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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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伯吹了一下胡子,說:“我不認識他。”

兩人綁好螃蟹,峰伯把螃蟹撈到簸箕裏,端著進了廚房,熟練的生上火。峰伯把螃蟹蒸上,讓他拎著一個火爐到外面,自己則拿上茶壺、茶具。

白冕不動聲色的坐在兩人中間,把兩人隔開。院子裏有一株紅梅,正打著花苞。“臭老頭,這紅梅快開了吧?”

峰伯一邊給兩人倒茶水,柔聲道:“快了,還有兩個月就會開放了,從我親手種下這住紅梅,到現在,已經十二年了。”季長夜全程一語不發,白冕沒看到他握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螃蟹熟了。

峰伯端出螃蟹又進屋拿了一壇酒和三個酒碗。白冕剝好一個螃蟹,剛要遞給季長夜就發現季長夜已經剝好一個放在盤子裏,第二個也已經剝好一半了。

峰伯給兩人倒上酒,說:“嘗嘗,我自己釀的桂花酒。”

只見那桂花酒色澤金黃,白冕低頭聞了聞,白酒的氣味被桂花的香味掩去不少,變得不那麽刺鼻;又抿了一口,香甜醇厚,口味極佳。配上這中秋時節最肥美的螃蟹,最佳組合產生。

“好喝。”

季長夜將手裏剛剝好的螃蟹放到白冕的盤子裏,反手就要去奪他手裏的酒碗。

白冕連忙護住酒碗,說:“季少,你幹嘛?”季長夜神色淡淡道:“小朋友不要喝酒。”

他還沒說話,峰伯就說道:“一碗酒而已,醉不到他,你至於這麽護著嗎?再說這螃蟹性寒,桂花酒性溫和,兩者搭配不傷胃!你光讓他吃螃蟹,仔細他晚些時候胃不舒服。”

季長夜聽完伸回手,看了他一眼,說:“一碗。”

白冕只好小口、小口的喝,什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簡直是做夢。期間季長夜又給他剝了幾個螃蟹,白冕至始至終就自己動手剝了一個。

收拾完殘局,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去了,一輪明月緩緩升起,灑下一地清輝。三人坐在院子裏,品著茶賞月。

白冕感嘆道:“今天的月亮好圓好大啊!”

因為雲峰寺所處地理位置較高,那月亮仿佛離幾人頭上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峰伯喝了口茶,道:“嗯,花好月圓人團圓。”

季長夜依舊看著月亮,白冕側頭,問道:“臭老頭,這裏哪有花?”就算有梅花,那也還沒有開放,怎麽算得上“花好”?

峰伯笑瞇瞇的道:“小娃,你不就是花嗎?依我看,你比花還好看吶!”白冕喝了酒,雖然沒有醉,但是面頰上染上了緋紅,看上去可不是比那花還好看。

“你······”白冕氣結,猛灌了一口茶。

月亮有爬起了一段距離,光芒更盛,可以清晰視物。白冕拿出月餅,分給兩人,笑著說:“嘗嘗,月餅屆的扛把子,五仁月餅。”由於之前幾人吃螃蟹都吃的比較飽,現在就是象征性的吃一點。

吃完月餅,已經月上中天,白冕和季長夜也準備回去了。“臭老頭,走了啊!下次再來看你。”

峰伯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說:“小娃,今晚住雲峰寺?”

“嗯。”

“明天早上來我這裏吃過早飯再走吧!還剩下螃蟹,我給你做螃蟹面。”

白冕聽到有吃的,兩眼放光,高興的回道:“好啊!”他說完,想起什麽,往季長夜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峰伯沖著季長夜說:“你也來。”季長夜有些詫異,隨後點點頭。

兩人回到禪院,白冕看季長夜欲言又止,問道:“季少,你是不是有什麽想問我?”

季長夜推了推眼鏡:“你和他怎麽認識的?”

“峰伯?上次我和您一起來雲峰寺,我出去瞎逛的時候認識的。”白冕把上次遇到峰伯的事情跟季長夜說了一遍。

季長夜聽完,沒有什麽異常,道:“這樣!去休息吧!”他剛轉身,又被季長夜叫住:“白冕,謝謝你的中秋禮物,我很喜歡。”之前不是還在嫌棄嗎?怎麽突然就喜歡了?大佬的心思你不要猜。

白冕回了西廂房,看見床上多了一床薄被,雖然才是中秋節,可是雲峰寺的夜晚溫度就跟入冬了差不多,冷得不行。白冕裹成個肉粽,暖暖和和的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兩人如約來到梅園,峰伯已經做好螃蟹面。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白冕端起桌上熱氣騰騰的螃蟹面,喝了一口湯。一股暖流順著腸道一路暖到了胃裏,舒服極了。不得不說,峰伯的廚藝也是好的不得了,白冕最後連湯都沒剩下一口。

吃完早餐,兩人準備下了。季長夜卻是坐著沒動,白冕疑惑。

只聽季長夜說:“父親,我先走了。”

峰伯看著季長夜,臉上沒多餘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白冕如遭雷擊,季長夜剛剛叫臭老頭父親?是吧?不是吧?父親!!

白冕哆哆嗦嗦的說:“臭······老頭,剛剛季少叫你父親?我沒聽錯吧?”

面對季長夜沒多少表情的季峰,面對白冕卻是笑瞇瞇的道:“沒聽錯,小娃,忘了告訴你了,我叫季峰,而你口中的季少是我的兒子。”

白冕差點當場昏厥,勉強站定後嚴肅叫道:“季老爺。”

可不曾想,季峰聽到這話卻是把臉一拉,道:“小娃,你別像叫這臭小子一樣叫我,酸哩八幾的,我早就不管季家的事情了,也不是什麽季老爺了。”

白冕為難,當著季長夜的面叫他的父親“臭老頭”顯然是不怎麽合適。他左思右想了半天,叫了一聲:“峰伯。”

季峰挑了挑眉,卻也沒再說其它。只是看著季長夜說道:“你少欺負小娃,下山前去看看你母親吧!”季峰說完沖兩人揮揮手,回了屋。

白冕跟著季長夜,一路的沈默,兩人出了雲峰寺,拐上一條石道,石道兩旁種滿了郁郁蔥蔥的花草,看樣子經常有人精心打理,走在前面的季長夜突然停步,白冕也是一個急剎。

“帶煙了嗎?”季長夜轉身問道。白冕把煙掏出來遞給季長夜,自己也拿了一根,然後拿出打火機給季長夜點煙。

季長夜蹙著眉說:“你先點吧!”白冕點火,季長夜的臉突然就放大在眼前,看著季長夜微垂的眼瞼,心跳漏了一拍。兩人一起點了煙,沈默著吞雲吐霧。他第一次在季長夜臉上看見這麽明顯的情緒,有些憂傷。

石道的盡頭,看著眼前的事物 ,白冕心中懊悔,他不應該跟著季長夜過來的。

墓碑上的照片裏,女子面容精致,掛著淡淡的笑容,嫻靜溫柔。季長夜的眉目與女子有七分相似。

季長夜站在墓碑前,站得筆直,過了好半天,才喃喃道:“母親,我來看你了。”

白冕看著墓碑上“吾妻—蘇雅之墓”幾個刻字,只覺得心口發緊,生出絲絲悲痛之情。他鞠了一躬,陪季長夜默默站著,一個多小時後,季長夜才挪動腳步。

兩人下山,白冕看季長夜臉色不太好,對他說道:“季少,我看您有些累了,我來開車吧!”季長夜沈默到副駕駛座上坐好,閉上了眼睛。

“季少、季少、季少······”季長夜睜開眼。

“季少,到家了。”

“辛苦了。”季長夜說完下車。白冕將車停好,他現在也是一腦子的漿糊,總感覺今天接收的信息量過大,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做了一個夢。

可當他回到家,看著已經亂成一團糟的家裏,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莫棋正躺在一堆雜物中摳著腳,白冕上樓換了身衣服,然後開始大掃除。白冕現在知道了太多東西,卻沒有一個宣洩口,只能賣力的幹活。莫棋被他從沙發上趕了下來,站在一旁。

可還沒過多久,莫棋又被趕到了另一邊。

很快,莫棋又被趕了,白冕在拖地卻又不準他躺在沙發上,莫棋只好站著,最後被逼到了角落裏,白冕才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莫棋不快道:“你終於意識到我的存在了。”

“太臟了,需要清洗。”莫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白冕拖到了樓梯口。

莫棋大喊:“停停停······”

白冕醒神,松開了手。莫棋揉著已經通紅的手,說:“白冕,你今天是怎麽了,怎麽感覺你心神不寧似的。”

“沒有。”白冕說完上了樓,留下一臉疑惑的莫棋和倒在地上的拖把。

白冕躺在床上,不停的翻身,在那床快承受不住折磨的時候,一骨碌的爬了起來。白冕先去敲了莫棋的門,莫棋擡著手機開了門。

“名哥在家嗎?”

“在啊!你到底怎麽了?”白冕沒回答莫棋的問題,道了謝,徑直的去找莫名了。

“誰?”

“名哥,是我。”

莫名打開門,看著門外的白冕,笑道:“是小冕啊!你從雲峰寺回來啦?”

白冕點點頭,說:“名哥,我有點事情想問你,可以進去嗎?”莫名讓開身子,說道:“歡迎歡迎,只要你不嫌棄我的房間雜亂就好了。”

白冕進去才知道莫名沒騙他。

莫名的整個房間堆滿了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石頭,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被石頭絆倒。他找了個還比較空地方坐下,接過莫名遞過來的水杯,放在一邊,拿出煙。

“名哥,介意我在這裏抽煙嗎?”

作者有話要說: 季長夜:嗯,不是像花一樣好看,是比花還好看。

白冕:······沒、沒有(羞紅臉)。

季長夜:(湊近)嗯、現在更好看了。

白冕:唔······

哈哈,有毒、有毒,我寫的小劇場是什麽鬼,捂臉。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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