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08 大結局下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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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當娘的祈福,她能說什麽?

而且老太太是極其的信佛的。

雖然因為是文蓮說出來的菩薩托夢而覺得心生不快。

菩薩要托也好托在月兒的夢裏啊。

怎麽能托給那個小賤人?

可這想法也不過是在她心裏過了一遍,瞬間便散的沒影。

她就是不樂意,也不敢多說,多想。

非議菩薩,是為妄言。

要會被菩薩怪罪的。

不過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的,反正吧,自打這銀子散出去,本來自打壽宴過後一直病歪歪的,這裏不舒服那裏不得勁兒,不是胸口悶就是全身疼的陳老太太,竟然在得知那個菩薩托夢之後精神慢慢的好了起來,以往白日裏是要睡上個大半天的。

近日卻是只需響午睡上兩個時辰就好。

而且午覺歇好,老太太還有精神叫了人來打牌……

整個老太太院子裏的人總算是長松了口氣——

她們可都是老太太的人。

別看如今風風光光的,就是府裏的哥兒奶奶們看了也給二三分的薄面。

可若是老太太沒了,誰管你是誰啊。

這其中,以汪媽媽最為甚。

自家人知自家事,要是老太太沒了,這府裏能容得下她的可沒幾個,特別是大少爺,估計第一個會把她給趕出府去,趕出府還是輕的,她怕的是連條性命都留下不。所以,對於陳老太太,她是最真心希望她趕緊好的,沒想到果真如了她的願啊。

這兩天汪媽媽晚上做夢都在偷著樂。

老太太好好的,她的好日子又能保住了,只要有老太太在,她還怕什麽?這麽想著的時侯,汪媽媽服侍老太太是愈發的精心,事事不假他人之手,卻是不知這樣一來,倒是讓陳老太太對她的印象猛不丁的好了幾分,原本,老太太都在心裏想著,尋個好法子把人給弄走才對。

畢竟陳洛南已經明確的表示,他不喜歡汪嬤嬤。

兒子和下人比起來,自然是兒子重要。

不過經過這麽一次劫難,老太太的心卻是偏向了汪媽媽幾分。

病中的人都是容易心軟,感動的。

老太太又是上了年紀的人,陳洛南等人再孝順,身上的擔子不輕,哪裏能天天時時的守在她身側?

便是生病了的陳洛北,也不過是剛開始的時侯過來了幾趟。

後來,聽黃氏說,身子不舒服,倒下了。

這樣一來二去的,汪媽媽就成了老太太身邊最得用的。

汪媽媽又有幾分心思,不被重用才怪。

一如這會,看著老太太精神好了,她笑嘻嘻的捧了杯茶,“老太太您喝茶。”邊把茶給老太太遞過去,看著她輕輕抿了兩口,汪媽媽輕輕一笑,“今個兒天色好,日頭也還好,一會呀,老奴扶您去外頭轉轉,老是悶在屋子裏可不好。”

“你有心了,這段時間你的辛苦我都看在了心上,你放心,不會愧待你的。”

“老太太您這是哪裏話,老奴服侍您是自己樂意的。”

主仆兩人說著話,外頭有小丫頭的聲音響起,“老太太,表姑娘來了呢。”

“快請進來吧。”

月兒著了一襲淺蘭色的衫裙,頭上戴了只如意點翠釵,眉眼盈盈的給老太太行福禮,“老太太安,月兒見過老太太,老太太今個兒精神看著好多了呢,可見得真真是大好了。”

“你這丫頭,天天往我這裏跑,不是和你說,不用過來,歇著就好?”

“月兒不放心。”

汪媽媽眼珠微轉,“老太太,您不曉得這段時間,您的藥向來是表姑娘親自煎呢。”

“啊,竟然是月兒煎的?不是小丫頭麽。”

月兒咬了咬唇,眼底流過一抹難過,“月兒不放心別人。”

她這麽一說,陳老太太立馬想起之前壽宴那天的事情,月兒可是她親自指出來主持壽宴的人,這府裏的下人竟然敢在她的壽宴上動手腳,還差點害的她丟了命,一想到這些,陳老太太就憤怒的不得了,她是這府裏的老太太呀,後院不都是在她的掌控之中?

竟然有人差點要了她的命。

這說明了什麽?

有人想要她死。

有人想要取代她的地位,當這個府裏的女主人了。

她怎麽可以讓那些人如願?

不過,倒是讓月兒這丫頭受委屈了,陳老太太輕輕的拍拍月兒的手,一臉的慈祥和憐愛,“你別想太多,我和你說過,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就是你表哥那裏,我也說他了。”頓了下,她又笑,“你表哥也是心憂我的身子,所以才對你語氣不好,但他不是針對你,你放心吧。”

“我,我不怪大表哥,大表哥是很好很好的。”

陳老太太看著月兒輕輕的嘆了口氣,“你是個好的,只是——”她端起茶杯輕輕的啜了一口,對著月兒安慰般的一笑,“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不會變。只是這段時間你也曉得,府裏事多,這兩天我身子大好,自然就會和南哥兒去說這些的。”

“老太太,您,表哥他若是不願……您,您別逼他……”

月兒眼神淒幽,語氣幽幽。

看的老太太那叫一個心疼,這孩子,真真是懂事。

惹人疼!

不像是那個女人……

想起文蓮,老太太又有了二分的頭疼。

她還在糾結菩薩怎麽就托夢給了文蓮呢。

哎,要是托給了月兒,她這會也不用這般的為難了。

老太太由著月兒扶著,帶了汪媽媽幾人去花園裏散步,走到一半,看著前面涼亭上的人,老太太挑了下眉,“聽著笑聲倒像是老二媳婦,走,咱們過去看看去。”

可不就是黃氏攜了丫頭在上面說話麽?

遠遠的看到老太太過來,黃氏趕緊去迎,“老太太您怎的出來了?”又看向汪媽媽,“大夫如何說,老太太的身子可大好了,出來多大會了,可別累壞了。”一連番的問題聽的老太太心情舒暢不少,任是誰也是喜歡有人掂記,關心著的。

更何況,老太太還是個當婆婆的。

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她對著黃氏自然就有了好臉色,“怎的一個人在這?北哥兒呢?”

“二爺在書房呢,說要畫勞什子畫,媳婦也不懂,這不,被二爺攆了出來?”黃氏笑嘻嘻的親自給老太太端茶,又把老太太愛用的點心遞過去,勤快又不適端莊的服侍著,偶爾也和一側的月兒搭句話,說著說著便說到了百花節的事情,老太太瞅了眼黃氏,“我聽說,你和文氏約好了一塊出去?”

黃氏神色不變的微微一笑,“是呀,前幾天大哥和二爺說話來著,不知怎的就提到了這裏。”她頓了下,微不可察的掃了眼月兒,笑笑,“本來是前兩天就去的,結果因為事情耽擱了,正想著明個兒去呢,媳婦看著娘親的身子如今卻是大好,精神也極是不錯,不如,您就陪媳婦一塊去?”

“我就不去了,一把老骨頭,有什麽好去的?”老太太笑著用了塊點頭,擡手一指月兒,“即是你和文氏去,總不好把月兒這丫頭落在家裏,和我這老婆子也沒甚話說,年輕人嘛,總是愛玩的,就帶著她去外頭轉轉吧。”

黃氏被陳老太太這話說的臉色微紅。

婆婆這是說她,貪玩,愛玩?

不過她也只是動了動眼皮,垂眸沒有出聲。

倒是月兒,嬌羞一笑,“老太太待月兒好,月兒感激不盡,只是月兒哪裏也不去,就陪著老太太。”

“你個傻孩子,陪我也不在乎這一天啊,去吧,和你二嫂她們好好玩玩,散散心。”輕輕的拍了拍月兒的手,陳老太太眼底盡是唏噓,“這段時間你時時陪著老太太,煎藥熬湯的片刻不離,著實是難為你了,就當是散散心,去吧。”

黃氏的眼皮是跳了又跳,直恨不得把手裏的茶摔到老太太臉上去。

月兒端茶遞水,煎湯熬藥。

那她這些天做的事情算是什麽?

敢情老太太這眼裏只有這個月兒,沒有兒媳婦了是吧?

真真是不可理喻!

想歸想,黃氏面上的笑意卻是不變,“老太太說的是,表妹叵是再推,老太太怕是要傷心了。”

“那月兒明個兒就有勞表嫂。”

“不客氣。”

一行人彼此客氣了一番,又說了會子話,老太太便有些不耐煩的起身,攜了月兒走人。

身後,丫頭為著黃氏打抱不平,“二少奶奶,老太太也忒……明明您才是這府裏正經的二少奶奶,可您看看老太太這態度,好像您才是外面的人,這位月兒表姑娘才是府裏真正的主子一般。就沒見過這般偏心娘家的人。”

黃氏瞪了眼身側的丫頭,“不可亂說。”

有些話哪怕是心裏門清兒,可卻絕對不能說出來。

有些話哪怕是心裏明知道不是這樣,但嘴上卻是一定要說出來迎和。

這就是現實。

殘酷,又殘忍的現實。

翌日一早,早早的用過早飯,黃氏便攜了小丫頭到了文蓮的院子,掀簾走進去,“大嫂收拾好了沒有?車子在二門處侯著呢,咱們早點出發,中午在外頭用飯。好好的在外頭熱鬧上一天。”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30 出事

津川城的百花節是三年一回,共有七天時間。

上一次百花節時老太太倒是說要帶著黃氏去,可惜,臨出發的前一天,陳洛北身子不好,又是喝藥又是請大夫的,折騰了好幾天,她這個當人娘子的自然不可能再出去,便是老太太,若非是這城裏的一些老太太早早就約好,後面幾天又覺得陳洛北的身子是真的好起來,她也不會去的。

但黃氏卻是不成的了。

雖然在家待嫁時出去玩過,但三年一回,這都好幾年沒去玩了呢。

好不容易今年說動了文蓮一塊去,黃氏開心之下,神色都跟著好了不少。

身側的丫頭抿了唇笑,“二少奶奶今個兒的氣色很好呢,而且這身衣裳也很配您。”

黃氏今個兒穿了身粉霞錦綬藕絲羅裳,一頭烏黑的青絲挽了個飛仙鬢,發上斜插鑲東珠的點翠蝴蝶釵,耳上墜著水滴形的珍珠耳墜,雪般白的皓腕上是翡翠血玉鐲,一擡手,映出晶瑩剔透的皓腕,偏她又是一身的端莊,溫婉,讓人看了只會心中讚一聲,陳二少奶奶端的是好人品。

卻不會有半絲的輕浮或是之類的心思湧起來。

文蓮遠遠看著便笑了起來,這位陳二少奶奶,果然是不簡單的人呢。

也是,陳洛北打小身子就不好。

拿藥吊著好不容易長到這麽大,但卻是終日離不開藥的。

旦凡有那麽半分疼惜自家女兒的,哪個舍得把人嫁進來?

如是,老太太只能把當初的條件一降再降,從高門大戶,門當戶對,再到略次些的人家,最後,經過陳洛北幾次的生死頗測之後,老太太聽了別人的話,在陳洛北幾年前生了一場大病,幾名大夫都出言讓準備後事時,她選擇了一家小門小戶的女孩子即時嫁了進來。

對,就是沖喜。

黃氏這樣的人家,又是這樣的方式嫁進來的。

她在陳府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好在,她才嫁進來的當晚,陳洛北就莫名其妙的睜開了眼。

而後面的幾天更是慢慢的清醒,好轉。

連大夫都大感不可思議。

信佛的陳老太太立馬把黃氏視作陳洛北的貴人。

而黃氏也不負重任,溫柔體貼,事事細心,把個陳洛北照顧的妥妥當當。

這樣費盡心思,膽顫心驚的過去了幾年。

才算是在這個家裏有了些許的地位。

你可以想的到這中間黃氏用了多少的心思,精神。

所以,她才會對月兒滿心的怨憤。

她全身心去付出,照顧的夫君,心裏想的卻是別的女人?

眼底惡毒輕輕的閃過,黃氏心底吃的一聲冷笑,擡眸看到已然走至眼前的文蓮,抿唇一笑,“大嫂今個兒真漂亮。”這倒是她的真心話,人靠衣妝馬靠鞍,文蓮生的不差,如今精心打扮,一身大紅色錦繡衫裙穿出來,配著她雅致的氣韻,卻是憑空多了抹嫵媚,火熱!

這樣的文氏,難怪能讓大伯非她不娶。

換做是她,怕也會迷戀的。

文蓮掃她一眼,手裏的帕子輕輕拍在她臉上,“弟妹看什麽呢,我臉上有花兒不成?”

“嫂子臉上沒花兒,但卻比花兒還要好看,所以呀,我一時看癡了去。”

兩人嘻嘻笑著往前走,對於今個兒跟她們一塊出去的月兒誰都沒提。

沒辦法,人緣不好就這樣啊。

雖然兩個人沒說,可都在心裏打定了主意的。

要是她們到門口上車的時侯月兒還沒到,她們就直接上車走人!

還好,她們才靠近馬車呢,身後一行人跟了過來。

“大表嫂,二表嫂。”

黃氏看了眼文氏,發現她彎腰進了馬車,明顯是不想和這位表妹說話的,嘴角微微的翹了一下,她倒是有心想學文蓮的樣子直接進馬車,可又覺得都在老太太跟前答應了,這會何必再惹不痛快?笑著看向月兒,“才還想著去找個人喚你,收拾好了嗎,咱們這就出發?”

“好呀,我扶二表嫂您上去。”

不動聲色的避開月兒的手,黃氏把手交到身側小丫頭手裏,同時又看向月兒身側的丫頭婆子,“還怔著做什麽,趕緊扶你們姑娘上馬車呀。今個兒人多,咱們可不能耽擱。”

“二表嫂說的極是。”

馬車上,文蓮在閉著眸子輕輕小憩。

月兒輕輕的咬了下唇,對著黃氏露出一抹完美而得體的笑,“月兒麻煩二表嫂了。”

“這是什麽話,你是我們的表妹,又素來得老太太喜歡。”黃氏微微一笑,接過小丫頭捧來的茶抿了一口,看了眼仍靠在那裏閉著眼的文蓮,勾了下唇角,“再說,咱們府裏誰不曉得你打小就和兩位爺一塊養在老太太跟前,老爺和大伯視你為親妹,自然也是我們的妹子。”

“多謝二表嫂。”

月兒輕輕的咬了下牙,她被視如親妹幾個字給惡心到。

她就不信這府裏有誰不知道老太太的打算。

偏黃氏來了這麽一句……

不過月兒也沒打算多說什麽,在她眼裏,黃氏還不是問題。

馬車一個顛簸,文蓮晃了晃身子,睜開了眸子,瞬間滑過迷茫。

自己這是在哪裏?

然後她立馬清醒了過來,呵呵,她現在是陳府的大少奶奶!

素淺已是捧了盞茶,“少奶奶您用茶。”

“放那。”文蓮沒有接過來,示意素淺放在小幾上,誰知月兒卻是擡手接了過去,一臉溫婉的捧到文蓮跟前,“大表嫂,這茶是要熱了些喝才好,若是涼了就不好喝了,失了原有的茶香,大表嫂還是先嘗嘗吧。”

素淺面色微變,“表姑娘還是放那吧,我們家少奶奶不講究這個。”

只是她的話音兒猶落,文蓮已是擡手接過月兒手裏的茶,眼角挑起,輕輕的瞟她一眼。

下一刻,在黃氏幾人眼神註視下,她擡手。

幹凈利落的把茶盅丟到了車廂外頭。

然後……呃,沒有然後了。

月兒都有點傻,眼圈微紅,緊緊的咬著唇,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大表嫂,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討厭別人在我面前自作主張。”

“……”

車子裏氣氛瞬間死寂。

便是黃氏都嘴唇蠕動了兩下,看著文蓮的眼神有些詭譎。

在她想來,文蓮是真心沒必要這樣下月兒面子。

沒必要這樣直接呀。

不過看看文蓮輕描淡寫的靠在那裏和素淺說話,再看看坐在自己身側,緊緊咬著唇,眼圈微紅,眼淚簌簌而落的月兒,黃氏恨不得拍桌子喝聲彩——這情景,怎麽想怎麽是TMD的讓人高興呢?

不過她臉上可不敢表露出來,只得低聲安慰著月兒,“你大表嫂她心情不好呢,來的時侯還吼了我兩句呢,你看我這不也沒事?她就那性子,都是自家人,直來直去的才好。你聽我的,別往心裏去呀。”

“嗯,我知道。”月兒接過丫頭遞來帕子,動作優雅的拭了拭眼角,她咬了咬唇,擡起一雙烏黑的大眼,神色怯怯的看向文蓮,“大表嫂,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你要是氣壞了身子,大表哥,大表哥會怪我的。”她輕輕的語氣裏滿含真摯,“我也知道大表嫂心裏肯定是對我有怨氣,表嫂覺得我哪裏做錯了,你和月兒說,月兒改。”

文蓮吃的一聲笑,挑眉看向她,“你真這麽想的?”

“月兒,月兒怎麽敢在大表嫂面前說假話?”

“那好呀,今天回府之後,你別在我的面前出現。因為你在我面前出現,你讓我看到你,就是你最大的錯。”頓了下,文蓮無視黃氏張大如同雞蛋般的嘴,直接加上一句,“哪怕,你日後如願嫁給陳洛南,我也請你別在我面前出現,永遠。如果你能做的到,我想,我會很開心的。”

月兒的臉色慘白,坐在那裏的身子是搖搖欲墜。

“大表嫂,我——”

話趕話的到了這裏,文蓮也懶得再兜什麽圈子,徑自擡手打斷月兒的話,“你什麽都別說,我討厭心口不一的人,你心裏即沒把我當成表嫂,嘴上也不必再這般的稱呼。同樣的,你要嫁給陳洛南我也不會去攔阻,有本事你就使,你就嫁。當然,如果你的目標不止平妻,而是我這個正妻的位子,呵呵,只要陳洛南同意,我讓。”

“大表嫂你說這話豈不是要冤死我?我,我,我——”

她連著我了幾個字,可擡眸看到文蓮似笑非笑瞟著她看過來的眼神。

硬是連著說了三個我字,然後,沒聲兒了。

她哪裏說的下去?

賭咒發誓的說自己對陳洛南沒心麽?

她不敢啊。

黃氏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對於月兒的作派極是看不入眼的。

可她卻不敢多說什麽。

月兒若是在老太太耳朵根下說自己兩句,回頭老太太給她穿個小鞋,她會很慘的。

自己可不像文氏,人家的夫君是長子。

是要頂起陳家門戶的。

只能兩方的勸和,又對著幾個丫頭使眼色,她則是使勁哄了月兒,生怕她一個生氣,轉身要回府。

這樣的情況下回府,老太太肯定會把她也給惱起來的。

她可承受不起這個後果。

好在馬車走了沒一會,外頭傳來車夫恭敬的聲音,“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表姑娘,前面馬車過不去,人太多,怕是幾位要走過去了呢。”

黃氏趕緊掀起了車簾,“我們這就下車。”

幾個人在各自的丫頭攙扶下陸續下車,文蓮一路上懶懶的神色總算有了那麽幾分興趣。

以前在伏家的時侯,雖然伏家有錢。

她爹從來不會管她怎麽花銀子。

可鎮上和城裏的區別肯定是有的啊。

如今乍一看到這人來人往,喲喝聲,叫賣聲,雜耍,小孩子的哭喊。

文蓮的心猛的跳了兩下,她覺得有股子很是新鮮的感覺在心底流竄。

同時,她也在心頭深處隱隱湧起一抹心思。

如果,她就趁著這個時機走人?

隨即她就自己把自己這念頭給否了。

她不認路。

她沒帶錢。

她……

慢慢感受著腦海中瞬間湧上來的無數個反駁理由,文蓮苦笑了。

看看,她有什麽資格和陳洛南鬧翻,直接甩手走人?

離了陳家,她什麽都不是!

想到車子上的那一番對話,知道月兒肯定是會回去和老太太說的。

便是月兒不提,那幾個丫頭也會提的。

老太太聽到之後,對自己的印象會更差吧。

不過沒關系,她不在乎。

說都說了,她又沒辦法把話收回來。

沒辦法,誰讓月兒上車那會自己心情剛好不舒服?

她不受著誰受著呀。

因著剛才車上的一番話,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也不甚好,黃氏倒是兩面逢圓,不想得罪任何一方的下場就是月兒沒怎麽給她好臉,文蓮在心裏把對她僅有的兩分好感立馬給收了回去,她卻是猶不自知,只拉了文蓮的手說笑,“大嫂你沒來過這裏吧,你今個兒仔細看看,這百花節選的百花女神可是極好的。”

“哎,可惜了,咱們都是成了親的,不然,也可以去參選了。”

她話裏湧起濃濃的惋惜,不過瞬間,黃氏眼就亮了。

“表妹,你可以去呀。百花女神呢,會受百花護佑,心享事成的哦。”

月兒一開始自然是有聽沒往心裏進的。

直到後面這一句話,讓她心頭跳了一下,心想事成,受百花護佑麽?

如果她能入選百花女神,百花女神會保佑她如願嫁給大表哥?

她緊緊的咬了下唇,心頭打定了主意,面上卻是露出幾分嬌羞,“二表嫂你就別取笑我了,月兒哪成?”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往前走,偶爾買些小玩意兒,跟過小食街,文蓮拉著素淺吃東西。

黃氏卻是去了前頭的雜耍處。

至於月兒,眼珠一轉,她笑著和黃氏以及文蓮道了個別,只道自己要去買些花回府養著。

至此,三人便分做了三個方向。

約好了半下午的見面時間,黃氏便帶了丫頭婆子和月兒一行分東西兩個方向離開。

文蓮坐在木凳上等吃的。

偶爾擡頭看一眼街道上的人,她笑了笑。

果然還是山高皇帝遠麽?

沒那麽多的規矩,男女大防雖然也有,可卻沒那麽死守。

你看這街上,大姑娘小媳婦帶著兩個丫頭隨便逛的到處都是。

不然的話,黃氏也不敢就這樣帶著人就跑了。

“少奶奶您的豆花——”

文蓮揚眉,淺淺的一笑,“有勞店家。”

主仆幾人在這裏吃的不亦樂呼,隔了一條街的不遠處。

月兒帶著身側的兩名丫頭和婆子卻站在了街邊,眉頭微皺,眸光連閃。

很明顯是有什麽事情在猶豫不決,作不出決定來。

幾名下人立在她的身後,大氣不敢出一下。

生怕成了那遭受無枉之災的池魚裏的魚。

好半響,月兒猛的一拍手,“去就去,有什麽好怕的呀。”

只是才走了兩步,月兒驀的停了腳,她閉了下眼。

對著身側的嬤嬤招手,“媽媽你過來。”

“姑娘有何吩咐?”

她在嬤嬤耳側低語兩句,那嬤嬤聽的面色微變,猛的擡起了頭,“姑娘,這事——”

“無妨,去吧。”

“是,姑娘。”

看著這嬤嬤轉身走遠,月兒的眼底悄悄湧上一抹陰鷙。

文蓮是吧?

你敢看不起我,我讓你再也沒臉活著!

我讓你身敗名裂,我讓你沒臉待在陳府,待在大表哥身側!

百花女神初選報名處。

月兒拿出十兩報名銀子,嫣然淺笑,眉眼溫婉的樣子立馬贏得不少人的好感。

“你是誰家的姑娘?呵呵,以前怎的沒見過你呢。”

“回這位大人,民女乃是陳家的表姑娘。”

原來是這樣。

眾人點頭,難怪沒見到這是誰家這般標致的小姑娘。

看著一排排的主考官,月兒心頭暗自發誓,她一定要拿到這屆的百花冠軍,讓別人無路可走。

——

文蓮拍拍圓鼓鼓西瓜似的肚子,伸個懶腰,“好了,咱們去下一家。”

身後,素淺和枝兒兩人聽著這話都想哭了。

主子您吃了這一路,還沒吃夠麽?

枝兒更是擔心的直往文蓮肚子上瞟,最後,她忍不住問出來,“素淺姐姐,少奶奶的肚子不會被撐破吧?”

撲吃,素淺忍不住笑了出來。

走在前頭的文蓮自然也聽到了這幾句對話,她回頭瞪了眼兩丫頭,“你們兩個在背後編排我什麽呢?”

兩女立馬搖頭,“沒,沒有。”

“對,沒有,咱們只有尊敬您的。”

又吃了兩屜小籠包,文蓮揉著肚子打呵欠。

這個時侯要是有張床,睡在上面任她打滾就好了。

素淺暗自翻了個白眼,她家姑娘真的成豬了啊。

主仆幾個正往前走呢,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

枝兒略略凝神聽了,看向文蓮,“少奶奶,好像是起哄,打架的聲音。”

“即這樣,咱們不往前走了。”才說著話呢,身後不知怎的就走過來一群人,人擠人,人推人的,直接把文蓮幾個往前推了好幾米遠,看著前面圍在一起的人群,有喲喝聲有喝彩聲,文蓮一時覺得性起,反正也沒別的事情,攜了素淺和枝兒兩女去那裏看熱鬧。

胸口碎大石。爬桿。凳缸……

看的文蓮是眼花撩亂,興奮的不得了。

手掌都拍花了。

不知不覺的,主仆幾人被幾個人有意無意的往四散擠。

擠開,只留被幾人圍在中間的文蓮。

其中兩人飛快的使了個眼色,互看一眼,對著文蓮前後圍了過去。

不知何時,再回頭,人群中,哪還有文蓮的身影?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31,險境

文蓮不見了。

等到被不知因何突然擁擠,躁動的人群隔開,再用力擠回到人群中,站在剛才的地方的素淺去找人時,街上的人群依舊,嬉笑,熱鬧依舊,可是,文蓮呢?

人不見了。

素淺急的都快哭出來了,站在人群中拼命的尋人。

她怎麽能把自家姑娘給弄丟了?

肩膀被人輕輕的拍了下,她大喜,轉的猛身,“少奶奶——”話卻在看到身旁的人時瞬間把小臉垮下來,“枝兒,怎麽是你?”她以為是少奶奶——

“剛才那些人擠死了,也不知道在搶什麽,對了,少奶奶人呢?去買東西了麽。”

枝兒一邊輕輕的整理自己的衣衫,一邊伸手把被人擠亂的頭發重新弄了弄,發釵也歪了,她看著一身的狼狽,卻擡頭對著素淺撲吃一笑,“素淺姐姐你怎麽也不理一下,看看釵歪到哪去了?咦,素淺姐姐,出什麽事了?”

枝兒慢半拍的發現,素淺的臉色很不對。

她在這裏說話,敢情都是自說自話,素淺已經轉身向前走了。

“素淺姐姐——”

“少奶奶,快點找少奶奶——”

素淺猛的回頭,狠狠瞪了眼枝兒,“你沒看到少奶奶不見了嗎?找不到少奶奶,咱們兩個也不用活了。”

枝兒一聽這話臉也跟著變了,“少奶奶怎麽會不見的?”

她剛才真的以為少奶奶是去買東西了。

一想到剛才突然擁擠過來的人群,枝兒的眉頭皺了下,“肯定是剛才那些人擠的,咱們去找。”

哪裏能找的到?

半個時辰後。

素淺和枝兒兩人一身狼狽,手腳發抖的站在大街上面面相覷。

她們把少奶奶給弄丟了!

枝兒嚇的顫不成音兒,“怎,怎麽辦?素淺姐姐,怎麽辦啊?”

少奶奶丟了啊。

要是再出點什麽事兒,她們兩個會被打死的。

她們是奴才,命不值錢。

可少奶奶要是真的出點事,她就是死都沒臉啊。

少奶奶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素淺也是慌的不成,好在她比枝兒略鎮定那麽幾分,她深吸口氣,一咬牙,“你去回府找大少爺,記得,一定要找到大少爺,別的人,”她頓了一下,用力的看向枝兒,“不管是老太太還是二少爺,還是府裏的管家,一個都不許提,這事誰都不許提,記住沒?”

“可是,可是素淺姐姐,我去哪找大少爺啊?”

“去咱們陳府的鋪子,一個個的給我找。”

枝兒這會哪裏還有主意呀,完全就是素淺說一句她聽一句,這會一聽素淺這樣說,她連忙點頭走了,素淺看著她走遠,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到地下去。還好她一下子扶住了旁邊的墻,才沒摔在地下。狠狠的吸了口氣,她看了眼不遠處的人群,站起身子腳步穩穩的向前走去。

她一定會找到少奶奶的。

少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一定會。

枝兒發瘋似的跑,不知道摔了幾回。

站在陳家鋪子外頭不遠處,枝兒還不敢靠近。

她得聽素淺姐姐的。

要悄悄的,不能讓人知道少奶奶出事,自然就不能讓人知道她過來鋪子。

好在今個兒外頭熱鬧,來鋪子裏買東西的便沒那麽多。

枝兒沒一會就找了兩三家鋪子。

她心就有些著急,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站在一家米糧鋪子跟前,枝兒用力的咬了下唇。

之前一家的夥計說陳洛南在這裏。

她已經跑了五家,兩條街了。

大少爺會不會還不在?

“哎,我說你這叫花子,又不買米不買糧的,站在這做啥?趕緊走走。”真真是的,觸黴頭!

枝兒大怒,她不過是站了站,這個小夥計忒可惡!

不過現在不是生這些閑氣的時侯,她張了張嘴,才想出聲。

猛不丁的被小二推了個跟頭,“一邊去一邊去,趕緊滾遠點,我們東家要來了。”

東家,不就是她們家大少爺麽?

枝兒雙眼一亮,可瞬間她又垮下了小臉。

素淺姐姐說不能讓人知道少奶奶失蹤的事情啊。

那她怎麽和大少爺說話?

眼珠轉了轉,她看到不遠處墻角的一個小孩子……

陳洛南帶著身後的小廝巡視一圈,最後到了這個米糧鋪子。

剛好昨天有人說這裏的米以次充好。

如果讓他查到……

陳洛南覺得生意場上可以爭,可以搶,可以謀。

但是,該有的底線和原則卻一定要保持。

而這作假,以次充好,就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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