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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08 大結局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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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讓人給你拿過來,一天塗兩次,別碰到水,應該不會落疤的。”

“當真嗎?”文蓮璀璨的笑,一臉的歡喜。

畢竟不用留疤的話,那是真的挺高興的事。

“真的。”

突然的,陳洛南覺得自己這瓶藥膏用的太值了。

以前,他哪裏能看到這般的笑?

陽光,明媚,璀璨的如綻開的花朵兒。

而且那笑容爽朗,不帶半點的雜質……

他深吸了口氣,才想說什麽,就聽到身側某女肚子咕嚕嚕一聲叫。

挑了挑眉,就看到文蓮的臉唰的紅了。

看到他的眼神,某女理直氣狀的瞪回來,“不許笑。”

“好,不笑,我也餓了,咱們一塊用飯?”

“好吧,我就勉強再陪你吃一些吧。”

如是,某個勉強再陪著吃一些的女人一人用了一碗白飯,吃了一碟水晶餃,半碟子綠豆糕,還有兩碟蝦丸,一碟魚丸……坐在一側的陳洛南看的嘴角直抽,可隱隱的,心底深處又適時的湧起幾分的怒意——

如果不是平日裏吃不到這些東西,怎麽可能會這般失態?

他哪裏是曉得,文蓮根本就不是失態。

而是直接露出了本性——看到好吃的移不開眼!

如是,這一吃就吃了個肚兒溜圓,陳洛南都歇了筷,她這個陪吃的還舍不得放下筷子,最後還是陳洛南看不過去,直接制止她,“你再吃估計會吃撐的,你想吃什麽和我說,晚上我讓廚房去做。”

“當真?”文蓮雙眼露出驚喜,巴巴的看著陳洛南。

她很想以前家裏的菜啊。

可惜這裏的飯菜偏甜,清淡,她的口味卻有些重。

而且她想吃辣!

看著她那一臉可憐巴巴,烏黑的大眼瞅著自己,就差身後沒有一根尾巴,如果有的話估計直接就豎起來用力搖了,陳洛南看的好笑不已,他重重的點頭,不由自主的就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如假包換,以後我會和廚房說,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她們不敢不給!”這一揉,陳洛南的臉色又變了,“你頭上怎麽只有一根木釵?”

“哦,有幾條金釵,我覺得戴著麻煩,放起來了。”

陳洛南眼神閃了閃,點點頭,“明天我讓人幫你選幾樣簡單好戴的。”

“不用,我戴這個就挺好。”文蓮擺擺手,沒甚心思的敷衍著陳洛南,她對於這些穿戴上真的沒多大興趣,相反的,她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吃上了,不然的話,也不至於睜開眼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要是她老爹曉得她因為吃了塊糕點突然被噎到,然後就死了,她老爹會不會傷心難過之餘,直接氣的把她曝屍?

這個畫面太美好。

有點不敢想吶。

“想什麽呢?”陳洛南有些不滿意的咪了下眼,他突然發現,自己最近特別的不喜歡眼前這個小女人當著他的面走神!以前這種現像也有,他都是懶得理會,反正都習慣了嘛,可今個兒,他突然發現,他很不,很不喜歡這種現像,而且隱隱的,他有一種直覺,文蓮如今的走神和以前的走神不一樣!

“沒什麽,到是你,怎麽還不走?”文蓮很是奇怪,這人,以前不是都不來自己這裏麽,今個兒怎麽回事,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麽?雖然文蓮心裏有著另外的打算,很想靠眼前的人送她去回伏家,可她卻知道,有些事情。欲速則不達,而且這事很是怪異,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這是夢還是怎麽著。

再說,她心裏還另外有一層隱隱的憂慮。

如今所處的津川,和她以前所住的地方,離的到底有多遠?

兩者之間,是一個國家,還是根本就是不知道彼此的兩個地方?

這些問題都是她心裏一直盤恒的結。

一來吧是她沒地方去問,卻了解。

一來,文蓮心裏也有種不敢去問的心思。

她不問,心裏就會有一種期待,有一絲希望。

如果她問了,最後的答案是讓她失望的,她豈不是會很難過?

所以,雖然想靠著陳洛南幫忙,但文蓮現在也真沒多在意陳洛南。

討好他嗎?

她自己還想找個人來討好呢。

陳洛南白了她一眼,“我請你吃了一頓大餐,你不打算請我喝杯茶?”

“……”好吧,文蓮點點頭,“我讓人去泡茶。”

端是素淺端上來的,額頭上擦破了好大一塊,讓文蓮放心的是傷口真的比較淺,如果陳洛南一會送過來的藥膏有用,應該不會落下疤,這麽想著文蓮就松了口氣,看著素淺紅紅的眼圈,知道她受了委屈,如果換成別的時侯,她肯定早就跳著腳和人沒完了。

可這幾天她心裏多少有了算計。

一味的硬對硬,行不通呀。

對著素淺招招手,“你放心,這個仇咱們一定會報的。”

聽的素淺嚇了一跳,小臉都白了,“小姐您可別亂來,奴婢真的是自己摔的。”這麽一嚇,連以前沒出嫁時的舊稱呼都出來了,文蓮聽著好笑起來,小姐,她這也算是兩輩子了吧,都和小姐沾不上邊嘍,接過手裏的茶推到陳洛南身邊,呶呶嘴,“喏,喝茶吧。”

陳洛南翻個白眼,“臉色那麽難看,舍不得這一杯茶嗎?真小氣!”

文蓮撇嘴,“你才小氣,你全家都小氣!”

陳洛南失笑,這樣有朝氣的文蓮,真的讓他覺得很是稀奇啊。

眼角餘光掃到屋子裏的擺設,他心頭動怒,面上卻又不動聲色,心裏卻是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後就吩咐管家,去庫房重新選幾樣東西送過來,他陳洛南在外頭辛苦賺錢,自己的妻子不是給人踩的!正想著,身側文蓮一聲痛哼,直接就彎下了腰,“啊,痛,痛死她了——”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八,平妻

陳洛南當時就是臉色一變,這是怎麽了?

素淺還在門外呢,一聽這聲兒不對,嚇的扭頭往屋子裏就跑。

她快,陳洛南更快。

直接把文蓮給抱在了懷裏,“怎麽了,哪裏疼?”

“肚子疼,好疼——”也顧不得眼前這個男人和她實際上並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文蓮是真的疼的,好像有把刀在她肚子裏來回攪,身子緊緊的繃著,伸手死死的拽著陳洛南的手,“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嗚嗚,果然,她這借來的身子早晚要還給人家的。

不知道這回死之後能不能還到自己原來的身子裏頭去?

如果一睜開眼能看到自家爹爹,還有哥哥就好了。

完全陷入黑暗意識之前,文蓮喃喃有聲,“爹——”

陳洛南抱著她,低頭,巴掌大的小臉上一片慘白,因為疼痛,眉頭緊緊皺著,雪白的貝齒在唇上咬出兩排鮮紅的血痕,烏黑的大眼裏浮著水霧,幾顆晶瑩自她的臉頰落下,滴落在他的手背,咚的一聲。

滴落在地下。

這一瞬,陳洛南的心如同被一顆大錘給砸中。

看著文蓮這個樣子,他猛的也跟著一陣陣的抽痛了起來。

痛的她呼吸都喘不過氣來!

抱著文蓮往房間走,怒吼聲傳出,“去請大夫,趕緊去請大夫。”

門外往裏跑的素淺因為跑的急,過門坎的時侯直接就摔了。

可還沒等她爬起來繼續走呢,就聽到裏面陳洛南慌張,憤怒的聲音。

她嚇的眼前一暈,差點暈過去。

咬了下牙,不顧膝蓋和手心被磕破,她從地下爬起來扭頭向外跑。

之前因為午飯的事情,枝兒和廚房的人鬧了一場,雖然枝兒等人沒往外說,但陳洛南的人自然是馬上就得到了消息,小廝提心吊膽,暗怪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大少爺會去少奶奶那裏?看,這不就出事了麽,雖然小廝不知道事後廚房的那幾個人會是什麽後果,可他心裏卻是清楚,自己要是再不做點什麽,肯定沒好果子吃!

這不,直接就跑到文蓮的院子門口站崗來了。

這會一聽裏面的聲音,心頭就是一跳,不對勁兒呀。

正想著呢,就看到素淺跌跌撞撞的跑出來,小廝哪敢怠慢,“這是怎麽了?”

“少奶奶身子不舒服,大少爺要請大夫——”

素淺最是冷靜,不然也不會被文老爺選中,隨著自己的女兒嫁到了陳家。

更何況,這兩年她隨在文蓮身側,這院子裏大小事情幾乎都是她出面。

不過是瞬間就分折出如何對自家姑娘最為有利的局面。

她去請大夫好還是陳洛南的小廝去請大夫好?

自然是陳洛南的小廝!

果然,小廝一聽這話,二話不說立馬轉身向外跑,“你等著,我馬上就來。”

素淺回屋,陳洛南已經把文蓮抱到了榻上。

看著內室可以說是簡陋,寒酸的擺設,陳洛南眸光覆雜。

如果不是自己這幾年擺出這般冷落的樣子,她在這府裏不會受到這般冷遇。

可這是他的錯嗎?

他揉揉眉心,就看到門口簾子掀起來,皺了下眉,看到是一個丫頭,嗯,好像是文蓮身側,那個叫什麽,叫啥淺的丫頭?他皺下眉,語氣低沈,“在那裏做什麽,不是讓你去請大夫了?耽擱了少奶奶的病,我要你們好看。”

“大少爺,您的小廝去請了。”

“嗯。”的確是小廝出府要便宜些,而且腳程也快。

素淺走進來,看著榻上的文蓮,眼圈都紅了,“大少奶奶她,她——”

“她沒事,只是暈了過去。”

素淺放下了心,可沒一會又提了起來。

好好的沒事,怎麽會暈過去?

陳洛南等大夫的當,直接發揮他平日雷厲風行的性格,讓人把廚房裏的幾個人都叫了過來。

他也不問,讓人跪在院子裏。

人家就一句話,少奶奶是吃了你們的東西就暈過去的。

一會大夫就會過來。

少奶奶沒事你們自然就可以起來回去。

當然,少奶奶要是有事,你們也就不用回去了。

幾名廚房的主廚,幫廚都要哭了。

她們這是躺著也中槍好不?

紛紛喊冤。

可陳洛南才懶得理她們,兩個字,跪吧。

對於那幾個人心裏頭的懷疑——

你不是也吃了那些飯菜麽,你為什麽沒事?

陳洛南是看出來了她們眼底的疑惑。

可直接被他給忽略!

約摸過了兩刻鐘,小廝帶著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大夫走進來。

老大夫氣喘噓噓的,直喘粗氣,“我說小哥兒,你是想累死我這把老骨頭嗎?”

小廝一臉的訕笑,“老大夫您將就點,快一點吧,我們家少奶奶真的病的很重——”

這麽一聽,原來是陳家的大少奶奶生了重病。

醫者父母心吶。

老大夫也就不說什麽了。

素淺已經在院子裏急的團團轉,看到大夫,兩步撲過去,“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

“這位姐姐,您還是先讓大夫進去給大少奶奶診脈吧。”

小廝說的小心冀冀的。

他不知道素淺怎麽稱呼,可不管怎樣,稱呼姐姐是沒錯的。

屋子裏,陳洛南看一眼要行禮的老大夫,皺眉,“趕緊給病人看看。”

老大夫雖然有些疑惑這個院子怎麽看著那麽的怪異?

可陳家的大少爺親自在,而且眼底的焦急不是能做假的。

他點點頭,走上前去把脈。

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

嗯,沈吟半響之後,再從右手換成了左手。

素淺的眼淚嘩嘩的落了下來,她家姑娘肯定是得了重病!

看看這老大夫的樣子,把個脈都這麽的為難。

不是重病是什麽?

便是陳洛南都慌了神,真的得了重病?

他才想出聲呢,老大夫已經搖頭晃腦,皺眉,小心冀冀的開了口,“老夫剛才仔細診脈,實在是覺得大少奶奶沒什麽病癥呀,脈膊平穩,有力,氣色也不錯——”

“不可能,人好好的怎麽會暈過去?”

“而且,之前還嚷著肚子疼,臉都白了呢。”

後面這句是陳洛南加上來的。

當時文蓮抱著肚子疼的直不起腰來,他可是在場的。

那小臉上的慘白,還有痛楚,大顆大顆的冷汗可全都看在他眼裏的。

老大夫略一沈吟,看向陳洛南,“大少奶奶之前在做什麽?”

“吃東西,我們才吃完。”頓了下,陳洛南眼底陰鷙,“老大夫,可是那些吃的有問題?”

不知不覺的,陳洛南的臉上帶了抹戾氣。

這府裏,到底他還是不是主子?

文蓮不過是個弱女子呀,待在這個院子裏幾乎就是自生自滅。

到底會是什麽人不放過她?

便是一側的素淺也失聲哭出來,她可憐的姑娘!

老大夫嘆口氣,“陳大少爺,麻煩你讓小老兒把話說完可好?”

陳洛南,“……您說。”

“少奶奶並沒事。”

“沒事?”怎麽可能?!

這是陳洛南和素淺兩個人共同的心聲。

沒事的人怎麽會好好的暈過去?

“如果,小老兒說少奶奶是吃的東西太過油膩,一時沒有克化好,所以,導至腹痛的。”

素淺瞪大了眼,換句話說,她家姑娘是撐的?

想通這個意思的素淺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而旁邊的陳洛南自然也是猜了出來,他定定的看向老大夫。

“如果吃撐了,會腹痛?”

“會。”

陳洛南迎上老大夫肯定的眼神,眼角抽了抽,好吧,他有了五分的相信老大夫的話。

另外的五分?

自然得讓文蓮清醒過來之後再說了。

他看向老大夫,“內子何時清醒?”

“我開副藥方,拿去煎了吧。”

素淺猛點頭,屈身道謝,跟著老大夫去拿藥。

老太太的住處。

當聽到陳洛南在文蓮的院子用午飯,老太太臉色就難看至極。

再一聽到說文蓮生病,陳洛南直接動怒。

連帶著廚房裏的幾個廚子都被勒令跪在了院子裏。

陳老太太握著手裏的佛珠半響無語,最後,眼底一抹冷意掠過,她擡眼,看向身側的嬤嬤,“派個人過去那邊盯著,和南哥兒說,別大驚小怪的,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她頓了一下,想說什麽,只是待得那婆子低頭侯著她的話,半響沒有聽到動靜,擡頭看她時,陳老太太卻是突然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

而且,她還是得好好的再想想。

身側只有一個柳嬤嬤,上前兩步,“老太太可是頭疼了?老奴幫您揉揉。”

“老柳家的,你說,南哥兒這孩子如何?”

聽著自家老太太平靜的聲音,老嬤嬤腳步一頓,隨即笑了,“瞧您說的這話,大少爺自然是個好的。又孝順又聽話,而且極有能力,看咱們府裏的生意如今這般的紅火就曉得了呀。咱們這津川城誰不羨慕老太太您生了個好兒子?”

好兒子麽?

陳老太太不置可否的笑笑,半響,就在柳嬤嬤幾乎以為自己得不到陳老太太的回應,低頭半蹲了身子給她捶腿時,陳老太太輕輕的聲音響起來,“是呀,我這個兒子是孝順,也是生的好。”可惜,就是太好了啊。手裏的佛珠纂的更緊,她突然看向柳嬤嬤,“你說,我給南哥兒娶個平妻如何?”

伏生一夢,伏秋蓮之九,順著和高興

柳嬤嬤聽的腿一軟,差點失聲驚呼,眸光飛快的閃了下,看了眼陳老太太,她已經立馬恢覆了之前的情緒,低眉垂眼,笑呵呵的上前給老太太捧了茶盞,“這整個家都是老太太您說了算,大少爺又是您的兒子,大少奶奶幾年無所出,您這當娘的憂心自家兒子的子嗣,迫不得己之下給大少爺娶個平妻誰能說您什麽?”

“是麽,你真是這麽想的?”

老太太犀利的眼神在她身上掃過,若有所思的笑笑,“那麽,你覺得哪家的姑娘好?”

這下,柳嬤嬤是真的被嚇到了。

這話豈是她能說的?

可不說吧,老太太的眸子又在她頭頂望著,似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

柳嬤嬤的心思飛快押志了幾圈,最後,一橫心開口道,“別的姑娘老奴也沒不認識幾個,老太太您這麽一問,老奴心裏倒是想起了一個,只是——”

“你這猴兒,讓你說就說,吞吞吐吐的做甚?”

“看老奴這嘴,老奴真真是該死。”輕輕的反手在自己嘴巴上打了兩下,柳嬤嬤一臉的恭敬,輕聲道,“老奴覺得吧,月姐兒這孩子卻是個極好的,性子溫婉,待您也孝順,就是,就是怕委屈了月姐兒——”

月姐兒不是別人,是老太太最疼的侄女。

因著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幼弟的唯一嫡女,老太太也是疼愛有加。

打小就時不時的接在身邊來在陳府住上一段時間。

本來,兩家家長都心裏隱隱有了幾分的意思。

那就是待月姐兒及芨後就把親事給定下來。

沒想到陳洛南卻力排眾議,最後在陳老爺子的支持下娶了文家的女兒。

老太太能高興才怪!

不但讓她在娘家面前出了這麽大個醜,還有,哪個婆婆會喜歡一個還沒娶進家門,兒子就一心一意維護著,為此不惜和家裏人爭執,吵鬧的女子?所以說,老太太厭惡文蓮真不是沒理由的,再加上文蓮進府幾年無所出,再下來,便是自己這個兒子都對她不上心了起來。

老太太總算是出了心頭的這口濁氣。

不然的話,為什麽閡府下人都敢如此這般的輕怠文蓮?

以至於讓真正的文蓮最終熬不過,撒手而去?

老太太雖不是直接的殺人兇手,可沒聽說過一句話麽,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為我而死。

當然,如今的老太太是絕不會有半點的內疚或是自責的。

她是老太太,她會錯嗎?

手裏的佛珠來回的撥弄著,陳老太太的手指越來越急。

最後,她驀的揚眉,笑笑,“月姐兒呀,我倒是想,可惜,不知道有沒有那個福份呢。”至於剛才柳嬤嬤說的委屈之類,自己還能活個十年八年的,這麽長的時間裏,月姐兒還站不住腳?再說,她是來做平妻的,可不是當妾,正妻無所出,她入府再給南哥兒開枝散葉,到時侯誰敢輕看她?

“老太太這是說的哪裏話,月姐兒可是一心一意的想服侍您呢。”知道自己剛才那話是剛好說到了老太太的心坎上,柳嬤嬤眼底多了抹隱隱的得意,這樣下去,她一定能取代汪媽媽,成為老太太身側第一得力的!

“行了,你下去吧。”

柳嬤嬤屈了屈膝,慢慢轉身退下。

靠在椅子上,嘴角玩味的勾起來,看來,自己是要請月姐兒和弟妹過來一趟了。

——

文蓮慢慢的睜開眼,咕嚕從床上爬起來,一眼看到不遠處素淺和枝兒紅紅的眼圈,以及,她一扭頭,對上的榻側那張放大的男子英俊眉眼,文蓮嗷老一嗓子,嚇的差點從榻上跳起來,“你,你你——你怎麽在這?”

“我不在這在哪?娘子?嗯?”

娘子……

好吧,這次是完全反應過來的文蓮徹底的清醒了過來,自己真的是人家娘子。

她有氣無力的看一眼陳洛南,“你把臉貼我臉上做什麽,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好不?”

任你是誰才醒過來,眼睜開,就看到臉貼臉的一張放大的臉。

你不害怕才怪!

陳洛南摸摸鼻涕,有些心虛的轉開眼,“素淺,你家少奶奶的藥煎好了沒有?趕緊端過來。”

素淺親自幫著把藥端過來,文蓮只看了一眼便扭過了頭。

——不喝,好苦!

她看向陳洛南,“你讓大夫走,還有我不過是身子不舒服,真沒其他毛病,而且,”她伸伸懶腰,對著陳洛南撇了撇嘴,“我不要看大夫,也不喝藥,你趕緊把他們都打發了吧。”

“也好,不過,先讓大夫過來把把診。”

文蓮動了兩下嘴唇,想直接喊住素淺,說不用。

可惜,那丫頭跑的比兔子還要快,一聽陳洛南的話,轉身麻利利的跑了出去。

坐在榻側,文蓮直接就黑了臉。

這是她的丫頭好不?

神情哀怨的看向陳洛南,狠狠的剜他一眼。

陳洛南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沒說錯話呀。

她不想吃藥,看她神色也沒什麽大礙,自己便依了她的話,但又怕她身子有什麽不好,她自己不曉得,請大夫過來把下脈,有何不可?陳洛南很是疑惑的看向文蓮,蹙了下眉,怎麽女人都這般麻煩?他才想著呢,文蓮一個眼神朝著他瞪過來,“我真沒事,你看,我這不是活蹦亂跳的麽,你看,就不用把脈了吧?”

萬一,萬一大夫看出她不是原來的文蓮了怎麽辦?

“陳洛南,我真沒事,以前我還發過好幾回高燒呢,都沒請過大夫,你看我這不是照樣好好的?”她咕嚕從榻上坐起來,跳到地下,還順勢在陳洛南面前輕輕跳了兩下,看的陳洛南臉都黑了,心驚膽顫的上前一把按住她,“你做什麽,你還是病人!”

“我哪裏有病?”她現在好好的好不,全身充滿了力量!

陳洛南冷冷的哼了兩哼,“是呀,你是沒病,那剛才暈倒的是誰?”

一提這話,文蓮立馬焉了,腦袋搭啦下來。

她能說,自己剛才吃東西吃的太多,太快,一時引起胃化不好,痙攣了嗎?

門外,素淺已經把老大夫請了過來,“大少爺,少奶奶,奴婢可以進來嗎?”

“進來。”

素淺身後,老大夫也是黑著一張臉,翻白眼呢。

有什麽好再看的呀,他剛才明明看的就是極準極準的。

剛才那位少奶奶,明明就是吃東西沒有克制,然後引起腸道克化不好,才暈厥的好不。

陳家少爺竟然敢不信他的話!

可惜,他心裏盡管再不滿,可卻絕不會和銀子過不去呀。

得罪了陳大少爺,不是得罪財神爺麽?

上前兩步,就看到文蓮正對著他瞪眼,“我好好的,不用你診脈。”

陳洛南皺眉,“讓你看看。聽話。”他已經在壓著情緒,眼裏多了抹不耐煩,就是出去談生意,也不會這樣麻煩好不,不就是把個脈?有什麽好糾結的呀,可擡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文蓮,巴掌大的小臉緊繃,眉眼帶著固執,堅持,甚至連坐在那裏的身子都因著緊張而繃了起來。

他嘆口氣,揉揉眉心,“你要是真的好了,讓老大夫診下脈,咱們放了心,就不用吃藥了。”

“我不,我自己知道我就是好了的。”

文蓮並不知道自己之前已經把過一次脈,緊緊的咬著唇不松口。

氣的陳洛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個女人,他是為她好!

有好幾次他都想直接拂袖而去。

即然你不識好歹,我才懶得理你!

如果是以前,說不得他也早就走了。可不知怎的,每每想走時,擡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文蓮,心裏有一個聲音在阻止著他擡腳,甚至,一雙腳好像是粘在了地下,他只能壓著怒氣在這裏哄,最後也有些不耐煩,“你到底在怕什麽,剛才把脈大夫說你是東西吃的太多,一時沒克化好,我又不會笑話你。”

文蓮霍然擡頭,瞪大眼看向陳洛南,“你剛才,說什麽?”

剛才,這老頭給自己把脈了?

“我說,你就是真的是吃的東西太多,撐到了肚子,以至於暈過去,我也不會笑話你。”

“不是不是,是前面一句。”文蓮猛的搖頭,一臉的振奮,她才不管陳洛南笑不笑話呢,你笑話我兩句,我就得在意嗎?讓你說兩句,我就得去死?還是我就要掉兩斤肉?很明顯的都不可能嘛,即然是都不可能,那我為何要去在意?所以,文蓮直接把陳洛南後面的一句話給忽視,重點放在到了前頭,“你說,剛才他給我把脈了?”

素淺看著自家姑娘瞪大的眼,生怕她這段時間才憑空多出來的倔強在這個時侯使出來。

萬一和大少爺扛上了,多不劃算?

“大少奶奶,剛才您突然抱著肚子喊疼,說暈倒,大少爺緊張的不得了,立馬就請奴婢去請了大夫。”素淺上前給文蓮屈了屈膝,輕聲的勸著,“而且,大少爺以為是廚房裏的東西不幹凈,以至於令您……所以,這會廚房裏的幾個人都在外頭跪著呢。”

文蓮張了張嘴,“我暈迷了多久?”

素淺在心裏略算了下,笑道,“也不長時間,不過是半個時辰工夫。”

“那麽說,她們都跪了這麽久了?”

“是呀,大少爺說過,只要您清醒過來,好端端的沒事,才放她們呢。”

文蓮揉了揉眉心,看向陳洛南,“我現在沒事了,你能不能把她們先放了?”這不是給自己在堅敵麽,她還想著好好的先在陳府這個落腳點待上一段時間,等她所有的事情都籌備完畢,到時侯再想辦法離了這府裏,起程去找爹爹,哥哥呢,這卻好,她不過是暈迷了一下下,轉眼就把廚房裏的幾個給得罪了個光。

不過隨即文蓮就笑了起來。

就是沒有這回事,那些人也不見得對自己心裏有什麽好。

這麽想著,她便把心裏的那兩分焦躁給拋開,只看向陳洛南,“她們煮的吃食沒什麽,你冤枉她們了,這會剟響午頭上,太陽會曬著的,你看我也好了,你和她們說一聲,放了她們吧。”

“我怎麽知道你好沒好?”

素淺咬牙,把手伸了過去,“給。”

不就是把脈麽,即然剛才這老頭子已經把了脈,沒有認出點什麽來。

想來這會也是認不出什麽的。

她滿臉忐忑的瞅著老大夫的臉色,看他自始至終眉眼不動,幾乎就沒什麽變化,心裏暗讚一聲,果然不愧是有名聲的大夫,到了這個時侯文蓮也放下了心,笑容甜甜的看著老大夫,“老人家,我是不是沒什麽事?我就說嘛,我明明就是大好的,非得把什麽脈,多此一舉!”

陳洛南被她這一眼看的,氣的翻了個白眼。

這丫頭,狗咬呂洞賓!

老大夫收回手,鄭重的點頭,“少奶奶的確沒什麽大事,身子骨也比以前好多了,只是,老頭子建議少奶奶以後吃東西不可這般沒有節制,多來兩次,這腸胃會被吃壞掉的。到那個時侯,小老兒可就是真的有心無力了。”

果然是沒看出她的異樣來!

文蓮大喜,忙不疊的點頭,又挑高了眉眼看向陳洛南,“怎樣,我就說沒事吧。”

“有勞大夫您,辛苦您跑這一趟。”陳洛南直接無視文蓮孩子氣的動作。扭頭看向一側的老大夫,微微一笑,吩咐旁邊他的貼身小廝,“幫我送老大夫出府。”

小廝很是麻利的上前,“好勒。”又對著老大夫打個團輯,“您老請。”

“應該的應該的。”

接過小廝手裏遞來的紅封,老大夫滿意的勾了下唇。

待得老大夫出去,素淺也去端藥。

屋子裏一時間只餘下夫妻兩人,氣氛瞬間就寂了下來。

陳洛南掃了文蓮一眼,最後還是先打破這一室寂靜,“我已經交待過管家,他會給你重新選幾個丫頭婆子過來,屋子裏的擺設也會送過來,當然,你也可以把自己喜歡的寫出來,讓素淺和管家去庫房裏頭選。”

“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

人多了她還怕自己漏餡呢,這樣正正好。

陳洛南額頭上的青筋又開始跳,這個女人,就不能順著他的話點一回頭嗎?

順他一次會死?

要是文蓮曉得他的心思,肯定會直接對著他番一個大大的白眼。

順著你一回不會死,但是,她會很憋氣,很不高興。

為了你高興,讓自己不高興?

她又不傻。

伏生一夢,伏秋蓮十,生兒子

陳洛南是不能在家裏待太久的。

就是這兩天他回了陳家,也是早出晚歸,外頭鋪子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陳老爺子已經在去年徹底的撒手不理家裏頭的生意。

陳二爺吧,身子骨又是個弱的。

病的嚴重的時侯連榻都下不來,身側又沒有一兒半女。

所以,這整個陳家的重任都放到了陳洛南的身上。

不管是生意,還是接掌陳家香火的繼承人。

這些都是壓在陳家,陳洛南,以及陳老夫人等人心口的一塊大石頭。

在家裏待了三天,眼看著管家給文蓮送來了十個下人,卻被文蓮留下了五個,倒是屋子裏的擺設她很是高興的留了下來,即然回不去,那就是要在這裏生活的,自己看著舒服才對嘛,藥不過是吃了一天就被文蓮給丟了,她覺得太苦,知道她是真的沒事,陳洛南也就由著她了。

第四天早上用過飯,陳洛南並沒有如往常般起身就走。

而是招呼了文蓮一塊坐下,“我明個兒又要出去了,這次時間不長,但估計也得要十天。你自己在家裏,有什麽事情需要的話只管吩咐管家,娘親那裏,她是長輩,性子難免固執了些,若是有什麽不妥的,你且讓讓,萬事等我回來再說,可記下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管家婆。”

她的不耐煩寫的明明白白,看的陳洛南好笑不己。

他搖搖頭,伸手幫著她把額間一縷碎發挽至耳側,指尖觸到耳垂的溫軟。

陳洛南心頭一陣狂跳,莫名的呼吸就緊了起來,“娘子——”

“做什麽,不是要走了麽?對了,你這次要去哪呀?”文蓮沒看出他的異樣,在心裏盤算了幾個來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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