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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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傍晚，杜一珂像往常一樣到大金那裏小坐。酒吧裏新來了個駐唱的大學生，大金說是音樂學院的，歌唱得好聽，聽說還是個網紅，每天晚上都有不少來捧場的人。也不知道是太久沒來這裏了，還是上了歲數記性不好，杜一珂覺得這裏多了許多陌生面孔。大金但笑不語，總是搖搖頭調一杯淡藍色的雞尾酒給他，杜一珂總是一口喝掉然後乖乖回家睡覺。可是今天不同，杜一珂沒有喝掉就而是凝視著酒杯老半天問了大金一句。
“這就叫什麽？”
“我還沒想好。”
“哦，合著這麽長時間你把我當小白鼠給你試酒吶！”
“你的榮幸！”
大金微微欠身，杜一珂嗤之以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彈吉他的大斌還是一副胡子拉渣的樣子，窩在椅子上笑得極其猥瑣。那男孩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衛衣，黑色的褲子，叉著腿坐在高腳凳的上，手裏握著麥克風深情演唱。一曲完畢，男孩探尋的目光投射過來，看到杜一珂正在看著他竟然急忙避開了。杜一珂心中好奇，回頭一看，大金正好也在看著那邊。杜一珂忽然開朗，端起酒杯把剩下的淡藍色液體都灌進了肚子裏，瞅著大金笑得神經兮兮。
“你臉抽筋兒啊！”
“你臉才抽筋呢。”
杜一珂白了他一眼走了。
第二天一下班，杜一珂就沖到了大金的酒吧裏，正巧看見那個主唱的大學生自己一個人坐在吧臺前喝飲料。杜一珂老神在在地踱到他跟前一屁股坐了下來，本想微笑著跟他打個招呼，不成想人家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
“哈！”
杜一珂好笑地看著他問，“餵！我身上有臭味啊你躲我那麽遠。”
“你身上沒味。我不習慣跟別人坐那麽近。”
大學生看了杜一珂一眼轉過頭去。
“誒！你來這多長時間了？我可沒見過這麽早出來駐唱的。”
杜一珂湊過去笑嘻嘻地問。
“也沒多長時間，不到三個月吧。”
“誒，你叫什麽啊？”
杜一珂湊上去用胳膊碰了碰了大學生，大學生不耐煩地瞅他一眼指著門口擺著的招牌說，“上面不是寫了嗎！”
杜一珂趁著脖子往那邊瞅了瞅，又笑嘻嘻地坐回來往大學生身邊湊，“離那麽遠我看不清。”
“你走過去不就看見了嗎。”
“歲數大了不愛動，你就告訴我唄。”
大學生“嘖”了一聲說，“許希！”
“許~希~蠻好聽的嗎。”
杜一珂趴在吧臺上拉著長因念，許希站起來瞅著他，眼神裏無線鄙視。
“希希，過來一下！”
“來啦！”
這時不知是哪個不開眼的爺們叫了一聲，許希想抓到跟救命稻草一樣一溜煙的跑沒了蹤影。杜一珂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
“哎！說走就走！我還沒問完呢。”
“你還想問什麽？”
身後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嚇了杜一珂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大金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他身後。
“你拿的什麽呀？”
杜一珂伸手就奔著保溫桶去，大金往旁邊一撤把保溫桶藏在了身後。
“什麽呀這麽寶貝，怎麽著就憑我倆這關系你還不讓我吃怎麽著。”
“沒什麽東西，你想吃這周去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看看！我看看！”
說著，杜一珂就撲了過去，大金把保溫桶高高地舉過頭頂，杜一珂從後面抱住他，往上爬。
“你別鬧！一會撒了！”
“你讓我看一眼不就得了嗎，我不吃！我不吃還行嗎！”
杜一珂雙手放在大金的腰上使勁一抓，大金又養又疼，一下把胳膊縮了回來，杜一珂一把抓住保溫桶的提手搶了過來。
“老杜！”
大金在後面急忙叫住他。
“幹嘛？”
杜一珂瞅著他眨了眨眼睛，經過一番胡鬧，酒吧裏的人現在都看著他們倆。大金撓著腦袋走過來指著保溫桶吞吞吐吐地說，“內個，你要吃去裏面吃。”
“啊？”
杜一珂狐疑地瞟了一眼他一眼，發現這家夥的眼神正是不是地往許希那邊偷瞄，而許希也整好奇地看著這邊。
杜一珂偷偷地笑了一下，輕輕一擰，保溫桶隨著裏面冒出的熱氣兒一起落在了吧臺了。
保溫桶裏裝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就是普普通通的餃子還冒著熱氣兒，杜一珂捏起一個塞進嘴裏，燙得又吐了出來，沒拿住掉在了地上。正要彎腰去撿，許希沖了過來先他一步撿起了餃子。
許希把餃子捧在手中，怔怔地望著大金，要不是杜一珂在旁邊推他兩把估計他能把大金給看個窟窿出來。
許希不好意思地把餃子放在桌子上跑了出去，杜一珂笑得一臉高深莫測，大金坐在他旁邊手足無措，不是摸頭發就是摸臉頰，平時那些八卦的店員像說話了一樣集體保持了沈默，沒有過來問東問西。
杜一珂從煙盒裏抽出根煙叼在嘴上，然後把煙盒遞到大金面前碰了碰他。
大金也從裏面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點著了。杜一珂把煙放在鼻子底下用嘴夾著，含含糊糊地問，“你啥時候看上希希的？”
“啊？”
大金心虛地抹了把額頭。
“行了！一把年紀還臊上了。”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不是我看出來的，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我……”大金深深地吸了口煙去著煙絲兒說，“我其實也沒什麽想法，他還年輕，前途無量，
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
“哦！那你要這樣說我就不客氣了。”
杜一珂捧著保溫桶就往外跑，大金趕緊追了出去，抓住他，“老杜！你幹嘛？我警告你啊！不許欺負許希！”
“怎麽著！怕我欺負希希，你給承包成你家的草啊！你幾個家的草就你自個吃！”
“老杜！”
大金忍無可忍地瞪著杜一珂。
“就算我有心人家有意嗎？”
“我有！”
許希突然從兩人身後的小巷裏沖了出來，大金頓時楞在原地，看著許希說不出話來，哈出的白氣都是斷斷續續的。
杜一珂把保溫桶塞進大金僵硬的臂彎裏，拍了拍他的後背在大金耳邊小聲地說，“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加油！”然後猛地推了他一把。
大金踉蹌了兩步來到許希面前，男孩清澈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大金暴露出他一貫的靦腆性格只會傻笑不說話。
杜一珂站得老遠看著他們，北風瑟瑟吹過面龐，杜一珂吸了吸鼻子面帶笑容地轉身離開……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背馳車停在路燈下，兩道光柱射入空蕩的路面。杜一珂打開車門鉆了進去，看
著車裏的人嘴都要裂到耳根去了。
“紅娘當的過癮嗎？”
“過癮！相當過癮！”
“哦？那你以後轉行當紅娘去吧。”
胡臨秋緩緩啟動車子，車裏的暖風開得剛剛好，吹得杜一珂春心蕩漾。杜一珂輕輕握住胡臨秋的手摩挲了兩下低聲說，“胡總，剛才月老給我下指示了。”
“什麽指示？”
“讓我當你男朋友！”
胡臨秋的臉頰迅速躥起兩道紅霞，兩片薄薄的唇瓣死死貼在一起。杜一珂趁著等紅綠燈的檔兒湊了上去，用腦袋在他胳膊上來蹭來蹭去，撒嬌地問，“胡總，你怎麽看？”
胡臨秋看著杜一珂良久，憋足了氣罵了出來，“滾！”
封閉的車廂，藏不住開懷的笑聲，深沈的黑色壓不住內心的激蕩，車子就這樣一路平穩地向前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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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什麽？”
“我還沒想好。”
“哦，合著這麽長時間你把我當小白鼠給你試酒吶！”
“你的榮幸！”
大金微微欠身，杜一珂嗤之以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彈吉他的大斌還是一副胡子拉渣的樣子，窩在椅子上笑得極其猥瑣。那男孩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衛衣，黑色的褲子，叉著腿坐在高腳凳的上，手裏握著麥克風深情演唱。一曲完畢，男孩探尋的目光投射過來，看到杜一珂正在看著他竟然急忙避開了。杜一珂心中好奇，回頭一看，大金正好也在看著那邊。杜一珂忽然開朗，端起酒杯把剩下的淡藍色液體都灌進了肚子裏，瞅著大金笑得神經兮兮。
“你臉抽筋兒啊！”
“你臉才抽筋呢。”
杜一珂白了他一眼走了。
第二天一下班，杜一珂就沖到了大金的酒吧裏，正巧看見那個主唱的大學生自己一個人坐在吧臺前喝飲料。杜一珂老神在在地踱到他跟前一屁股坐了下來，本想微笑著跟他打個招呼，不成想人家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
“哈！”
杜一珂好笑地看著他問，“餵！我身上有臭味啊你躲我那麽遠。”
“你身上沒味。我不習慣跟別人坐那麽近。”
大學生看了杜一珂一眼轉過頭去。
“誒！你來這多長時間了？我可沒見過這麽早出來駐唱的。”
杜一珂湊過去笑嘻嘻地問。
“也沒多長時間，不到三個月吧。”
“誒，你叫什麽啊？”
杜一珂湊上去用胳膊碰了碰了大學生，大學生不耐煩地瞅他一眼指著門口擺著的招牌說，“上面不是寫了嗎！”
杜一珂趁著脖子往那邊瞅了瞅，又笑嘻嘻地坐回來往大學生身邊湊，“離那麽遠我看不清。”
“你走過去不就看見了嗎。”
“歲數大了不愛動，你就告訴我唄。”
大學生“嘖”了一聲說，“許希！”
“許~希~蠻好聽的嗎。”
杜一珂趴在吧臺上拉著長因念，許希站起來瞅著他，眼神裏無線鄙視。
“希希，過來一下！”
“來啦！”
這時不知是哪個不開眼的爺們叫了一聲，許希想抓到跟救命稻草一樣一溜煙的跑沒了蹤影。杜一珂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
“哎！說走就走！我還沒問完呢。”
“你還想問什麽？”
身後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嚇了杜一珂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大金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他身後。
“你拿的什麽呀？”
杜一珂伸手就奔著保溫桶去，大金往旁邊一撤把保溫桶藏在了身後。
“什麽呀這麽寶貝，怎麽著就憑我倆這關系你還不讓我吃怎麽著。”
“沒什麽東西，你想吃這周去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看看！我看看！”
說著，杜一珂就撲了過去，大金把保溫桶高高地舉過頭頂，杜一珂從後面抱住他，往上爬。
“你別鬧！一會撒了！”
“你讓我看一眼不就得了嗎，我不吃！我不吃還行嗎！”
杜一珂雙手放在大金的腰上使勁一抓，大金又養又疼，一下把胳膊縮了回來，杜一珂一把抓住保溫桶的提手搶了過來。
“老杜！”
大金在後面急忙叫住他。
“幹嘛？”
杜一珂瞅著他眨了眨眼睛，經過一番胡鬧，酒吧裏的人現在都看著他們倆。大金撓著腦袋走過來指著保溫桶吞吞吐吐地說，“內個，你要吃去裏面吃。”
“啊？”
杜一珂狐疑地瞟了一眼他一眼，發現這家夥的眼神正是不是地往許希那邊偷瞄，而許希也整好奇地看著這邊。
杜一珂偷偷地笑了一下，輕輕一擰，保溫桶隨著裏面冒出的熱氣兒一起落在了吧臺了。
保溫桶裏裝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就是普普通通的餃子還冒著熱氣兒，杜一珂捏起一個塞進嘴裏，燙得又吐了出來，沒拿住掉在了地上。正要彎腰去撿，許希沖了過來先他一步撿起了餃子。
許希把餃子捧在手中，怔怔地望著大金，要不是杜一珂在旁邊推他兩把估計他能把大金給看個窟窿出來。
許希不好意思地把餃子放在桌子上跑了出去，杜一珂笑得一臉高深莫測，大金坐在他旁邊手足無措，不是摸頭發就是摸臉頰，平時那些八卦的店員像說話了一樣集體保持了沈默，沒有過來問東問西。
杜一珂從煙盒裏抽出根煙叼在嘴上，然後把煙盒遞到大金面前碰了碰他。
大金也從裏面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點著了。杜一珂把煙放在鼻子底下用嘴夾著，含含糊糊地問，“你啥時候看上希希的？”
“啊？”
大金心虛地抹了把額頭。
“行了！一把年紀還臊上了。”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不是我看出來的，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我……”大金深深地吸了口煙去著煙絲兒說，“我其實也沒什麽想法，他還年輕，前途無量，
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
“哦！那你要這樣說我就不客氣了。”
杜一珂捧著保溫桶就往外跑，大金趕緊追了出去，抓住他，“老杜！你幹嘛？我警告你啊！不許欺負許希！”
“怎麽著！怕我欺負希希，你給承包成你家的草啊！你幾個家的草就你自個吃！”
“老杜！”
大金忍無可忍地瞪著杜一珂。
“就算我有心人家有意嗎？”
“我有！”
許希突然從兩人身後的小巷裏沖了出來，大金頓時楞在原地，看著許希說不出話來，哈出的白氣都是斷斷續續的。
杜一珂把保溫桶塞進大金僵硬的臂彎裏，拍了拍他的後背在大金耳邊小聲地說，“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加油！”然後猛地推了他一把。
大金踉蹌了兩步來到許希面前，男孩清澈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大金暴露出他一貫的靦腆性格只會傻笑不說話。
杜一珂站得老遠看著他們，北風瑟瑟吹過面龐，杜一珂吸了吸鼻子面帶笑容地轉身離開……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背馳車停在路燈下，兩道光柱射入空蕩的路面。杜一珂打開車門鉆了進去，看
著車裏的人嘴都要裂到耳根去了。
“紅娘當的過癮嗎？”
“過癮！相當過癮！”
“哦？那你以後轉行當紅娘去吧。”
胡臨秋緩緩啟動車子，車裏的暖風開得剛剛好，吹得杜一珂春心蕩漾。杜一珂輕輕握住胡臨秋的手摩挲了兩下低聲說，“胡總，剛才月老給我下指示了。”
“什麽指示？”
“讓我當你男朋友！”
胡臨秋的臉頰迅速躥起兩道紅霞，兩片薄薄的唇瓣死死貼在一起。杜一珂趁著等紅綠燈的檔兒湊了上去，用腦袋在他胳膊上來蹭來蹭去，撒嬌地問，“胡總，你怎麽看？”
胡臨秋看著杜一珂良久，憋足了氣罵了出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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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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