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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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長夜到的時候,白冕剛好把最後一個菜端上了桌。季長夜坐下,看著滿桌子的菜挑了挑眉,沒說話。

白冕盛了雞湯,遞給季長夜說:“季少,你嘗嘗,小心燙。”

季長夜低頭吹了吹湯,喝了一口。他眼睛也不眨的看著季長夜,只見季長夜又喝了一口,季長夜把那碗雞湯喝完才擡起頭,把碗遞給他。

白冕楞神了一秒,又給季長夜盛了一碗湯。這次季長夜沒有再喝,只是把碗放到了一邊,說:“吃飯。”

季長夜說完,三人才動筷。有季長夜在,平時吃飯就像是鬧饑荒的莫棋,吃相變得斯文了許多,而季長夜還是一貫的優雅。莫名嘗菜,悄悄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一頓飯吃得安靜無比,就連咀嚼聲都聽不到。白冕心裏一萬個後悔,他當時是哪根經搭錯了,才會讓季長夜過來吃飯,太痛苦了。

吃完飯,季長夜也沒有走,坐在沙發上看起了報紙。莫名和莫棋拘謹的坐在一邊。白冕洗好碗,去零食堆裏翻了個布丁,偏頭看了季長夜一眼,又翻出一個遞給季長夜。

莫名、莫棋嚇得大氣不敢出。季長夜沒說話,只是搖搖頭。“很好吃的。”

莫名默默的把頭扭朝一邊。

季長夜依舊搖搖頭,白冕撇撇嘴,收回手,撕開其中一個吃了起來,說:“那季少你自便,我先上去補個覺。”季長夜起身跟上。

“季少還有什麽事?”

季長夜面色如常,說:“考察功課。”白冕內心一萬只草泥馬奔過,就不能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先讓他睡個覺嗎?

可最終他什麽都沒說,兩人去到他的房間。白冕把吃了一半的布丁放在桌上,往床上一坐。

季長夜尋了凳子坐下,問:“雞湯誰教你做的?”

“上次去茶園榮叔教我做的,不好吃嗎?”

季長夜淡淡的回道:“沒有。”說完就不再說話了。

“季少,你不是要問我功課?”

季長夜:“你先睡,等你醒了我在問。”

“那等我睡醒再過去找您。”

季長夜:“無事,我在這裏等你。”說完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看了起來。

他困得不行,懶得再跟季長夜說什麽,躺下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這一覺睡得極好,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夕陽的光影投入了房間。

白冕坐起身,被坐在書桌前的季長夜嚇了一跳。

“醒了?”

他竟覺得季長夜這句話溫柔極了,許是他睡了太久,都幻聽了。

白冕坐起揉著眼睛:“對不起季少,讓您等那麽久。”

“嗯。”

季長夜隨意問了他幾個問題,就道:“你明天來找我。”

第二天,他去找季長夜。許久未見的溫言正在和季長夜喝茶。

“溫少好。”

溫言笑道:“聽說你們季少生病了,我特意來看看他。”

白冕心想:怎麽感覺溫言像是在跟他解釋?

“季少,您讓我來有什麽事嗎”

季長夜喝了一口茶,說:“從今天起,我教你調香。”溫言聞言,喝茶的手一頓。

“小叔、小叔。”

白冕回頭,一個一身棒球服,左耳上戴著一顆閃耀的耳釘,脖頸上掛著耳機的少年走了進來。

“小叔······”

那少年看見溫言,一頓,說:“溫大哥,你怎麽也在?”

溫言輕輕一笑:“小年,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叫長夜一聲小叔,按理也應叫我一聲叔叔,你叫我大哥豈不是輩分不對?”

那十七八歲的少年撥弄了一下金色的頭發,說道:“小叔是小叔,溫大哥是溫大哥。”

季長夜看了兩人一眼:“季年,你來做什麽?”

“小叔,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冷淡,我爸說你已經找到‘季香’的傳承人了是嗎?叫什麽白······白冕來著。”

白冕站在一旁,是說他嗎?

“嗯。”

“還真是真的?人呢?人呢?”

這次季長夜沒再答季年,倒是一旁的溫言和聲道:“站在你旁邊的不就是嗎?”

季年這才看向站在他旁邊的白冕:“你,你、是白冕?”

白冕點頭。

季年震驚的看著溫言:“溫大哥,你不要開玩笑了!”

季長夜起身站到白冕身邊,說:“就是他,不會錯。”

只見季年眼睛瞪得像銅鈴,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憋出一個“我”字,就沒了下文。

白冕心想:“調香居然還是季家的傳承。看季年的樣子,這事情十分重要,季長夜教給他真的好嗎?”

季年好半天才回神,結結巴巴道:“小叔······你、嗷,要死了,啊、啊、啊,我還是先出去避避風頭。”

白冕看著季年崩潰的樣子,內心更忐忑了。

溫言放下茶杯,笑道:“小年要不要考慮跟我去玩幾天?最近我剛好有空。”

“好啊!好啊!”

季長夜冷眼看著季年:“一月份的比賽你準備好了?”

季年瑟縮了一下:“我······”

“長夜,你就不要為難小年了,我最多帶他出去一個星期,現在十月,還有三個月才比賽,你就當讓他放松一下。”

季長夜沒再說話,算是答應了。

溫言起身:“那我就把小年帶走了。”

季年想了想,說道:“小叔,我走了,你就準備應付我爸好了。”

兩人走後,白冕看著季長夜平靜的臉:“季少······”

“怎麽?”

“季少,季家的調香這麽重要,教給我一個外人真的好嗎?”白冕將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季長夜眸光一閃,隨後說:“沒什麽不好。”

“季少······”白冕還是猶豫

“你不想學?”季長夜聲音冷了幾分。

白冕急忙辯解:“沒有,我只是······”

“既然想學,就好好學。”

白冕低頭:“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季長夜捏了捏手指,放輕了聲音:“你只管好好學,其它的不用擔心。”

“嗯,我知道了。”白冕心中暗暗決定:他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負季長夜對他的期望。

季長夜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嗯,忘了跟你說,一月的比賽你也要參加,已經給你報名了。”

白冕覺得此刻頭頂上的手簡直就是一只魔掌。時間怎麽來得及,他雖然看了書,可是要他去參加也太勉強了。

“季少······”他沒說完就停了下來,沒努力過就說喪氣的話可不是他的風格。

“我會體現我的價值的。”

季長夜看著一臉認真的白冕,微微一笑:“我知道。”

季長夜怎麽又笑了,還是沖著他笑的,白冕在心中咆哮。可是,他居然還想看到季長夜更多的笑容。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熟悉各種香料。”季長夜把他帶到了上次處理傷口的屋子。之前沒來得及仔細看,這次他看到了門頭牌匾上到的“香坊”二字。

白冕看著那一排排的櫃子問道:“所以,我要把這些櫃子裏的香料都認全嗎?”

季長夜:“嗯,要能分辨出是哪一種香料。”

“這有多少種香料?”

“幾千種。”

“······”

“那季年學調香多久了?”

“從出生到現在,十八年。”

白冕快抓狂了,雖然說他會很努力,可這······

“調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有的人可能學幾十年還不如剛入行的人,香料的配比至關重要,失之毫厘謬以千裏;也沒有固定的配方,這取決於調香者嗅覺的靈敏程度,能不能發現特別的香味。”

季長夜給他上著課,手上也沒停下。

“現在我調我書房用的那款香,你註意看。”沒用多久,季長夜就調好了香,還點燃了讓他聞了聞味道。

“你來試試。”季長夜說著讓出了位置。

白冕看著面前的幾種香料,頭都大了。

“你就跟著你的心去做。”

白冕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他先選了一種香料作為基礎,然後添加其它的香料,混合後聞了聞味道,又繼續添加幾種香料。

最後完成的時候,他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濕了,拿著打火機準備將香點燃,卻怎麽也打不著。

突然,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了他,握住他有些顫抖的手。“怕什麽?”季長夜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耳根處,明明是很輕的聲音,卻炸得他兩耳轟鳴,手更抖得厲害了。

青煙裊裊升起,季長夜放開了他,閉上眼感受,過了幾分鐘,季長夜睜眼:“還不錯。”

他調的香和季長夜的並不完全相同,主調都是檀香,可季長夜調的,讓人不禁想到冬日白雪,心生寒意;而他調的則多了一絲溫暖,像春日暖陽,只是微微有些嗆鼻。

“可是,這和季少調的不一樣。”白冕略帶失望的說道。

“我剛剛說過了,沒有固定的香料配方,各種香料配比的量不同,產物也就不同,你只是創造出來另一種香料而已。”季長夜頗有耐心說道。

“嗯,我知道了。”白冕點頭。

“上午就到這裏,午飯後再繼續,按你的想法將這款香做到你最滿意的地步。”季長夜說完就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白冕:嗯?怎麽樣?布丁好吃嗎?

季長夜:嗯,沒你好吃。

白冕:······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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