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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海,是非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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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之巔所處的北淵山脈巍峨高聳,虎踞北亞,山陰處有大河“勒川”,山陽乃重鎮“冬臨郡”,扼天下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阿姆告訴我她的身世了。”他低頭,沈默了一下,又道:“阿姆來至南禰郡,那時都說南禰的美人兒南喬米兒如何標致,父汗聽信了傳言,攻打南禰郡,搶下了別人的妻子。”

“那又怎樣?”雷卓旭的思緒中有一絲肅殺。

“我們不是親兄妹。”電秋終於說出,“我是……別族的女兒。”

“那不很好?這樣也省的他讓你煩勞軍務。”他反笑道,“電雷澤王一直視你為己出,若不是深迷戀南喬米兒,也不會任由她生下你。他甚至幻想你是他親生孩嬰,故一直把你當男孩養。”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南喬米兒被電雷澤王搶回閃電之峰後,一直不吃不喝,——當南禰郡王的頭顱被掛在閃電之峰上時,她不顧眾人的阻礙,不畏懼澤王的厲害,親自去祭拜瞧看。

她披著的薩莉絲巾被荊棘割斷了,刺入她的肌膚,割出鮮血,她也不顧及。冷月高懸的晚上,烏鴉哇哇,她來到的時候,只見到了騎在駿馬上的澤王蒼白的面孔。

他扶她上馬,對她說:“親愛的南喬郡主,你的絲巾割破了,你不能不上馬,那樣你的腿明天會走不動的。”

她扯下絲巾說:“對不起,尊敬的澤王,我現在已淪為您的奴婢,不能上您尊貴的戰馬。”

他並沒有生氣:“沒關系,能娶到像米兒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是澤某之幸。”

雷卓旭其實早知道阿姆不是他的親阿姆,他至懂事起便一直陪在阿姆身邊,不到一年,阿姆便生下了玉簟秋,便是如今的電秋,也就是他從小最疼愛的小玉兒妹妹。

雷卓旭喜歡小時候的玉兒,她打扮得像南喬米兒一樣有波西米亞風格。她留著織著細小辮子的長長的頭發,穿著部落裏五彩花瓣染成的麻線衣。她喜歡叫他大玉哥哥,喜歡牽著他的馬四處亂逛。直到四年前,父汗電雷澤王下了一個命令,不準女眷跟隨打獵,電秋便變了樣,從一個聰瑩玉秀的小姑娘變成了如今活脫脫一個不昧風俗的“迷魅少年”。

這或許是緣於那個叫翼的男人。

他的出現給了電秋心靈上的無限快樂。而他後來的受傷離去,更是給了電秋一個驚雷般的打擊,讓她從此不喜女兒心事。

雷告別電秋,離開賽格爾,往東南方向禦風行去。穿越了幾座大山,飛過幾條深淵,至初晨之際,他聞到了稍刺鼻的清香,他心中一樂,想,一定是到了芙蓉花海仙境。他捏花一笑,這兒曾留下他不少記憶——

那時的千裏芙幽雖然也如現在般耍大小姐脾氣,但嬌美可愛憐人。幾個月前,他們還一起牽手放過風箏。

暮春時節,大風起兮,她與他合手做了一只鳳凰鳥。鳳凰鳥高展天際遨游雲層中,正飛得起勁,卻傳來她的抱怨聲:“幹嘛飛那麽高,拿低點,拿低點,我都看不見了。”

“好了嗎,別扯!”他有些不耐煩。“你叫什麽啊,我一個大男人陪你放風箏,你還搶。”風灌起他的大袍,呼呼入耳。

“給我嗎。”她見他不給,便伸手去搶,“給我,給我。”

“好啊,我要是給你,你裝騷給我看。”雷卓旭開玩笑。

“好什麽好,我才不會,以為本小姐是吃素的,可以任人宰割。”千裏芙幽還嘴。

“那你來搶啊!如果你搶到了,我煮芙蓉面給你吃。”他把風箏舉得高高的讓她怎麽也夠不著。

“就你那手藝,本公主可不稀罕吃,但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好。”她佯裝出不貪吃的表情。

“那可是我的拿手好面,是誰上次一連吃了三碗,口水直滴吧。”他揭她的短。

兩人就這樣鬥著嘴牽著線,繞著圈,放風箏。

現在,那一片金色的木芙蓉花海就在眼前。風拂拂吹來,花樹群擺動著身姿,滿天彌漫著花香。回憶中,他手中的線團漸漸縮小,彩色世界漸漸灰暗,至黃昏降臨,風箏越飛越高,穿越了霞彩,直至消失成一個點。

芙蓉暖閣。蝶夢彈奏起了一首曲子。

“遙遙天邊,芙蓉花海,半月西落,星子撒落碧盤中;片片雲霞,風箏飄揚,剪斷了的線,任自流波……”

聽著這首歌,在房中練字的千裏芙幽想到了自己的童年,和那一大片的芙蓉花樹。

每當夜幕降臨,她就會站在窗臺前等他。從十五歲開始她便每天和雷在那兒約會。每逢初夏,那一朵朵芙蓉花就如一個個帶著燭火的燈包,在綠野仙林裏悄然綻放。

她會帶著俏皮的笑對他不客氣地說:“抱歉,尊貴的布拉克斯王子您來晚了,您尊貴的美人魚公主睡著了,哦,真不好意思。”

他會敬以:“公主,看來您的王子不受歡迎,那很抱歉,我決定走為上策。”這是呼倫茜勒除冬臨以外宮廷貴族間常有的交際式對話。

蝶夢婉轉的琴聲拉回了她啼笑皆非的記憶。

“宮主,又在想卓旭少爺?”

“也不知道玉卓現在想幹嗎。”

“宮主想他幹嗎不去找他啊?”

“我知道他就在暖閣外的芙蓉花樹下。”

雷卓旭仰望窗臺許久,只見窗戶緊閉,窗紙緊貼,暖閣內沒絲毫動靜。

蝶夢琴聲一轉,輕輕哼唱道:“遙遙天邊,芙蓉花海,半月西落,星子撒落碧盤中;片片雲霞,風箏飄揚,剪斷了的線,任自流波……”

“兒時的記憶已模糊,兒時的伴已跟改,只是相依,不夠明顯……”

“只是相依,不夠明顯。”念著這句,一滴淚自千裏芙幽眼角流下,“如果我跟你真的結束了,我的心中仍然有一片你的位置,就算我們分開,那裏陽光還是很溫暖。”

“宮主,為什麽不下去瞧瞧?”蝶夢道,“雖然奴不知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宮主願意這樣幹等嗎?”

“好,我下去一會。”她打開槅門,徑直下了花階。

她走過一叢花樹,只見他背對著她的身影,芙蓉花樹下,英挺自如,冷酷絕傲。“怎麽來了也不上來坐坐。”千裏芙幽望著他的身影,默然出神。“我站站就好。”雷卓旭反過頭來。

只見山坳處有一個湖,湖水清幽,湖中有一坡深深淺淺的荷葉,中間有一朵美麗的出水芙蓉,仿若開合。陪我去湖那邊走走吧。”她說。“好”他與她沿著鋪滿小雜草的湖邊小徑聊起天來。

看著湖水輕輕在粉蓮綠荷旁蕩漾,她說:“小時候有許多未來期待的夢想,卻不知如何尋找方向。直到長大後才明白要自己學會慢慢飛翔,才能贏得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他粗豪地說:“大道理我不想聽,我只知道,既然不能擁有失去的,就要贏回現在和未來的。”

她接著深情地表述:“小時候的夢想都已成灰,長大後有許多都沒有變成我的理想。手中的風箏放得太快,線就容易折斷。”

他聽她說著,似乎也聯想回到了兒時的夢。兒時他就夢想做一個大英雄,苦練好禦神術,打下江山,統治一片天地,並娶一位在幕後為他歌頌的賢內助。他不需要她國色天香,但必須很懂他;不需要修為絕天,但必須很溫柔。那似乎很遙遠,卻是他心中最強盛的夢想。至於會不會實現他沒沒想過,但至少每一天都可以學可以飛翔。

她也知道,不要總在過去的回憶裏纏綿,昨天的太陽,曬不幹今天的衣裳。因為心系遠方,哪怕路迢迢,也要在堅韌中跋涉;因為懷揣向往,何懼艱險多,只有在抗爭中堅強。

雷卓旭感慨:“是啊,我們可以平凡,但不能沒有夢想,為了它,我們永不退縮,永不言棄,永不仿徨。”

千裏芙幽問:“你的夢想是什麽,卓旭。”

雷卓旭略微一笑,道:“你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我的夢想是成為一代天驕,創造富可敵國的財富,統治六界。”

千裏芙幽也笑了:“其實你不用說,我也知曉。希望在今後的日子裏,我能祝你一臂之力。”

雷卓旭言謝:“謝謝了,不過那只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不必費你的精力。”

千裏芙幽一臉嚴肅:”卓旭,以我們之間的情分,用得著分你我嗎。”

雷卓旭微微搖頭:“芙幽啊,你不了解你自己的。”

千裏芙幽望著那一片湖水,只見綠葉叢中那一朵出水芙蓉清新脫俗,天然艷麗。

望著這朵水芙蓉,她恍然出神,似乎回到了以前:“我記得在我八歲的時候,你也這樣牽著我的手在這裏游湖。那年夏天,這裏的景色如現在一樣沒變。依舊是這朵出水芙蓉,那樣亭亭玉立,堅守自傲,有一股不凡於人世的蒼白與華美,以致清高。我說它很漂亮,你說芙蓉花靈魂才是最美的。我仔細琢磨著這句話,芙蓉花的靈魂最美,真有趣!”說著,陽光在她玉潤冰清的臉上籠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雷卓旭索性開口:“我稱讚的就是你,很高興你還記得。”

千裏芙幽終於道歉:“其實你不說我已經很高興了。那天的事是我不該這麽任性,耍大小姐脾氣,說走就走,說鬧就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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