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08 大結局下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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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拋開,瞪向陳洛南,“難看了也不許說難看!”

陳洛南看著看著她,猛不丁的笑了起來。

還是這樣有活力,朝氣的娘子好!

他伸手把喝完的粥碗遞給小丫頭,來不及等小丫頭退出去,伸手握住了文蓮的手。

“娘子,你能醒過來,真的很好。”

“我當然要醒過來了,我在夢裏正好好的,和我爹爹哥哥團聚呢,扭頭看到你在虐待孩子,差點就把我兒子給弄死了,我不氣的回來找你算賬怎麽樣?”文蓮拍他一巴掌,憶及夢裏的情景,心頭微黯,不知怎的,這次她突然有一種很是怪異的感覺——

或者,她這一輩子也不能再回去了。

回到那個有無限度寵愛她的父親,哥哥的家裏了。

莫名的,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心頭有些酸,擡頭看到陳洛南雙眸內的溫柔,不知怎的眼圈一紅,她伸手抱著陳洛南就哭了起來。

可把陳洛南給嚇壞了,只得抱著哄啊。

伏低做小的,最後他是使勁了法子,總算是把人給哄住。

“你看看你,這眼都哭成什麽樣子了,我問過穩婆,都是月子期間不能流眼淚,你倒是好,哭成這般。”陳洛南溫柔的拿了帕子絞了溫水,幫著文蓮擦拭凈面,一邊輕聲嘟囔,“你是想岳父岳母了吧?別哭了,等你回頭能出屋,我帶你去寺裏給他們做場法事,咱們再給岳父岳母請一盞長明燈,好好的謝謝他們,生了這般好的女兒給我當娘子,好不好?”

“好你個大頭鬼!”她爹爹活的好好的,才不會死呢,你爹你娘才點長明燈,做法事呢,呸!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78 得意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下去。

轉眼就是小平安的滿月酒。

因為是早產,更因為陳洛南如今是單門獨戶,所以,這日來的人基本沒幾個。

而過來的兩桌人,也多是陳洛南以往的一些私下朋友。

至於那些生意上的來往,陳洛南是一個都沒請。

他不想讓自己兒子的滿月酒上多添半點別的味道。

那些人過來,或同情,或憐憫,或者幸災樂禍,如此種種,他都不需要。

夫妻兩人早就商量過多回,文蓮的意見基本和他一樣。

要那麽多人做什麽啊,麻煩!

所以,這日陽光徐作,風正緩,藍天白雲,照的人心情都輕快不少!

小平安是早產,所以只是在滿月酒上露了個頭便被素淺寶貝似的抱了回去。

也的確是寶貝呵。

陳洛南和友人在前面吃酒說話,直至酉時末方散。

陳洛南回到後院時是一身的酒氣,哪怕他是先在隔壁的凈房洗漱一翻,換了身幹凈的衣裳,還是被文蓮母子給小小的嫌棄了一番,文蓮是直接讓他離自己遠一些,小平安的方式更直接,一個字,哭,兩個字,大哭。到最後,文蓮看著哭的小臉通紅的兒子惱了,直接把人給往外趕,“你先去隔壁房間散散酒氣,晚會再過來。”

陳洛南,“……”之前自己就沒地位,現在有了兒子,好吧,得了人人嫌。

可饒是這樣,他還是一臉開心的往外走,“我一會就來,你且讓素淺哄兒子。”文蓮的身子太虛,這一個月來隔著一天大夫就施一次針,直至如今方算是穩了下來,但用大夫的話就是針不能停,人,得好好養!最忌情緒波動,生氣,過勞都是不可以的,因著這兩句叮囑,陳洛南是恨不得連兒子都不讓文蓮看。

看多了想的多啊。

萬一把她給累著,可好何是好?

可惜,他不給看兒子,文蓮就和他急。

這又不是陳洛南想要的。

只能他自己盯的緊一點,然後派素淺再一天十二個時辰的盯著。

還好,文蓮自己也曉得輕重的。

就這樣小心冀冀的將養,身子是一天天的好起來。

但這個好也不過就是比小平安才出生時相比,照著文蓮以前的身子自然是差的遠,所以,陳洛南才會這般的上心。

畢竟大夫可是和他說過狠話,若是不想讓她折壽,好好的補!

吃了喝,然後睡。

偶爾逗一下自家的小胖墩。

是的,小平安雖然是早產,但陳洛南請了兩個奶娘,兩名醫婆貼身照顧著。又請專門的大夫給他調養,也不過就是兩月有餘,文蓮的身子才是初見成效,但小平安卻由當初瘦巴巴的沒幾兩肉的小娃一點點的長開,成了胖呼呼肉墩的小包子,小手小腳藕節似的,小腳無意識的蹬一下,踢到人身上竟還隱隱生疼!

這般的情形可把素淺和枝兒兩個給樂壞了。

天知道她們之前得有多擔心這小家夥。

好在,如今都好了起來。

雨過天晴。

素淺站在院子裏雙手合十,拜了又拜,“菩薩保佑。”

日光正好,安穩而淡然。

轉眼,又是一個月。

前院書房。

陳洛南看向面前的小廝,“這麽說來,陳家二爺的婚禮還是沒有成功?”

怎麽會有人兩次成親,都被人鬧場的倒黴催的?

小廝在心裏小小的腹誹了下,點點頭,“可不是,上次聽說是之前那位二奶奶家的人,這次不知道是誰,不過,奴才聽說,這次的婚事應是成功了的,因為新娘新郞都入了洞房……”這都入洞房了,哪還能不算成親?

陳洛南笑了笑沒出聲。

小廝站在地下略等了等,以為陳洛南沒別的吩咐,便欲出聲告退,陳洛南突然出聲喚住她。

“等等——”

“爺您說。”

“去查查奶奶出事那天陳二奶奶的動靜。”

小廝心頭一跳,卻立馬乖巧的應下,轉身慢慢退出去。

屋子裏,陳洛南坐在椅子上半響沒出聲。

之前兩個月他是又操心又擔心,眼裏心裏全是那母子倆個。

哪裏有時間去理會別的?

如今,文蓮母子身子雖不曾完全康覆,但卻已經大好。

他多少能松出一口氣之餘,自然是要追查當初的事情——

那日的荷包他曾請幾名大夫看過。

繡線,布料,花瓣。

都曾用特殊的花汁浸過。

而就是這味花汁,導至文蓮早產……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巧合,陳洛南是絕對不會信的。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所以,這事,他是一定要查出來的。

至於說什麽查無可查,這在陳洛南眼裏就是句笑話。

凡事只要你做了,總會有丁點的蛛絲馬跡。

在書房略坐了一會,看了看窗戶一角的沙漏,想著該是文蓮用藥的時侯,他便起身向後院行去。

自己不在,他那別扭娘子總是想方設法的少喝藥。

他得盯著才會放心。

後院。

文蓮正看著面前的藥膳皺眉,“今天能不能只喝半碗啊。”雖然她也一心想著配合大夫,好好的把自己的身子養好,可這一日三餐老是吃這些味都沒有的東西,她都要瘋掉了啊,文蓮抱著枕頭倒在榻上不起來,“我覺得我身子已經好了很多,把這個端下去,明天讓大夫來給我重新把脈,換個方子好了。嗯,今個兒這就不用了。”

小丫頭是前段時間才買的。

一聽文蓮這話,頓時就滿臉的為難,“奶奶,大爺之前交待,您一定要喝的呀。”

“我……”眼角餘光看到門口那一抹青色身影,文蓮霍的坐直了身子,磨了磨牙,“給我。”

手擡起,端到嘴邊,她一口飲盡。

榻側,陳洛南笑意盈盈,“我家娘子真厲害。”說著話手伸出來,親自拈了顆蜜餞遞至文蓮的嘴邊,“來,化化味兒。”

文蓮抱覆性的一口咬到他手指上。

拿牙齒輕輕的磨了兩下方解氣般的松開了口。

擡眸,對上陳洛南烏黑,深邃的眸子,她忍不住心頭猛的一跳。

嘴唇有點渴!

她舔了舔嘴唇,“陳,陳洛南——”

耳側,傳來陳洛南低低的,帶幾分戲謔,挪愈的笑,“娘子,為夫在。”

“在就在,說什麽說,這麽個大活人難道我看不到嗎?”文蓮有點惱羞成怒,狠狠的瞪了眼陳洛南,自己卻先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眼,她咬咬唇,輕咳兩聲,“那個,安兒呢,還在睡?”

“嗯,我剛看過小家夥,睡的正香呢。”

提到小家夥,文蓮的雙眼都在發光,“你沒看到上午那會,他都會和我笑了呢。”

“是麽,臭小子,怎麽不和我笑?真是偏心,回頭看我怎麽收拾他。”

文蓮急了,“不許你欺負他。”

她懷胎十月,好不容易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怎麽能欺負呢。

陳洛南看著她的樣子笑起來,“逗你的,別急。”他扶著伏秋蓮在榻上靠好,幫著她尋個舒服的姿勢,仔細打量一番她的臉色,方笑著道,“瞧著這兩天的氣色是好些,藥不能停,再用上一段時間,我已經派人去江南那邊尋名醫,到時侯定會把你的身子徹底的調養過來的。”

“其實我現在已經大好,都可以下床了呢。”

“你想都別想。”

陳洛南好笑的看著她瞬間垮下來的小臉,眉眼裏的笑意湧起來,“怎麽著,在榻上躺不住了?”

“換你睡上兩個月來試試。”文蓮很是沒什麽好聲氣兒的瞪了眼陳洛南,最後又嘆了口氣,“陳洛南,謝謝你呀。”

“傻瓜,和我說什麽謝謝?”

他們是夫妻,夫妻一體,她好,自然就是他好。

若是她不能在這個世上活下來。

那他一個人便是活著又有什麽樂趣可言?

文蓮卻是很認真的又道了句,“這聲謝謝是我應該和你說的。”

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驕縱。

謝你接納我的一切。

謝謝你,能不顧一切的沖破世俗異樣眼光,毅然讓大夫給她施針。

如果不是這樣,她怕是早就沒命了吧?

夫妻兩人又說了會子話,文蓮臉上便帶了幾分倦意,陳洛南看的心疼極了,“你先睡一下,歇歇。”

文蓮也覺得眼皮有些睜不開,點點頭,身子滑到錦被中。

頭才沾了枕頭,她已是沈沈睡了過去。

榻側,陳洛南看著文蓮寧靜中帶著幾分虛弱氣息的睡顏,心頭寫滿憐惜。

彎下腰,他在沈睡中的文蓮額頭落下淺淺一吻。

還好,他還擁有她,以及她們的孩子!

——

陳府。

陳洛北一臉的神彩飛揚,整個人仿佛都在散發著一種得意的光芒。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他現在,也算是人生最得意了吧?

想想這段時間月兒在自己面前的溫柔小意,他是愈發的得意。

以前算什麽呀,現在!

他看的是現在!

現在,他多年想要的,還不是夜夜在自己的身下屈意承歡?

他伸了下懶腰,扭頭看向身側的小廝,“爺讓你去外頭傳那些掌櫃的,可都到了?”

“回,回爺的話,都在外頭書房侯著,隨時聽您吩咐呢。”

都聽他的啊。

以前,那些人可是都聽那個男人的。

看到他,頂多匆忙行上一禮,喚一聲‘二少’,如今,自己也能被他們給仰望!

真真是十年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啊。

陳洛北勾了勾唇,哈哈一笑,“走,咱們去見見那一群東西。”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79 蠢材

陳府書房裏。

陳洛北冷眼看著幾名掌櫃的,再沒有了先前的溫和,冷笑,“這麽說來,你今個兒過來,是打算和本公子我辭去的?”

“陳二公子說的對,這是老夫的辭去信,還請陳二公子成全。”出聲的是一名四十餘歲的管家,面容和藹,只是神色裏透著倦意,“我之前和大公子簽的合同本在去年初春就到期,如今這一年不過是看在大公子的份上,如今大公子不在,在下,告辭。”

他轉身就走,走的是沒有半點的猶豫。

身後,陳洛北差點氣炸了肺,一拍桌子,“你給我站下。把他攔住——”

“不知陳二公子還有何吩咐?”

“二二二,你才二,你全家都二!”陳洛北一下子暴跳了起來,指著那人的鼻子一番痛罵,最後,他臉色鐵青的吩咐身側的小廝,“去,你帶幾個人和他去店裏看著,他即是要走,就給我滾的遠點,滾的幹凈點。”

“是,公子。”

“不許他帶走屬於咱們府裏的半點東西,否則,”他頓了下,厲聲道,“報官,偷盜論!”

那位管家眼神一縮,隨即就冷笑兩聲,“陳二公子好氣度,好,好好。”他連道三聲好字,然後,氣啉啉的轉身,走人。

“你們幾個呢,也是要走?”

書房裏本是還有幾名掌櫃的,之前氣勢洶洶的過來,口口聲聲嚷著什麽求去的話,這會一看陳洛北對待剛才那人的態度,心裏都是七上八下的,有兩個膽兒小的立馬眼神就游移了起來,在被陳洛北陰鷙的眼神盯了那麽幾下後,終是有人在那晨站不住,一咬牙,起身,“我,我是來給公子您送賬冊的……”

這個話不錯,他喜歡!

陳洛北唔了一聲,帶著幾分讚賞的瞟了眼那中年掌櫃,示意他站在一側,自己則挑了挑眉,眼神陰冷的繼續往那幾個人身上瞪,“你們呢,找本公子有何事要說?”

“咱們,咱們是來給公子送賬本的——”

“對對對,這是咱們鋪子的賬本,請二……公子過目。”他低眉垂眼,把手裏的賬冊往前遞,剛才無意中想喊出二公子這個稱呼,一個二才出口,他就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幾把刀嗖嗖的射過來,似是要穿破他的身子,冷風森森,嚇的他及時改口,可饒是這樣,他都有些不敢擡頭看面前的陳洛北,“公,公子請您過目。”

“放那吧。”

陳洛北滿意的一笑,再看向最後的兩名掌櫃的,眼神兇狠,陰霾,“你們兩個呢,有什麽話要說?”

“好教二公子得知,咱們是來辭去的。”兩人互看一眼,齊齊在心頭嘆了口氣,暗自搖了搖頭,陳家交到這般人的手中,日後,危矣!

“好,好好!”連道三個好字,陳洛北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給掀翻,“你們兩個好樣兒的!”

不想給他幹,還想著那個野種是吧?

他會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好好的看著,睜大眼看著,他如何把陳家生意再上一層樓!

到時侯,他要讓人全都知道他陳洛北,再不記得那個男人。

什麽陳家大少?

啊呸,冒牌貨一個!

**

陳家後院。

陳洛北才一走進院子,就看到一名小丫頭紅著眼圈自屋子裏跑出來。

他挑了下眉,看了眼那遠走的身影,搖搖頭走了進去。

內室,地下一地的碎瓷器片。

一名小丫頭正蹲在地下收拾著,陳洛北視而不見,只笑嘻嘻的走向靠在窗前大榻上的月兒,“娘子,我回來了。”

“回來了?那些人怎麽說?”月兒的身子瞬間緊繃,可卻被她很好的掩過去,她接過小丫頭手裏的茶遞給陳洛北,“和那些個老東西周旋定是很累了的吧,先喝些茶緩緩。”

“還是娘子待我好。”

陳洛北一口飲盡,放下茶盅,手已經輕輕握住月兒的手,“娘子待我好,我會一輩子對娘子好的。”

月兒是強忍著沒有讓自己嘔吐出來。

盡量保持著溫婉的笑,“我知道二表哥的好。”說著話還特意做了個嬌羞不已的動作。

陳洛北一顆心早都溶化在這一抹笑中。

孰不知,月兒卻是恨不得回屋把自己的手洗下一層皮來!

“你把這幾個掌櫃的都得罪了,萬一外頭真的鬧,娘要是問起來怎麽辦?”月兒籍著沖茶的當,不動聲色的自陳洛北手裏抽出手,狀似無意的朝著他一笑,“我也不過是隨便問問,就是擔心你罷了。”

“我知道,娘那裏有什麽好怕的,那幾個大掌櫃的對我不敬,身在曹營心在漢,我把他們趕走有什麽錯兒?”

“話不是這樣說的呀,他們總是老人呢,又跟過,跟過他……”

砰的一聲,陳洛北把茶盅丟到了桌子上,眉眼森森,“就是因為跟過他,所以,我才要把他們給趕走。誰知道他們日後和誰一條心啊,萬一心不在咱們這裏,到時侯吃了大虧怎麽辦?我這叫未雨先綢!”

“嗯,你心裏有想法就好,就是這兩天娘心情不好,我怕她,怕她會責備你。”

“你放心吧。”

夫妻兩人又膩歪了一會,月兒便以身子不適為由把陳洛北趕了出去。

貼身嬤嬤站在一側,欲言又止。

月兒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轉身向凈房走去,“去備水,我要沐浴凈身。”

“是,奶奶。”

月兒直接把自己藏在水裏,拼命的洗唰著這一切。

水和淚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陳老太太院中。

聽完下面管家的回話,陳老太太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有

雖然她也不懂得這些生意上的事兒,但好好的掌櫃辭掉,這怎麽可能是好事?

“你都聽清楚了,二爺就一點都沒挽留嗎?”

“回老太太話,二爺只是隨口說了兩句客套話……”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聲,但陳老太太卻已經是心知肚明的了,那些人哪個不是生意場裏摸滾爬打跌的闖出來,真心和假意,人家自是一眼就能看的出來!她用力的閉了下眼,對著管家擺擺手,“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太太。”

“別讓二少爺知道這事。”

這就是說,老太太還是不放心這位二少爺的……

管家在心裏悄悄的打了個頓,低眉垂目,恭敬的退出屋外。

室內氣息猛的寂靜了下來。

汪媽媽小心的上前,“老太太也別想太多,爺才接手,總是有那麽幾件不順手的事兒。”

“我也沒指望他一帆風順,可他這性子,也忒急啊。”

陳老太太搖頭,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的光芒。

這一刻,她真心覺得遺憾,陳洛南,怎麽不是自己親生的呢?

如果這事放在陳洛南身上?

不不,他在,肯定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這麽個想法一旦從她的腦海裏浮出,她猛不丁的怔了下,繼爾,全餘苦笑。

事情到了現在,還有什麽可想的?

她能依靠的,也只有一個兒子罷了。

門外小丫頭的聲音響起來,“見過公子。”

“我娘在做什麽呢?”邊說話邊掀起了簾子,陳洛北直接走了進來,看到靠在椅子上喝茶的陳老太太,他哈哈一笑,“娘這兩天可好?兒子這兩天略忙了些,沒怎麽給您來請安,娘可別生兒子的氣呀。”他這話說的是神彩飛揚,自帶著一股子的得意與傲驕,雖臉上仍有幾分的虛弱,但是身上那股四散的朝氣彌補了這些!

陳老太太看的很是欣慰。

總算是有一點舒心的讓她覺得高興。

“今兒個怎麽來了,可是不忙了,外頭的事怎樣,都理順了嗎?”終究是自己的兒子,不管怎樣都是好的,哪怕平時再打再不滿意,可到了最後,還是自己的親,她看向陳洛北,指指一側的椅子,“累了一天,快,在那邊坐下來說話。”又扭頭吩咐身側的丫頭,“趕緊的,給你們爺上茶。”

小丫頭上了茶,悄無聲息的退下去。

陳老太太笑咪咪的看著自家兒子,“若是外頭的事情真的忙,你就別來我這。你娘我也不是老的走不動,還能活個幾年呢,你孝順,娘心裏知道就好。別累壞了自己的身子。”端起手邊的茶輕啜一口,陳老太太挑眉看向陳洛北,“黃家那事,我已經做主,給他們家五百兩銀子,讓他們離開這裏。”

“娘,這怎麽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陳老太太犀利的眼神一閃,刀子似的直射在陳洛北身上,“這事就這麽定了。”

若不是為了自家這個蠢兒子收拾,善後。

她何至於對著一個小小黃家都要陪著笑,又是出錢又是出力的?

“娘,兒子不怕他們……”

“你不怕,我怕!”陳老太太冷冷的掃了眼陳洛北,一語定音,“這事我說了算。”

陳洛北嘴張了張,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麽。

一來他是真的心裏有鬼。

二來就是,他剛才被陳老太太的眼神給嚇了一下。

自己隨口嘟囔了兩句,陳洛北想起了自已之前的來意,不禁臉上堆滿了笑,湊到了陳老太太的跟前兒,“娘,兒子來這裏是想和您說,兒子的身子不是不好麽?”

“怎麽,你身子不舒服了?”

“沒有沒有。”陳洛北擺擺手,有些不耐煩陳老太太的打斷,直接道,“我這不是為了預防萬一嘛,所以,我想從明個兒開始,讓月兒陪我一塊去見那些管家,掌櫃的。還有以後我巡鋪時,也會帶著月兒一塊去。這樣,她多辛苦一些,我日後萬一哪裏不舒服,也不至於鋪子裏亂成一團,娘您覺得兒子這主意怎樣?”

“好,好,當真是好!”

陳老太太氣的連道了三個好字,看著眼前的兒子,差點背過氣去!

這個蠢材!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80,天敵

對於月兒,陳老太太是看的清楚,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過日子的人!

這也是當初為何她執意忽視自家小兒子的心思,一意孤行給她聘了別家的女子。

可惜,她卻還是疏忽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的本性。

得不到的,永遠都是好的!

看著兒子這麽幾年來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月兒,老太太心裏是暗自著急。

但饒是這樣,也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是這樣……

她輕輕的噓了口氣,“北兒,娘突然覺得身子有些不適,你讓月兒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啊,娘,你哪裏不舒服?”陳洛北畢竟是和陳老太太有感情的,聽她這麽一說,心裏一急,可下一刻,他就咪了下眼,有些懷疑的看向陳老太太,“娘,您真的身子不舒服?月兒又不是大夫,要不,兒子給您去請個大夫?”

一句話,他懷疑陳老太太的用心!

他覺得陳老太太身子不舒服是假,不想讓他帶著月兒出去,不想讓他和月兒多相處!

至於別的,以著陳洛北的腦袋,暫時還沒想出來。

陳老太太看著他冷笑了兩聲,“果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你給我滾,讓你娘我死了你也別管。”

“娘,都是兒子的錯,您別惱,我這就讓月兒過來陪您說話。”

陳老太太一瞪眼,陳洛北倒是沒什麽火氣了,趕緊陪著笑,上前去哄老太太。

好半響,陳老太太瞅著火侯差不多,瞪向陳洛北,“你不是要出去見掌櫃的?還不趕緊給我滾。”

“娘,那兒子這就滾啦?”

“滾滾滾。”陳老太太對著陳洛北沒什麽好氣兒,怒氣沖沖的,可等到陳洛北一走出屋子,她卻立馬長噓了口氣,滿臉全部變成了無奈,這個兒子呀,什麽時侯才能讓她不用再跟著勞心?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她嘆了口氣,忍不住想起了以前的時侯——

若是以前,這府裏她只管著隨心所欲的生活。

哪一個會違逆她半句?

她說什麽自然就是什麽。

至於外頭這些事情,她更加是用不著多想半點,自然有人操持的好好的。

陳洛南……

如果真的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該有多好?

她在這裏胡思亂想,陳府不遠處,陳洛北和月兒居住的屋子裏卻氣氛低到了極點。

月兒素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對著陳洛北冷笑,“你剛才和我說的話是什麽,原來,你說的話都是這般的不算數!”

“月兒,我怎麽會說話不算數啊,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清楚?”陳洛北看著月兒這個樣子,急了起來,指天堵咒發誓了,“只是剛才我去娘親那邊,她突然身子不舒服,丫頭婆子只是下人,服侍的我也不放心,所以便想到了娘子你,好娘子,你且去娘親那裏陪她說說話,待你回來,我定好好的補償你,可好?”

月兒冷笑,“我有什麽需要你好好補償的,用不著。”心裏覺得這是陳老太太的詭計,理智上她清楚自己不應該去生陳洛北的氣,可她卻惱眼前這個男人連這麽點心思和彎彎繞都看不透,以後,她要怎麽指望他?特別是,她想到了腦海深處的那個人,如果是他,肯定不會這樣被陳老太太三言兩語的就給瞞哄了過去!

以前的文氏,那麽的不得陳老太太的心啊。

可人家卻穩穩的坐著陳大少奶奶位子這麽些年,如今,又得了兒子……

想起這些事,月兒的心酸的,好像被泡在了醋缸裏。

“月兒,娘子,好月兒,你且放心,等到過幾天,為夫定會好好的陪你出去逛,好不好?”

耳側,陳洛北還在喋喋不休的陪著小心,月兒卻是突然沒了往下聽的心思,她霍的起身,看也不看陳洛北一眼,轉身向外走。

身後陳洛北怔了下,急忙跟上,“月兒,月兒你去哪?”

“你不是讓我去娘那邊嗎?我去陪娘說話去。”

“好月兒,為夫就知道你一定會體量為夫的,娘子,為夫送你過去。”

陳洛北笑嘻嘻的作勢去虛扶月兒,卻被月兒閃身避過。

陳洛北以為月兒還在生氣,也不以為意,只是笑嘻嘲的隨著她。

陳老太太屋子裏。

她看著月兒先走進來,兒子隨後,一臉小心冀冀的模樣,不禁就氣從心頭湧起。

可卻被她很好的壓下去,“月兒來了?娘親身子有些不舒服,北哥兒小題大作,我都說別和你說了。”

“娘親您說的哪裏話,服侍您不是月兒該做的?”

兩個女人在這裏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的耍著機鋒,陳洛北卻是半點沒有聽的出來。

他只是很開心一件事——

娘親還是和以前一樣疼月兒!

“你還杵在那裏做什麽,不是說有事嗎?是怕我把你媳婦給吃了不成?還不趕緊走?”

陳老太太最終看不得自家寶貝兒子的傻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陳洛北嘿嘿笑,“娘,兒子這就走。”他雙手拱起行禮,轉身走了兩步,終是有些不放心,回頭叮囑道,“娘,月兒這兩天沒怎麽吃東西,又累了些,您有什麽事回頭和兒子說,只管讓月兒陪您說話就好。”他說罷這話,扭頭看向月兒,“娘子你放心,我會很快就回來,到時給你帶你最愛吃的點心啊。”

“多謝夫君,夫君只管去忙外頭的事兒,家裏娘親有月兒服侍呢。”

雖在月兒說的溫婉,同時也把陳老太太心裏頭的火氣兒降了幾分,可也僅限於幾分罷了。

自己之前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兒子呀。

現在,心心念念,眼裏心裏全都是一個別的女人!

不得不說,這婆婆和媳婦呀,真真的就是一對天敵來著。

要知道之前陳老太太待月兒那是真心的好。

當成親生的女兒來疼。

十幾年的感情呀。

如今才不過多久?

陳老太太看著月兒,竟然只覺得她做什麽都是錯的!

“娘,月兒給您泡茶吧?”

“唔,你去泡吧,記得泡的清淡一些,濃的我喝了睡不著。”

月兒淺淺的笑,自去洗手,泡茶。

陳老老太太看著她這般的模樣,心裏頭的那口濁氣愈發的濃了幾分。

好似一個人出拳打到了一團的雲朵上。

軟綿綿的,不帶半點的著力感。

外頭,陳洛北面對著一眾的掌櫃,匆忙的結束自己的事情,近乎有些粗魯的制止那些掌櫃們的話,徑自宣布散會,而後,他也不理那些掌櫃們一臉的欲言又止,招呼著自己的貼身小廝,“走,和爺說說,附近哪家鋪子的點心果子好吃,你家奶奶愛吃甜的。”

“爺您上馬車,奴才給您帶路。”

“好,買的好了,回頭奶奶愛吃,爺有重賞。”

馬車吱吱啞啞的行了起來。

從頭到尾,陳洛北就沒想過給自家親娘買些什麽吃的或是用的!

雖然陳老太太也並不就缺這麽點吃的。

但這些卻足以說明,陳洛北心裏,自家親娘的位子,真的沒那麽重要。

後院。陳老太太的屋子裏。

當陳老太太聽著丫頭的請安聲,知道是陳洛北回來時,不由自主看的了眼沙漏。

從出去到現在,才不過大半個時辰罷了。

去見掌櫃的,這麽短的時間嗎?

她才想著的時侯,陳洛北已經掀起簾子走了進來,先笑著和陳老太太行了禮,“兒子見過娘親。”

“別多禮,快起來,怎的這麽快就回來了?那些掌櫃的可為難你了?”

只是,陳老太太的話說完才發現,陳洛北的視線哪還在她的身上?

早一臉陪笑,對著月兒去獻殷勤了。

她眼中幽芒一閃,差點氣的把手裏的茶盅給捏碎,這個逆子!

“月兒,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酥脆餅,還有幾包甜點,回頭你若是愛吃,我再讓人去買。”

月兒本欲不想理陳洛北,可眼角餘光看到陳老太太臉上一閃而過的怒意。

不知不覺的,她心頭的郁氣就消了那麽一兩分——

看到她不高興,月兒就覺得心裏舒服!

她咬了咬牙,扭頭朝著陳洛北抿唇一笑,“相公你有心了,多謝你。”頓了下,她狀似溫婉的看向陳洛北,“不知相公給娘親買了些什麽,若是收到相公的禮物,娘親的身子肯定會早早好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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