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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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長夜生日前一天,恰好是初一。白冕早早和他去了雲峰寺,小道兩旁楓葉紅的像是有人用赤色的顏料上色了一樣,紅得轟轟烈烈。

上午,兩人聆聽佛法。午飯後,季長夜和無塵擺起了棋盤。他在一邊看著,無聊至極。

“季少,我去找峰伯。”

“你先去,我晚點去。”

白冕走後,無塵持棋問道:“如何?我這雲峰寺的簽靈驗吧?”

那天,季長夜還是求了一簽,這也是他抽中的第三個上上簽。

季長夜一語不發。

無塵接著說道:“那日我給你解簽:‘破鏡重圓’,今日看來果真妙不可言。”

季長夜淡淡道:“是有那麽一點意思。”

“呵,如今事情已成,往後這雲峰寺怕是不用這麽常來了。”無塵說著落下一子。

“嗯。”季長夜也落下一子,平靜的臉龐和無塵的形成了鮮明對比。

無塵緊鎖眉頭,手中的棋子遲遲沒有落下:“季長夜,你真的能放下嗎?”

“已經放下了。”

“是嗎?第二個上上簽,我現在可以幫你解了。”

“不必,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如此便好。”兩人打起了啞謎,卻都是心照不宣。

梅園,紅梅的花苞又長大不少,透出點點紅色。

“臭老頭,我來了。”白冕嚷嚷道。

季峰打開門,問:“那個臭小子呢?”

“季少說他等下過來。”兩人說著坐好,季峰給他倒上茶。

“最近在做什麽?”

他也不顧什麽形象了,趴在石桌上,說:“季少最近在教我制香,對了、老頭,你們家的制香是不是很重要啊?”

季峰喝了一口茶:“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因人而異。”

他擡了擡頭,又趴下:“我還不如不問!”

“哈哈,我說的是實話,小娃你擔心什麽?反正是那臭小子選的你,不管出什麽問題他都會給你善後的,怕什麽?”

他怕什麽?他怕重要的事情被他弄砸了,關鍵這“季香”也算是季家的一塊招牌,到時候萬一砸在他手裏,那可真是問題大了。不過現在看來,他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白冕想起什麽,又擡起頭,試探性的問道:“臭老頭,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季峰挑眉:“是關於那個臭小子的吧?”

“季少上次從雲峰寺回去後,生了一場病,只是那病來得蹊蹺。”之前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卻是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季峰沒說話,他接著說:“我想這應該是心病吧!”

季峰聽完,嘆了口氣,說:“你想問什麽就問。”

白冕來了精神,直起腰,說:“雖然我想問的會讓你想起難過的事,但是我還是要問,我只有一個問題。”

“問。”

“當時,你怎麽忍心才讓經歷了死別的他再次經歷生離。”他聲音有些哽咽,雙手握緊。

季峰看著荷塘已經衰敗的荷葉,目光深邃,像是在回憶什麽,過了好久才說:“是啊!當初我怎麽能那麽殘忍,讓他經歷生離死別;可是,我沒有辦法,我得守著雅雅,她一個人會無聊的,我還和她分開了兩年,她一定生我的氣了,我的雅雅耍起小性子來讓我招架不住。”季峰的眼神,像一灣春水,含情脈脈。

“我離開的時候,他已經成年,季家上上下下我已經打點好了,事實證明他做得很好,至少我覺得自己不會做得比他好,他註定是一只雄鷹。”

“可你後來為什麽避而不見,也不讓他時常去祭拜?”既然問,就要問個明白。

“見了又如何呢?不是徒增傷感和思念嗎?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見。”

白冕無言以對。

季峰又說:“小娃,不必想太多。”

“那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見他?”

季峰訝異:“怎麽可能,我原本打算再過個兩三年就見他了,畢竟他結婚我不能不去吧?”說的也對。

結婚啊?

白冕低頭,玩著手指:“說起結婚,臭老頭,你對兒媳婦有什麽要求?”

“哈哈,小娃,你怎麽對這個感興趣?”

他哈哈一笑:“就想看看你臭老頭審美如何?”

“行,我就來和你說說。”

兩人轉移了話題。

“第一,一定要長得俏的,畢竟我兒子隨我。長得俊,得般配。”對於季長夜長得俊他是挺認同的,至於臭老頭······還是算了吧!

“第二,要乖巧懂事,時不時能和我這臭老頭聊聊天,逗我歡心那是最好了。”

“第三,要能懂那個臭小子,體貼他,包容他,理解他。”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兩人必須兩情相悅,這一點達不到以上三點統統不作數。”

白冕聽完:“按照你這些要求,的確是可以為季少找一個良人了。”

“嗯,是這樣沒錯。”季峰自豪的說道。

晚飯時分,季長夜來了,飯後。

“父親,我有事和你說。”季長夜滿臉嚴肅。

“嗯?什麽事?”季峰不在意的回道。

“我在教白冕制香。”

“哦,這事我已經知道了,小娃剛剛和我說了。”

季長夜有些詫異:“你不反對嗎?”

季峰吹了吹胡子:“我為什麽反對?我覺得可以,很好,很不錯。”

“父親,你······”

“我什麽我,我是同意的,也請你加把勁、努點力,至於家族分支裏的那些老頑固到時候你解決不了,我再幫你。”季峰沖季長夜嚷嚷完,卻是對著白冕一笑。

“小娃,你也要努力。”

“竭盡所能。”夭壽,壓力更大了。

“你們等我一會兒。”季峰說完就進了屋,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沒多久,季峰就出來了,手裏多了一個本子。

“臭小子,明天就是你三十歲的生日了,早點給我搞定兒媳婦。”老父親式語重心長。

“不急。”

“你不急我急,小娃,這書你拿著,對你制香會有幫助,就當送給這臭小子的生日禮物了。”這是什麽邏輯?為什麽送給季長夜的生日禮物要給他?

“為什麽給我?”

“因為他不需要,給你你就拿著,怎麽那麽磨嘰!”季峰吹胡子瞪眼的說道。

白冕看了看季長夜,沒什麽異常,接過書:“謝謝。”

“說謝謝是應該的,你以為一般人我會給他。”真是有夠傲嬌。

交書事必,他尋了個理由溜了出去,留給季長夜和季峰獨處的時間和空間。

“也不知道他們會聊些什麽?哎,管它的,總之不會打起來就是了。”白冕回到他們住的禪院,打開季峰給他的書,書的邊緣有些泛黃,想來已經放了好長時間。但那字體依舊清晰可見,那字寫的工工整整、字體娟秀。書的內容是一些關於制香的筆記。

第二天下山前,他和季長夜去祭拜了蘇雅。

兩人回到家,白冕下車。

“白冕,那書可以借我看幾天嗎?”季長夜看著白冕手中的書問道。

“可以,季少不用跟我這麽客氣,我受不了。”他說著雙手將書遞了過去。

季長夜也是雙手接過,道謝後開車走了。

白冕站在原地,長舒一口氣,他還在想要怎麽把書塞給季長夜,還好季長夜開口了。

那本筆記的主人,他已經猜到是誰了。有誰的筆記會讓季峰珍藏多年、保護極好;讓季長夜如此珍視。

只有蘇雅。

況且他開始學制香後,莫名他們多多少少跟他提過。季家香便是蘇雅發揚光大的,在蘇雅沒進季家之前,季家雖然在制香,不過卻是反響平平。後來蘇雅將季家的香做強做大,季家也逐漸成為制香業裏的翹楚,聲名遠播。

只是蘇雅過世後,季香就漸漸沒落了,好在名氣還在,倒也不至於就此放棄。而然結果總是差強人意,季長夜接手季家後,直接放棄了制香,該做了香料生意,分支雖然一直在堅持,可這麽多年也只出了個季年頗有天分,小有成就,其它的可以說是一塌糊塗。

莫棋說其實季長夜才是季家最有天分的制香人,的確,他也感受過季長夜制出的香的魅力。季長夜從小便由蘇雅親自教導,盡得蘇雅真傳,加上他本身天賦異稟,制香對於他而言,如魚得水。他五歲便開始參加各種各樣的比賽,無一不拔得頭籌。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蘇雅過世後他不願意再制香。

作者有話要說: 白冕:臭老頭說他的兒媳婦要長得俊的、乖巧懂事的、懂你的,還要和你兩情相悅。

季長夜:嗯,你都符合。

白冕:可、可是我是男的啊!

季長夜:他沒說男女。

白冕:······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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