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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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瓊華冷冷看著林聞天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然而再面對上莫道桑,他眼神也就終於柔和了起來:“駿惠,膳房出了點意外,你的午膳大概耽擱了,我這就去找廚房馬上給你做。”

本該意識到被欺騙開始生氣的莫道桑只看著他那急匆匆的腳步覺得好笑,看他走得這麽急,怕是不僅怕他生氣,估計也根本沒有料想到他會主動留下來。

不過他也走不了,所以不給他飯吃就是所謂的懲罰嗎?想想還確實挺恐怖的。

畢竟他現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鳴春澗師傅的手藝了。

小嚴子正聽著自家宿主大人那亂七八糟的心思忍不住暈了下,就突然聽得莫道桑開口:“把藥拿出來吧。”

“現,現在?”小嚴子覺得自己的系統需要升級了。

“就算我之前選了留下來,雖然比另一個好一點,但之後能不面對令儀的時間也只會越來越少,保險起見,還是趁這時間試試吧,反正按著每次送過來的東西看,令儀去的時間短不了。”

小嚴子於是只好支支吾吾了半天,在莫道桑無聲地催促中把藥直接傳進了宿主大人的嘴巴裏。

莫道桑也不含糊,感覺到口腔了多了個東西,二話不說就直接吞了下去,嗆得他本就受過傷的喉嚨都痛了起來。

“唉唉唉,宿主大人慢點啊。”

只是小嚴子也就這麽喊了一聲就知道自己喊晚了,於是只好開始盯著宿主大人祈禱這藥千萬要有用啊。

只是,莫道桑跟小嚴子兩個人一起沈默了許久,床上的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嚴子不禁提醒他的宿主大人:“宿主大人,那是你的身體啊,你動一動?”

莫道桑無語地說:“我動了啊。”

“啊啊啊啊啊,不會吧,真的沒用啊,那宿主大人你怎麽辦。”

聽著小嚴子的哭喊莫道桑覺得頭疼,然而他現在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只是忽然,他覺得自己的手指好像彈了一下,立刻開始喊小嚴子:“別哭了,有用的。”

“真的?”小嚴子立刻就不哭了去看自家宿主大人的身體,然而再看也看不出有什麽反應來,於是急得又要哭。

莫道桑現在心情緩了過來可不想再聽一次那魔音,及時打住了他:“有用的,就是剛剛我動了一下就沒力氣了,這藥應該是要靠時間慢慢來的,不能一下子恢覆。”

立刻想到了自家宿主大人要留時間怕就是想到了這種結果,不禁佩服地五體投地,隨即又有些擔憂:“那宿主大人你時間夠嗎?你身體有什麽變化怕是根本瞞不過左護法大人啊。”

想想到時候,宿主大人身體沒恢覆好打又打不過,左護法大人鏈子再往宿主大人身上一套,宿主大人就算恢覆過來也沒用,他們就真的完了。

莫道桑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臉色變了變,最後不確定地說了句:“應該,可以吧?”

還是第一次聽宿主大人這麽沒底氣的小嚴子整個系統都要不好了,隨後更加專註地盯起了自家宿主大人。

感覺到那種從內裏透出來的註意簡直有種是自己在看自己的錯覺,饒是以莫道桑這樣的臉皮都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小嚴子這時候根本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幸好他們在這裏擔驚受怕也不過是虛驚一場,要是最後真的撞上溫瓊華,莫道桑覺得小嚴子真的能跟他叨叨他挑錯了時間叨叨整整一輩子。

莫道桑在自己覺得溫瓊華要回來之前,用還不怎麽受控制的身體跌跌撞撞地,摸出了這一扇困了他不知道多久的門,腳踩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間,雖然刺痛,他仍舊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推開門,陽光隨之灑在身上,一陣暖洋洋的感覺逐漸充盈了全身,舒服地簡直想直接躺下來,所以盡管被那光刺得他難受地瞇了眼,他仍忍不住擡頭看向了頭頂,那一片恍如隔世的天空。

只是看了沒一會,小嚴子就很煞風景地打斷了他的宿主大人:“宿主大人,出去了太陽到處都是,我們先走行不行?”

莫道桑懶得跟他計較,最後看了一眼自己躺得快發黴了的屋子,毫不留戀地轉回頭,一步一步,漸漸走遠了。

而不知在他走後多久,提著食盒趕回來衣襟都有些散亂的溫瓊華本來臉上還在笑著,卻才停在門邊理了理自己的發,視線一觸到那開著的門後就那笑就僵住了。

隨後是木盒磕在地面上瓷盤湯水散開來的聲音,甚至將他的袍腳都染得一片狼藉他都沒有去註意。

停了很久,他才終於慢慢走了過去,機械地推開門,掀開窗簾的時候瞳孔不由地劇烈收縮。

而此刻的莫道桑正藏在鳴春澗的某處看著面前來來回回繞個不停的鳴春澗弟子頭疼,也就是莫道桑被關著的那個小島附近人少,莫道桑憑著自己對地形的熟悉和武學的理解才能撞上運氣一樣輕易就走了出去。

然而一到上次溫瓊華藏著看他和楚簫韶說話的地方,他感悟再深也沒用了,莫道桑簡直要心碎,於是不由又跟小嚴子埋怨了句:“鳴春澗不是人少嗎?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小嚴子忍不住反駁他的宿主大人:“鳴春澗人少?宿主大人你是不是看了什麽盜版的公式書,鳴春澗可是如今的武林第一大派啊,而且小說裏也說了鳴春澗是因為人太多了才不得不與外界聯系,怎麽會人少。”

莫道桑猛地一楞,才發現自己的腦子大概真的被關得有點銹了,但這並不妨礙他故作深沈地裝裝逼:“平時沒有這麽多人的,看來令儀已經回去了,還挺快。”

小嚴子忍了忍還是沒有拆臺說宿主大人你等藥效也等了很久的。

莫道桑自動忽略了小嚴子欲言又止的表現,開始專註地看著那來往的人群,企圖從裏面找到個能脫身的空檔。

大概也是太無聊,小嚴子又開口了:“宿主大人,你這次,要是再走了,左護法大人就真的…”真的怎麽樣呢,他也說不出了,總之感覺不會好。

莫道桑正專心著,也就只隨意地回答了他一聲:“不然選另一個?我還能出來?”

或者他現在根本不想去想這個問題。

小嚴子徹底不說話了。

莫道桑也就真的安了心,繼續尋找他們巡邏的規律,然而這個空檔還沒找到,他就聽見水廊東邊盡頭,似乎起了些人聲。

這在一個個都跟個悶葫蘆一樣基本上不怎麽開口的鳴春澗已經是極其不正常了。

他是出不去,但好在他還有個小嚴子,於是就轉而去問了他。

小嚴子自然也註意到了那邊,只不過之前想著宿主大人能不能趁著這個小混亂沖出去沒太在意,直到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才不自覺探察到了那邊。

果然,那聲音不是他聽錯了,一個穿著相似白衣卻明顯有所不同的少女為難地站在那裏張望,眼底全是心疼不舍地望著那邊的水底說話,只是大概是太過緊張,他說這話還在不停地絞著手裏的手帕,那好好的一塊帕子都快不能看了:“我,我也是才發現,師兄們真的很抱歉,如果麻煩,我就不過去了,改天,我再找也可以。”

弟子們對這個大病初愈為人很是活潑討喜的小師妹還是很心疼的,而且鳴春澗都是活水,過個半天再去看,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面對著這樣的小師妹,他們這麽一大幫子的人圍在這裏就像是在故意為難人家小姑娘一樣,於是互相面面相覷地看了一陣。

眼神裏已經全是動搖。

最後算是領頭的一個人見這樣下去不行,咳了聲,才臉色微紅地說:“我們其他人繼續守著,抽幾個人幫小師妹找一下那玉佩吧,反正這麽多人,少幾個也沒問題。”

然後他的話受到了眾弟子的一致讚同,楚簫韶也在拼命地感謝著。

他們的陣型終於松動開來,明明也就少了那麽幾個人,莫道桑卻明顯就可以感覺到比之前壓力少了很多,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楚簫韶故意在幫他,但是他知道一旦這次機會錯過去,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於是咬著牙,拼了如今能調動的最大內力,猛地從自己發現的缺口沖了出去。

他將要離開的時候,明顯看到楚簫韶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然而那眼瞳卻仍舊是茫然的,於是便松了氣。

只是他不清楚,在他徹底離開後,面對那個方向的楚簫韶眼神黯淡地低了頭,無聲地喃呢起來:“莫教主,一路小心啊。”

莫道桑終於離開了鳴春澗之後,他全身才恢覆了一點的經脈已經被他折騰得一陣將要爆裂開般的疼,然而那疼才起,又在下一刻隨著那藥恢覆成甚至比之前還有好的狀態,讓他才準備硬抗的心理轟得就塌了,這麽一波一波下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撐著走了這麽一路的。

一頭栽倒在地上的時候,沒有預想中那種撞在堅硬地面上的感覺,他終於覺得不對勁眼前清晰起來。

入目是一片冰天雪地般的世界,遠遠近近皆是一片陌生的白。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只是這一片蒼茫中,渺小的一朵雪花,輕輕地墜了下來。

之前的那些,不過是他曾飄過的某個人的記憶。

他暫時感覺不到冷,於是也自然不知道自己掙紮著出的汗早就凝成了冰沾在他的睫上,發上,他的臉色極其地蒼白,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真的不似在這世上一樣了。

他的眼眨了下,那睫上薄薄的一層冰跟著顫了顫,他的眼神才終於重新滲入了神采。

莫道桑模模糊糊地想,這像什麽呢,簡直就像,逃離了一個幻境。

來到了真實。

他想,或許他知道鳴春澗為什麽會叫鳴春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裏放一下教主大人穿書前的生平啊,就是沒有細些的那些事件的年齡段。

十歲在臨安救了溫瓊華,半年後被抓上封山,在封山待了一年半是十二歲,修煉至魔功三重,失去神智砍了溫瓊華一劍,然後堅持了一年不被魔功侵蝕一直護著溫瓊華。

十三歲的時候覺得自己撐不住下山了一趟,下了山卻覺得徹底壓不住了於是當機立斷直接沖回去殺了原教主,次日繼任教主。

幾天後原右護法死去,林聞天當上右護法,同時封溫瓊華為左護法,十八歲差半年的時候修煉至魔功八重,不得不借人發洩戾氣。

隨後,異獸禍亂,莫道桑沖上去抵抗,在其中突破魔功九重,但因總局引導靈魂進入現世。

殼子長到二十三歲,莫道桑靈魂回歸。

然後就是大家看到的了,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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