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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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冕把幾人的聊天內容跟季長夜說了一遍,越說越覺得好笑,莫棋真的是太二了。

“挺好看。”季長夜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白冕沒反應過來,說:“什麽?”季長夜卻沒再說話。白冕摸摸長了一些的頭發,大佬的思維方式果然和他的不太一樣,竟是跟不上。

白冕下車,發現他們在一座山的山腳。山霧蒙蒙,樹木郁郁蔥蔥,遠方有鐘聲傳來。書上所說的鐘靈毓秀也不過如此了吧!

季長夜領著他踏上一條鵝卵石鋪成的石徑,兩旁種滿了楓樹,楓葉染上了秋色。因為天氣原因,鵝卵石表面上有一些水汽,踩上去有些打滑。

季長夜隨意的穿了一身休閑裝,將手背在身後,穩步向上。白冕好奇,季長夜怎麽就能走得那麽穩當呢?

結果在他出神的時候,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朝地上摔去。一雙手突然伸過來,穩住了白冕的身體。

“在想什麽?”季長夜黑色的眸子透過鏡片看著白冕。

白冕心虛的低下了頭,總不能說在想他吧!

見白冕不說話,季長夜也沒再問,只是順勢牽起白冕的手,說了一句:“走吧!小朋友。”季長夜的手涼涼的。

白冕看著季長夜的背影,所以真的是因為他年紀小才對他多加照顧?可這都是表象啊!白冕想著他的實際年齡,忘了將手抽回來。季長夜就這樣拉著他的手,走完了石徑。

“雲峰寺”。

季長夜大清早的帶他來寺廟幹什麽?出門時莫棋今天初一,所以季長夜是來上香禮佛嗎?

寺門打開,出來了一個身穿青衣的和尚,看見季長夜,雙手合十。“季施主,今天您又是頭一個。”

季長夜也雙手合十道:“想來是我來得太早。”

青衣和尚放下手,說:“心誠則靈,不知季施主身後這位是?”

白冕也學著有模有樣的雙手合十:“白冕。”

“白施主好,在下無塵。”

無塵又轉向季長夜,說:“季施主,請隨我來,無念師兄在大殿。”兩人跟上無塵的步伐。

大雄寶殿,誦經聲朗朗。面對眾人而坐,閉著眼正在不緊不慢敲木魚的和尚正是無塵的師兄。看他坐的位置,應該是這雲峰寺的住持。

白冕本以為住持都是那種胡須泛白、隨風而起的老和尚,可是眼前這位卻是眉目清秀,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左右的年紀,這刷新了他的認知。

那和尚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人到來,睜開了眼睛,起身向他們走來。“阿彌陀佛,往日都是你獨自前來,今日怎麽變成了兩個人?”這叫無念的和尚和季長夜說話的時候卻是滿眼笑意的看著白冕。

白冕雙手合十,語氣尊敬:“無念大師好,我是白冕。”

無念眼中笑意更勝:“好孩子。”

“我有話和你說。”季長夜打斷了無念。

無念詫異的看著季長夜:“說吧!”

“出去說。”季長夜說完就出了大雄寶殿,無念輕聲笑笑跟上季長夜。

沒多久,兩人回來。

無念帶著季長夜和白冕到佛前,點了兩柱清香,分別遞給二人。白冕跪到面前的蒲團上拜了三拜,然後起身將清香插.在了香案上的香爐裏。

無念看著白冕說:“你跟我來。”

白冕看了季長夜一眼,季長夜站在原地沒動,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說:“去吧!”

無念把白冕帶到他剛才坐的地方,拿了一個蒲團放在旁邊,示意白冕坐下。“今早你就在一旁聆聽佛法。”

白冕心中無數個疑問,擡頭找了一下季長夜,可季長夜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梵梵佛音響起,他也不好再分心,收回目光認真聆聽起來。可才聽了一小會兒,有些頭大,他根本聽不懂他們在念些什麽。

無念睜開眼看著他說:“不用太在意我們在念什麽,閉上眼,用心感受即可。”

白冕聽話的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糾結和尚們口中念念有詞的是什麽,而是像無念說的一樣,用心去感受。

漸漸的,白冕覺得他進入了一種很奇妙的境界。內心漸漸安定下來,耳邊回蕩的是梵梵佛音。

這讓他全身心放松,身上的疲憊感似乎也隨著佛音飄散而去。這場誦經持續了很久,直到午飯時分才停止。

白冕睜開眼睛,感覺渾身通體舒泰,最重要的是這段時間身體內似乎有飄忽不定的東西也落到了實處,讓人無比心安。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無念帶笑的聲音。

“那豈不是對佛,對所有誦經的師傅們的不尊重?”白冕反問。

無念也不惱,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說:“你這孩子倒是有幾分意思,季長夜撿到寶了。”無念竟是直呼季長夜的名字,白冕倒沒有覺得突兀,反而覺得理應如此。

“走吧,午飯時間到了。”無念帶著白冕去了飯堂。季長夜已經坐好了,白冕到他身邊坐下。

“感覺怎麽樣?”季長夜淡淡的問道。

白冕伸手挪了挪面前的碗筷,回道:“好得不能再好了。”可是等飯菜上來之後,他就後悔了,似乎沒那麽好。

看著一桌子的青菜、白菜、豆腐、白面饅頭,原來電視劇誠不欺他,和尚還真的是只吃素的。

白冕看著季長夜從容的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起來,又夾了了一些素菜,仿佛吃的不是全素宴,而是什麽山珍海味。

“怎麽?不和口味?”直到季長夜的聲音響起,白冕才發現他居然看季長夜又看呆了。

“沒有。”白冕說完有些慌亂的拿起一個饅頭低頭啃了起來。

“吃菜。”季長夜夾了一塊豆腐放在白冕碗裏。白冕頭更低了,把豆腐夾進嘴裏。豆腐沒經過任何調味品的加工,保留了最原始的豆香味。

“好吃。”白冕讚揚道。季長夜又給白冕夾了一塊豆腐,兩人的舉動全都落在了無念的眼中。

午飯過後,白冕跟著季長夜來到了無念修行的禪院。禪院不大,卻整理得井井有條。院子裏有一顆銀杏樹,樹下有一張石桌,石桌旁已經用爐子燒上了水。

三人落座,銀杏樹剛好擋住了正午的陽光。有些比較調皮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在石桌上留下了斑駁的影子。水開了,呲呲的冒著蒸汽。

無念泡上茶,起身進屋,沒多久就抱著兩盒棋子出來,把棋子放在石桌上。石桌既是桌子也是棋盤。

無念對著季長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季長夜端起茶杯,用茶蓋拂了拂漂浮著的茶葉,然後喝了一口,慢慢的說道:“如果我先,你今天還是必輸無疑。”

無念笑出聲:“我說,季長夜你也太狂妄自大了吧!請吧!”白冕覺得無念雖然是個和尚,卻又不似一般的和尚,有些真性情。

季長夜不再說話,執起黑棋落下了第一顆子。

白冕看了一會,覺得無聊就到墻角蹲著看螞蟻搬家去了。太陽走得很快,馬上就照到了墻角。擡頭看了一下季長夜,兩人好像走到了僵局,季長夜一手持子遲遲沒動,眉頭輕輕的蹙起。

白冕回到石桌旁,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的喝下肚,伸手搽了搽唇邊殘留的茶漬。季長夜也終於落下一子,無念的神情更沈重了。

“季少,我出去走走。”

白冕走後,無念看著季長夜:“這孩子很有趣啊!”

“是挺有趣。”

“還真是少見你這樣肯定一個人。話說,你上次來的時候,我看你面帶桃花,你這桃花運來了沒有?”無念捏著棋子饒有興趣的問道。

季長夜喝了一口茶:“不是說出家人不理世事、不問紅塵嗎?”

無塵大笑:“季長夜你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何苦用這種話來堵我?我是什麽樣子,你還不清楚嗎?”

“不清楚。”無念被季長夜堵得啞口無言,胡亂的落下一子。

季長擡眼看了無念一眼,說:“你這樣胡下,會輸得更快。”

“出家人,不在乎輸贏。”季長夜沒說話,快速的落下一子。

“我看你對他很特別!”無念說著給季長夜添上了茶水。

“只是個小朋友而已。”

“是嗎?你還記得你之前求的簽嗎?”無念撿起落在棋盤上的一片銀杏葉遞給季長夜。

季長夜沒有接,只是說了一句:“我不信命。”

“佛也不信命,只信因果。”

季長夜落下一子,說:“你輸了,本來你還可以多走幾步,但是因為你話多導致到此為止,這就是你說的因果。”

無念一臉淡然,說:“反正遲早要輸的,早點結束也早點解脫。”

“那你隨意。”

“你等等。”

季長夜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無念:“還有事?”

“再求一簽。”

季長夜只留了一個背影給無念。

作者有話要說: 悲劇的理由千篇一律,作死的內心百折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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