“絕對中立這四個字向來就是笑話,你既然趟進了這渾水,總不能想著全身而退不是嗎?”

“選一邊站吧,B0923。”

金在煥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研究這幾天的數據。自從樸志訓把那份調整過後的資料傳出後,那個暗地裏的人果然動作多了起來,接連著試探了許多次,雖然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對方在針對什麽,但似乎已經逐漸有了一些頭緒。

就在他還在整理的時候,有人敲響了他的門。金在煥揉了揉頭發,想不通為什麽這個時候河成雲會找上門來。

河成雲這個人笑起來,眼角有很細很淡的笑紋,現在也是這樣。

這讓坐在他對面的金在煥稍微有一些不自在,示意這個二區獄警有話直說。

“我知道樸志訓還活著。”

金在煥猛地停下手裏轉著的筆,終於正視起了對面那個還要說什麽的人。

“我建議你再去好好查一查三區新來的那位獄警,說不定你們一直毫無頭緒的事情就會有進展。” 河成雲低頭看了看指尖,“最近他們在二區的動作太多了,讓我覺得很煩。”

“至於上一次我和你說的,你們似乎在獄長那件事上也沒查出什麽來,” 溫和秀氣的河獄警繼續提議道,“但我知道一些事情,足夠丹尼爾想要整頓黃旼泫了。”

“雖然我估摸著樸志訓也快要和丹尼爾坦白了,但你們還是需要一個裏應外合的人不是嗎?我這裏有人手,就看你們想不想要了。”

金在煥點了點頭,“你的條件呢?”

河成雲瞇了瞇眼睛,兩只手互相快速地摩挲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說:“如果黃旼泫的那個位置坐不下去了,總得找個人接替他吧?”

姜丹尼爾帶著午飯回到臥室的時候,樸志訓正背對著他,坐在電腦前看著什麽,因為男人這裏沒有他的衣服,只能將就地穿著男人的囚服,領口很大,沒有好好梳理的頭發翹起了幾個小角,配著男孩子圓圓的耳垂,情/ / 色裏帶著點天真的嬌憨。

聽到他進門的聲音,男孩子轉過身朝姜丹尼爾笑了笑——抿著唇、眼角微微上揚的那種,脖子上昨日留下的吻痕一覽無餘。

男人喉嚨一陣發緊,輕輕地向旁邊移開了視線,“我們小訓在幹什麽呢?”

樸志訓看到他慌亂的樣子,滿足地轉回頭說,“我在看B0923給我的東西。”

“說到這個,” 姜丹尼爾放下食物,從背後靠過去,終於還是沒忍住摟住了男孩子,彎著腰,唇貼在他的脖子邊,“隨便把我給你的鑰匙拿出去給別人,我可是會生氣的。”

然後男人從男孩的頸邊擡起頭,順著電腦屏幕看過去,動作瞬間僵了一下。

樸志訓自然是註意到了姜丹尼爾這一下的變化,他側臉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說道:“哥不是已經背著我看過了嗎?現在還緊張什麽?” 他太喜歡姜丹尼爾這帶著些負罪感的表情了。

屏幕裏正是那時還很年幼的男孩拿著信紙流淚的樣子。

樸志訓像是懷念一般伸出手指,輕輕地隔著屏幕摸了摸年少時自己的臉頰。

你現在還在黑暗裏,他對著年輕的自己說道,但有個人在未來等著你,所以不要哭了。

然後轉過身,看向正仔細地溫柔地註視著他的男人。

樸志訓又笑了,不像是剛剛那般嬌憨,而是像個重新走在陽光下的少年。

他身側的另一只手向前握住姜丹尼爾的,兩枚戒指碰在一起發出輕輕的金屬聲音。

“我有個故事想告訴你。” 他終於準備坦白了。

樸志訓看到姜丹尼爾眼底的不忍。

“但那個故事很長,所以在此之前,我要說一句別的話。”

男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男人的這雙眼睛,好像他的眼裏全心全意只有樸志訓一個人,這讓男孩想要放棄自我,毫無底線地退讓。所以他湊上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微微擡起頭,吻住了姜丹尼爾的雙眼。

然後才開口道——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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