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08 大結局下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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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這就是月兒在隱隱的威脅小廝了。

你雖然是陳洛南的貼身小廝,但你若是一味的違背老太太的意思。

有你吃不了兜著走的那天!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37,暴露

如果是換做往日,月兒也不一定就是這般。

看似溫柔淺淺,實則卻有幾分的咄咄逼人一般。

可她現在是沒辦法呀。

自打老太太過壽宴,她過來陳府幫忙開始,她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兒。

先是她勞心勞力的做事,本是想著在壽宴的時侯順便小小的栽臟,或是惡心一下文氏。

可沒想到,她明明都算計好了的東西,竟然起了變化。

而且還被當場給人發現……

事後,她好一段時間縮著尾巴行事,低調的不能再低調。

生怕大表哥一怒之下把自己強行送回陳府。

好在,她那位大表哥是個念舊的,又事事孝順。

她便勉強的留了下來。

然後就是府裏頭,陳洛南夫妻的感情好像是越來越好。

她呢?

老太太明著說給她做主,可到頭來幫她做什麽主了?

月兒心裏有怨,卻不敢在陳老太太跟前表現出來。

只能是自己暗地裏綢繆。

她卻是沒想到,她一連幾次的小主意,都被陳洛南給悄無聲息的化解。

而前幾天她籍著黃氏請她和文蓮出去的當,一咬牙直接準備了個釜底抽薪,暗自尋了幾個人,就想著把文蓮給遠遠的拐賣出去,哪怕是真的拐不出去,最後讓她把清白毀了也可以啊。

被人汙了清白的女人,怎麽可以再坐在陳府少奶奶的位子上?

她卻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還是讓文蓮給平安的回府!

事後,她是心驚膽顫的過了好幾天。

她生怕自己在後頭做下的事情被陳洛南給曉得。

那個時侯,他會怎麽對自己?

所以,明知道那個丫頭是可憐的,是值得人同情的。

可她卻咬了咬牙,硬是讓人把她給直接擡了出去。

她要把那個丫頭給滅口。

只是回頭一聽婆子的話,月兒的心就沈到了谷底。

萬一大表哥請來的大夫把那丫頭給治好。

小丫頭會不會氣怒之下,一咬牙,把自己給供了出來?

她在屋子裏急的是團團轉。

可想來想去,沒半點的法子,口幹舌燥。

大表哥會不會知道了?

他要是真的知道,會把自己怎麽做?

要不,自己提前去和他認錯,求他原諒?

這想法一在腦海裏浮出來,月兒直接就搖頭否決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陳洛南的性子。

他可以容忍你,但卻有一個底線。

而這個底線,絕對不是她所做的這件事情。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月兒急的在屋子裏團團轉,同時她更擔心那丫頭若是被陳洛南請來的大夫治好,會不會對她反咬一口?

畢竟那丫頭在她身邊時間不短,她所做的一些事情雖大多瞞著。

可總有那麽一兩件是需要丫頭去幫忙的。

門外,有小丫頭的聲音響起,唬的月兒臉色一變,對著小丫頭就吼了起來,“鬼叫什麽呢,不知道小聲點嗎,沒聽到我說不許人打擾?你耳朵聾了的話就幹脆都一塊割了去,放著也是擺設!”

那小丫頭嚇的全身一顫,雙腿一軟,撲通就跪在了地下。

可卻硬是沒敢反駁半個字。

在月兒這裏,你解釋的越多,得到的懲罰越多!

小丫頭身子抖成了篩糠,可卻硬是一聲都沒有吭。

看的月兒半響索然無味,她撇了下嘴,“起來吧,有什麽事說。”

這就說明自己被饒過這一回了。

長長的松了口氣,小丫頭都不敢擦頭上的冷汗,微垂著頭,“姑娘,老太太請您過去。”

“知道是什麽事情嗎?”

“不知道,來的是老太太身邊的汪媽媽,不過,汪媽媽卻說,老太太很生氣——”

月兒皺了下眉,看向眉眼低斂的小丫頭,“行了,快來幫我梳洗。”

換了身素色的衣裳,頭上只簡單的挽了枚小如意釵,月兒看著鏡子裏端莊,卻不失溫婉的樣子,她點點頭,有些滿意的看一眼那小丫頭,“今個兒這頭發梳的不錯,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多……謝姑娘。”

小丫頭心裏哆嗦了一下,想哭。

她真的是一點都不想貼身服侍這位表姑娘呀。

可她要是說不,估計直接就可以被拉出去打板子了。

可貼身服侍……

想想之前被拉出去的那位……臨了臨了,連個體面些的死法都沒有。

姑娘竟然給請個大夫都不肯……

小丫頭垂著眉眼,心頭瞬息萬變,臉上笑意不減,“能服侍姑娘您,是奴婢的福氣。”

“這倒也是。”要不是她身邊沒看的順眼的,怎麽可能由著一個小丫頭成了貼身服侍的?

一柱香工夫後。

月兒嬌俏不失恭敬的站在老太太跟前,盈盈屈膝,“月兒見過老太太。”

“你起來。”陳老太太的臉色有些不是很好看,恨恨的瞪了眼月兒,隨即一擺手,屋子裏幾位媽媽瞬間帶著人退了下去,月兒身側的小丫頭也被汪媽媽給直接喊了出去,屋子裏只餘下兩人,月兒是愧心事作的太多,直覺的就腿軟,強笑著看向老太太,“老太太這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月兒嗎?”

“你過來,近前來。”

“是。”月兒臉上擺出適時的溫婉的笑,水波盈盈的看向陳老太太。

啪,臉上卻是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打的她左邊臉頓時就腫了起來。

火辣辣的,鉆心的疼。

月兒大吃了一驚,一臉的錯扼,更多的卻是羞辱。

她竟然挨了老太太一巴掌?

可想起某件事,她又不敢撒潑,只能讓眼淚嘩嘩的掉下來。

默默的後退兩步,屈膝跪在地下。

“不知道月兒哪裏做錯了,還請老太太明示,您別生氣,對您身子骨不好。”

陳老太太看著跪在地下的女孩子,有些失望的閉了下眼。

直到現在,她還想著在自己面前隱瞞?!

不過也怪自己,之前給她太多的希望了……

她在心裏嘆口氣,看向月兒,“你心裏一定很怨我,怪我老太太嘴裏說著給你作主,卻一直不管不問,甚至由著你一旁什麽都不做,讓你在這府裏的地位尷尬,是這樣的吧?”

“老太太您這是說哪裏話,您待月兒的好,月兒時時感激,怎敢怨您?”

“行了,你也別說別的,我只問你一句話,前些天,老大媳婦在外頭出事,是不是你派人去做的?”

陳老太太這話一出口,月兒身子一顫,雙眸瞪大,眼底全是驚恐。

果然,老太太真的知道了!

下一刻,她驚的幾乎要從地下跳起來。

表哥呢,表哥可是也知道了?

陳老太太似是曉得她的心思,看著她一聲冷笑,點點頭。

“你大表哥知道了,他手裏已經有了證據。”而這幾樣證據,卻是色。色都指向月兒。

月兒看著老太太盛怒之下的神色,身子差點癱在地下。

可她僅有的理智卻讓她很快就有了主意,膝行兩步到了老太太的跟前兒。

“老太太您一定要救救我,月兒,月兒也是一時糊塗,再說,再說月兒真的沒想著把大表嫂怎樣,就是想找兩人好好的嚇嚇她,讓她,讓她也好同意月兒進門。”月兒臉上的淚哭的一把一把的,梨花帶雨一般,可惜,老太太這會卻沒心思去欣賞,只冷笑道,“這話,怕是你要去和你大表哥解釋了。”

“老太太您素來最疼月兒的,老太太您就幫月兒這回吧。”

“月兒,月兒以後再萬萬不敢的了。”

看著月兒在那裏哭,晃著她的袖子哭的泣不成聲兒。

老太太有些心疼。

這麽些年來下,她是真的疼月兒呀。

把這孩子當成了她心底深處的某一個人來疼,來寵。

之前她嚷著要嫁陳洛南。

她就覺得這主意甚好。

嫁了進來,自己只會更喜歡她。

可沒想到的是,中間突然冒出來一個文氏。

南哥兒那段時間和她鬧的緊,又有陳老爺子最後作主。

直接就聘了文氏進門。

可就是這樣,她只有更加心疼這孩子,絕沒怠慢半分。

哪怕是到了現在,她也是一心為著這個孩子想。

她沒有強行作主,不外乎就是為著月兒好。

南哥兒那孩子她清楚,如果是強行他做某件事,他會直接就反彈。

她是想著吧,即然自己在兒子面前許了口說不管這事。

可只要月兒在他面前時不時的晃兩下,唰下存在感。

兩人又有著打小青梅竹馬的感情。

最後說不定會成好事。

可現在,這一切的心思都被這蠢丫頭一個擅作主張給破壞掉!

這個樣子的她,陳洛南肯接受她才怪!

月兒以頭觸地,“月兒求老太太作主,月兒錯了——”

老太太終究是不忍心這個自己打小捧在掌心的孩子這般,她看著月兒嘆口氣,“事到如今,你可想好該怎麽做?”不管怎樣,她是不可能看著月兒受到傷害,兒子的性子她也清楚,這幾天之所以暗兵不動,肯定是證據不足,如今怕是再等不了幾天,就會立馬行那雷霆手段了。

屆時,她都不一定能讓這丫頭完好的全身而退!

“月兒求老太太指點。”

老太太恨恨的看了眼月兒,眼神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我養你這麽些年,怎麽就養成你這麽個性子?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說你狠心要毀一個人吧,那你就要下手狠一點呀,怎麽能找這麽幾個不靠譜的人?

她可是聽說了,幾個男人都被那文氏給制住。

文氏嬌滴滴,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連她都能制住的男人,能是辦這種事兒的人?

真是一個笨丫頭!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38,微怨

陳老太太看著月兒嘆了口氣,“你打算怎麽處理?”

還是那句話,老太太是真心的疼月兒。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種狀態,她私心裏還是想著能好好的把這事給解決。

所以,第一個念頭就是看看月兒是怎麽想的。

月兒垂下眸子,掩去眸底的恨意,“老太太,我,我——”

“要不,我明個兒把你送回去,等過了這段時間,風波過去之後,我再把你接過來?”陳老太太看著她,打著商量,“你大表哥哪怕是生氣呢,也不可能追到陳家去找人。趁著這段時間,我在家裏幫你尋思個好歸宿,你放心,我不會愧了你的。”

月兒撲通一聲跪下去,“老太太,我,我不想嫁人!”

她都走到了這麽一個地步,怎麽可能還能嫁別人?

月兒微微垂下的眸子眼底掩去諸般的幽芒,她一個頭給老太太磕下去。

“請您別給我操心了,我,我以後就服侍您一輩子,哪也不嫁。”

這孩子!

可再看月兒那一臉淒楚,滿臉淚花兒,額頭上因為幾個頭磕下去,迅速浮起幾分青絲。

老太太心一下子就軟了。

又嘆了口氣,“你這丫頭,讓我怎麽說你好?”

“月兒什麽都不求,只求老太太成全。”

“你這孩子,怎的還這般說話,看看頭都磕成什麽了,快起來。”

月兒輕輕的站起來,咬著唇,一臉倔強,淒楚。

老太太搖搖頭,想了下,眼底帶著幾分毅然,“你可想好了,真的要跟著南哥兒?”

“嗯,我想好了,所以,如果不能和大表哥在一起,我寧願誰也不嫁。”

老太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哪怕,得不到什麽名份,只能以妾的身份跟在他身邊?”

“情不自禁,月兒無悔!”

老太太笑著點點頭,“行,即是這樣,你且回屋歇著去吧。”

待得月兒走後,老太太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好半天的氣。

汪媽媽小心冀冀的捧了茶,“老太太您喝茶,老奴給您揉肩。”

“不用,你去和南哥兒說,我好長時間沒見他,讓他過來陪我吃晚飯。”

“是,老太太。”

前院書房。

陳洛南看著汪媽媽,眉頭微皺,“你回去和老太太說,我知道了,晚上會過去的。”

“老奴告退。”

自打上次陳洛南發落了一回她,害的她差點丟了差事,汪媽媽在陳洛南跟前兒的時侯就多了幾分懼意。

這會被陳洛南的眼神一掃。

明明是一點力道都沒有,不過是陳洛南的隨意一瞥。

汪媽媽瞬間就腿都軟了起來,“老奴一定把話轉到。”

眼看著她走出房門,陳洛南眸光閃了一下,眉頭悄悄的皺了起來。

老太太找他,估計是和月兒有關嗎?

想到這裏,他不自禁的就揉了下眉心,這個表妹,早知道不該縱容她。

酉時正。

臨去老太太的院子前,陳洛南想了想,還是擡腳去了文蓮的院子。

沒想到他走進去,素淺竟然和他說,少奶奶還在睡。

陳洛南當即就皺了眉,“怎的人還在睡?睡了多久了?”當聽到身後素淺說已是睡了大半下午,而且聽素淺的話,似是這段時間文蓮胃口極差,又貪睡時,他不禁就黑了臉,聲音帶了幾分怒意,“你是怎麽照顧少奶奶的,她出事,身子不好,為什麽不提前說,為什麽不請大夫?”

“奴婢,奴婢知錯。”

哪裏是她不說呀,分明就是少奶奶不讓她們說唄。

陳洛南看著素淺的樣子擺了下手,“出去。”

“大少爺,少奶奶還在睡呢。”

“我知道,不會吵醒她的。”陳洛南輕手輕腳的進去,就看到榻上睡的正香的文蓮,臉蛋紅撲撲的,不知夢到了什麽,嘟了下嘴,一頭如綢緞般的青絲鋪在大紅色繡牡丹花的被褥上,黑紅相間,好看的刺眼!他深吸了口氣,彎腰,手指輕輕的在文蓮臉上滑過,最後,在她唇間一撫而過。

他低頭,在文蓮臉頰落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轉身走出去。

院子裏,素淺對著他屈膝,“大少爺。”

“和你家少奶奶說,我有事晚上不來陪她吃飯,等她醒了讓她吃東西。我晚些會請大夫過來的。”

“大少爺您放心,奴婢會照顧好少奶奶的。”

陳洛南點點頭,轉身走出了院子。

此刻,陳老太太的屋子裏已經擺了飯,月兒幫著老太太布菜。

老太太卻是笑呵呵的把她給按在椅子上,“別忙,再等等。”

“啊,還要等等?”月兒有些摸不著頭腦,眨了眨眼,“老太太,咱們這兒有客人過來麽?”

陳老太太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傻孩子,這是晚上,哪來的客人?”

“啊,那是?”

陳老太太看著她一臉詫異的模樣,笑起來。

總是個孩子呢。

之前因為她在外頭瞞著自己做下的那點子事而升起來的幾分芥蒂,一下子就消了。

她笑著搖搖頭,“是你大表哥,他說過來陪咱們吃飯。”

月兒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可瞬間,她的臉再次紙般的白了,她咬了下唇,“老太太,大表哥他,他——”

不會是來追究她的責任。

和她來攤牌,說要怎麽處罰她的吧?

老太太眼底浮起幾分的憐惜,擡手拍拍她的手,“別擔心,有我呢。”頓了下,指指椅子讓她坐下,老太太直接就開口道,“你知道我白天知道那件事情後,為何生了那麽大的氣嗎?”

“月兒不知道,還請老太太明示。”

月兒微微垂下頭,一臉的恭敬,拘謹。

“我不僅僅只是氣你沒事先把這事和我說,瞞著我,我只是氣你自己沒那個能力,卻偏又魯莽的出手!”老太太眼底一抹厲色掠過,她看著月兒,搖搖頭,“你不該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做好,偏又最後沒能把事情給做成,然後,給人留了把柄!”

“……”

月兒頭垂的更低,“老太太,月兒受教了。”心裏卻是有幾分的不以為然,她要是事先和她說,能把這事做成嗎?她要是事先告訴老太太,她就真的能幫著自己除去文氏?

或者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會幫自己。

可不是還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不會幫自己,甚至會壞自己事麽?

老太太看著她的神色,還欲再說什麽,猛不丁的聽到外頭有腳步聲響起,她眸光閃了下,笑著看向月兒,“好了,你趕緊坐,別這麽緊張,我是讓你陪我老太太吃飯的,可不是來讓你受罪的。”說著話她已是擡頭看向了門口,在看到一襲雨過天青色直裰的陳洛南時,老太太眉眼裏全是笑意,“老大過來,坐娘身邊。”

“娘,兒子給您請安。”

“請什麽安吶,你肯過來陪娘吃頓飯,我就很開心嘍。”

這話聽在陳洛南的耳中,心裏很是有幾分不是味道。

這段時間他好像是有些忽略自家老娘。

倒不是他對老太太有什麽,實在是怕了老太太心心念念的要把他和月兒湊成堆。

可他也不能這麽長時間不來看人啊。

這可是他親娘……

因此,明知道今晚過來會看到月兒,他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出現。

月兒看到他,兩眼全是光,“大表哥,你來了?快坐。”

陳洛南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自然是離著月兒最遠的距離,他方扭頭看向老太太,“娘想吃什麽,兒子幫您夾。”

“夾什麽夾,我還沒老到夾菜都要告你們。”老太太看到兒子,總是高興的,脾氣都見漲了幾分,陳洛南也不以為意,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招呼一側的小丫頭,“再添兩副碗筷。”

他這麽一說,陳老太太的臉色就有些變了,“是誰還要過來?你媳婦兒?我不想見她。”

“娘,文氏她人很好的。”也不過是這麽一句,擡眼看到陳老太太黑了臉,陳洛南搖搖頭,有些無奈的揉揉眉心,才想張嘴說話,老太太已是冷著聲開了口,“我告訴你,如果你讓她過來,我就走。你那媳婦,我可不敢讓她陪我吃飯。”

“娘,您——算了算了,不說她,我讓人叫了二弟和二弟妹過來。”

一聽說是自己的小兒子夫妻兩,老太太的臉色總算是緩了幾分,她點點頭,看一眼陳洛南,“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心疼娘。”說著話,她眼角餘光看到相攜走進來的陳洛北夫妻兩人,在看到小兒子的時侯,老太太眼角裏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北哥兒快過來,快來讓娘看看。”

“哎喲,娘親的寶貝,快坐這邊來。”

陳洛北就有些臉紅,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眼坐在一側的月兒。

卻在發現月兒只是頭低著,看也不看他一眼時。

眼底閃過一抹黯色——

她的眼裏,從來都是只有哥哥,沒有他的存在!

陳洛北的身側,扶著他落坐的黃氏看的心頭火氣噌噌往外竄,足以凝成實質一般。

眼神刀子似的狠剜了一眼月兒,這個小賤人!

老太太卻是絲毫沒看到眼前的這一切,她只顧拉著陳洛北的手左右上下的打量了,一疊聲心肝寶貝的喚著,一邊又心疼的抹眼淚,“怎的才幾天沒見,又瘦了?難道是那起子下人沒好好的照顧你?瞧這小身子瘦的,沒幾兩肉了。”

陳洛北笑笑,“娘,我餓了,吃飯吧?”老是把他當孩子,他都成親這麽久了,娘還是這個樣子,難道表妹眼裏總是沒有他的存在,都怪娘!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39,不孝子

小兒子是用來疼的,這話在陳老太太這裏是半點都做不得假。

更何況,這個小兒子身子又向來不好。

在她的眼裏,自家這個小兒子那就和紙糊的,瓷砌的也差不了多少。

稍稍一碰那就是要出問題的。

陳老太太當初為什麽執意娶了沒甚麽家勢的黃氏?

還不是因為黃氏好說話,又沒有娘家撐腰,她若是真的想擺布起來,那也是簡單的!

在老太太的眼裏,她雖是看重陳洛南這個長子。

可兩個陳洛南也是抵不過一個陳洛北!

這會,心裏剛才還在怪陳洛南怎的好好的把陳洛北叫過來。

你弟弟身子骨不好你不知道麽。

就為了這個,她向來不讓陳洛北做什麽事情。

請安之類的事情更是一概全免。

如今卻被陳洛南叫了過來,陳老太太看著兒子鼻尖兒上的那一抹細汗。

心疼了!

甚至在心裏都有些埋怨黃氏,這可是你的男人。

怎麽就這麽不會照顧人?

還有,自家男人身子不好,還讓他走這麽長的路。

真真是不知道心疼人!

老太太皺眉看向黃氏,“軟轎呢,怎麽沒坐?”因為陳洛北的身子骨打小就不好,大夫更不時不時的就來個臥床休養,甚至還有幾次是病危,不敢治的,可最後,陳洛北卻是硬撐了過來,一路走到現在,雖然他身子骨仍是不好,病歪歪的,可終究還是活著的。

黃氏起身,垂眸,“娘,走到半路夫君說下來走走,兒媳看夫君這幾天身子骨好了不少,便想起前些天大夫說的話,便以為走走就好……”說到最後,她在陳老太太直接犯黑的臉色裏幹凈利落的認錯,“沒能勸好夫君,讓他受累,都是兒媳婦不好,還請娘親責罰。”

陳老太太皺著眉心,定定看了眼黃氏。

對著她好半響才擺了擺手,“下不為例。”

“是,娘——”

黃氏眼中閃過一抹嘲諷,下不為例?

陳洛北什麽時侯是她能勸的了的?

半路下轎,為了什麽?

想到這裏的時侯,她是再也忍不住擡眼對著不遠處的月兒狠狠剜了一眼。

然後,眼角餘光就瞟到自家相公對著月兒一臉討好,傻子般的笑。

心頭狠狠的被人割了一刀般的疼起來。

她怎麽可能讓陳洛北半路下轎?

明明是他自己執意要下轎!

雖然他沒說,可黃氏卻是用腳指頭都能猜的出他的想法!

剛才有個小丫頭說月兒去了廚房。

他是想著半路說不得能和這位好姑娘遇上……

黃氏真真是氣的咬碎一口銀牙。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不把她看在眼裏!

但再多的怒意她能怎樣?

在婆婆因為陳洛北的身子原因責怪她時,她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而且,還得強自擠著笑。

語氣稍差點那就是對婆婆不敬,是忤逆!

長長的指甲在掌心裏掐出一道月芽兒形的血印,她卻只能讓自己的臉上保持著笑容。

神色溫婉的端坐著,說笑著。

陳老太太兩個兒子在坐,自然不會對她過多關註,隨意的敲打兩句,她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汪媽媽,語氣就沈了下來,“沒聽到二少爺的話麽,他說餓了,怎的還不趕緊去上菜?”又看著桌子上擺出來的幾道菜,隨即就皺了眉,“這些端上來做什麽,北哥兒又不喜歡這些吃食,撤下去撤下去。”

汪媽媽低著頭應了個‘是’字,可卻沒第一時間走過來。

這些菜雖然都不是陳洛北愛吃的。

可卻是大少爺愛吃的呀。

陳老太太卻有些著惱,“怎麽,你耳朵聾了不成?”

陳洛南張了張嘴,正欲說什麽,陳洛北卻是笑著拉拉陳老太太的袖子,語氣自然而隨意,“娘,這些菜是哥哥愛吃的,您若是端下去,哥哥一會吃什麽?”

“啊,是麽,呵呵,原來是你哥愛吃的,看我,只顧著和你說話,忘了這碴。”

其實,她是根本就不記得陳洛南愛吃什麽!

不過陳老太太也沒多想,只是扭頭,施舍般的看了眼陳洛南,對著他隨意的吩咐了句,“你愛吃什麽自己吃,這些都是娘讓廚房幫你做的,多吃點呀。”隨即,她不等陳洛南說什麽呢,直接又扭頭和身側的陳洛北說起了話,“你別急,這些點心都有些硬,有些是甜的你不愛吃,我這就讓人去幫你做好吃的。”

之前她只是讓陳洛南過來吃飯的。

沒想到陳洛南又叫了陳洛北夫妻過來。

廚房裏重新添置的菜和點心都還沒有端出來呢。

陳洛北臉上擠出一副略帶幾分虛弱,蒼白的笑,“娘別急,我等著呢。”

一屋子的笑聲中,陳洛南神色淡淡的吃著自己面前的菜。

絲毫不覺得陳老太太偏心幼弟什麽的。

偏心?

老太太打小就是這樣過來的,陳洛南已經習慣了。

甚至習慣到了,他都覺得這種偏心才是正常。

而不偏心,才是不正常的!

你看,一個人的習慣有多麽的可怕?

一頓晚飯下來,氣氛倒也是輕松的,陳洛北不時發出幾聲爽朗的笑聲,引的陳老太太都跟著笑了起來,更有月兒小心冀冀的附和,再加上汪媽媽等人精心的奉承,這頓飯足足吃了大半個時辰!最後,陳老太太看著外頭的天色不早,徑自看向黃氏,“你們回吧,南哥兒留下來,我有話和你說。”

“是,娘。”

陳洛北有些不依的笑,“娘,您把我支出去,獨自留下我車,您偏心。”

“好了好了,娘和你哥說些事情,你身子骨不好,受不得累,快回吧。”

“好吧,那您可不許只疼哥哥不疼我啊。”

陳洛北仍是如同十歲的孩子一般,對著陳老太太撒嬌。

陳老太太卻偏很吃這一套。

看著小兒子樂意對自己撒嬌,一臉慈祥的笑,“好了好了,我什麽時侯不是最疼你?快走吧。”

眼看著黃氏扶了陳洛北依依不舍,一步一回頭的離開。

陳老太太搖搖頭,心裏卻是如同吃了蜜般的甜。

老小老小,陳老太太自然是樂意兒子和她親近的呀。

可惜,她卻是不知道,她兒子心裏真正舍不得的卻是另有其人!

隱隱的燈籠光下,黃氏嘴角悄悄的勾起來。

掠過一抹似嘲似諷的笑。

如果陳老太太知道自家兒子這麽依依不舍。

不舍的卻不是她,而是她身邊養著的漂亮小表妹。

而且,偏偏這位小表妹心裏依依想著的卻是陳老太太的大表哥。

不知道她這位好婆婆還會不會這麽樂意看到她疼如眼珠子般的小兒子這般不舍。

不知道她這位好婆婆會不會還一心想著成全這位陳月兒?

她在心裏冷笑了兩聲,轉身走入夜色之中。

屋子裏,陳洛南伸手要去接茶,卻在看到是月兒遞過來的之後,他手在半空頓了下,輕輕的轉了個方向,端起一側的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來喝了兩口,神色平靜的看向陳老太太,“娘是有什麽事情和兒子說麽,您請吩咐。”

對於旁邊站著的,被他完全忽視。

慢慢紅了眼圈,咬著唇,一臉淒楚,幽怨的月兒。

被陳洛南直接就當成了隱形的透明人!

“你這孩子,沒看到月兒給你倒茶呢,真真是越大越任性。”陳老太太揉著眉心,看了眼月兒,“快坐下吧,你表哥他就這性子,好孩子,別和他一般計較。”

“月兒怎麽會怪表哥呢,不會的。”

“好孩子,坐吧。”

對於月兒,老太太是真的越看越覺得滿意呀。

真真是可惜了。

不過,現在還不算晚!

她看向陳洛南,想了想直接道,“文氏進門也幾年了,你院裏沒有半點動靜,即沒多個孩子,更沒有進半個新人,你讓我這當娘的心裏怎麽想?”頓了下,陳老太太又開口道,“你之前答應娘的事情,你說過的,等我壽宴過後會給娘一個滿意的答覆,娘現在當著月兒這丫頭的面問你,你到底什麽時侯把她給我娶進家?”

月兒一聽這話,輕輕的咬了下唇。

嬌嫩的臉上適時的湧起幾分嬌羞,垂下了頭。

陳老太太卻是鐵了心逼著陳洛南給她一個答案,“你今個兒絕對不許敷衍我,不然我和你沒完。”

“娘。”陳洛南有些頭疼的揉揉眉心,本有些無奈的眸子卻在擡起來,對上陳老太太帶怒的眸了時瞬間有了絕對的清醒,理智,他看了眼身側一臉嬌羞的月兒,嘴角輕輕勾起來,“娘,兒子什麽時侯說過,要休妻再娶?”

“什麽,你樂意休妻再娶?”陳老太太心頭一跳,可隨即就怒了起來,她剛才只聽到休妻再娶了,沒想到卻出了差子,擡眼狠瞪了眼陳洛南,“臭小子,娘什麽時侯讓你休妻再娶了?你娘我是那種人麽,你月兒表妹又怎麽會這般的逼你?再說,月兒可是很通情達理的,她為了你,可是寧願不要名份的跟著你!”

陳老太太越說越生氣,伸出手指戳在陳洛南的額頭上。

,“你看看,這麽好的姑娘一心想著你,要跟著你過日子,你有什麽不樂意的?”陳老太太咬著牙,一臉的恨恨,回頭指向月兒,“你說說你,怎麽就榆頭疙瘩一顆心呢,你眼裏除了有那個女人,還有誰?我看再過段時間,你連我這個親娘都不會記得了!不孝子!”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40,娘子說的對

陳老太太眸光堅定,語氣鏘然,“今個兒,我這當娘的作主,十天後吉日,你把月兒迎進來吧。”

這就是用當娘的身份直接發了話。

讓陳洛南這個當兒子的想要反駁都沒得反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吶。

陳洛南幾乎把手裏的茶盅給捏碎,眸光灼灼,“娘,恕兒子不能從命。”

他的眼神沒有半點的閃躲。

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陳老太太,說出口的話簡單而直接,“娘,兒子別的事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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