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瑤記著上回來並沒有這花開，景陽卻點點頭，道：“白天是沒有的，只有夜間才會出現，這條河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容瑤有些意外，總覺得這件事瞧著與她無關，內裏卻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當下拋開這些，道：“我們下去看看吧！”說著當先就下了河。

有了上回的經驗，容瑤和景陽很快就到了河下的結界，裏面依然是那個少女閨房一般的地方。容瑤仔細打量著這個房間，布置精心雅致，可見是費了心思準備的，而躺在帳子裏的女子，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年紀，臉上畫了淡妝就如活著一般，頭發沒有挽起，只用水藍色的絲帶纏著，躺在那裏安靜的模樣，就如睡著了一般。

容瑤細看那姑娘的容貌，雖不是絕色，也是人間少有的美人，眉間點了一點小小的花鈿，淺淺的紫色十分靈動可人。

容瑤看不出哪裏不對，在整個房間裏，也沒有不正常的地方，仿佛就是某個人為了留住他的愛人精心布置的一切。然而她總有一種錯覺，這一切並非表面的這樣簡單，比如這後邊的人是誰？比如這個女孩為何會死去？

這些問題容瑤想不通，甩了甩頭，也不必再耗下去，向景陽道：“我們走吧。”

景陽點頭，兩人離開了河底，不多時便回到了碧落坊。

容瑤找出從鳳翔記帶回來的珍珠，經過這幾日的養護，珍珠已經基本恢覆了往日的晶瑩漂亮，在容瑤手中還輕輕地蹭了蹭容瑤的手心。容瑤拿手指戳了戳珍珠，道：“你說你主子這麽久都不來接你，是不是不想要你了？他若是不要你了，你就留下來陪我玩吧。”

珍珠在容瑤手裏滾了滾，似乎在抗議容瑤說它的主子，容瑤也不惱，瞧著珍珠在手上亂滾，似乎還十分有意思。

“你若喜歡，我改日給你尋一顆就是，旁人的東西若是牽扯了因果可不是什麽好事。”景陽在旁邊道。

“我倒是不缺這一顆珍珠，只是這小家夥倒是十分有趣，你瞧它這般激動又說不出話來，不是很可愛嗎？難怪悅兒那時總喜歡捧在手裏玩。”容瑤笑道。

那珍珠越發激動，在容瑤手上還崩了一蹦，容瑤正想壓一壓這小家夥，猛然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不等她反應過來，景陽拽著她退了一步，這才看清來人。

來人看上去不過二十歲上下，一身青衣眉目清朗。做神仙其中一個常識就是不以長相判斷年齡，此人看上去年紀不大，但剛剛那一招可不簡單，當然，容瑤也看得出對方沒有傷她的意思。

“多謝姑娘將珠兒取回，夏瑜在此謝過姑娘！”男子收回手，向容瑤拱拱手，道：“夏某欠了金家一個人情，只得將珠兒借給金家，卻不想不過短短十數年間，卻世事無常，今日珠兒能完好如此，便算夏瑜欠姑娘一個人情，他日若姑娘開口，夏瑜必定不會推辭。”

“不過舉手之勞，夏公子不必客氣。”容瑤淡淡道，“既是公子之物，如今便原物奉還，小家夥這回傷了元氣，還要好好休養才是。”

“姑娘見過蓮兒了吧。”見容瑤有些茫然便道：“便是城外河中的女子，我不願就此失去蓮兒，就將她留了下來，兩位可願聽一聽我同蓮兒的故事？”

被人家當面提起，容瑤畢竟是不請自入，臉上有些不自在，卻敵不過對那姑娘的好奇，點頭道：“公子若是願意說，容瑤自然想聽一聽，若不想提，容瑤也不便多問。”

“這些事放在心裏多年了，早想對人說一說，哪有什麽不便的。”夏瑜嘆了口氣，“我同蓮兒緣淺，合該生生世世錯過的命，只是我自私的想留住她，才落到如今的結果，現在想起來，當初若是不與她糾纏這一遭，如今她想必也該有兒女繞膝幸福，只可惜……”

“兩位都不是凡人，想來也瞧得出來，我乃是妖族。我第一次見到蓮兒時，我將將能化為人身，那時她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知道我是妖怪也不害怕，還時時拿了吃的給我，怕我餓死。到我有了些修為，可以四處走動了，蓮兒也及笄了，她們家為她定了婚事，我知曉她要嫁人，才驚覺我對她早已不是玩伴的心思。”夏瑜一臉追思道，“我去見她，對她說，若是她不想嫁，我就帶她走，可她說，她願意。”

“蓮兒的話叫我傷心，我喜歡她、在意她，自然不願意勉強她，只得遠遠地躲開。”夏瑜望著不遠處池子裏的蓮花輕聲嘆氣，“身為妖怪，日子過得快，十年之後我路過她家，終是忍不住去看她，卻得知她早已不在人世，那時我才知道，蓮兒口口聲聲說願意嫁人，不過是叫我死心離開，她知曉人妖殊途，不想拖累於我。我走得瀟灑，卻不知蓮兒自來身子不好，許多事壓在心上，還不及出嫁便病亡在閨中。”

“終究是造化弄人，你也不必太過執著，我瞧著你如今修為已經不淺，別誤己誤人。”容瑤嘆道。

夏瑜卻笑笑道：“若那時我能想得開，或許就不會落到如今的局面。我明知她已不在，早已輪回轉世，早已不是我認識的蓮兒，卻忍不住去尋她的轉世。我是妖，想尋她的轉世並不難，那時她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因為前世早夭，那一世蓮兒的命運並不好，是多愁多病身、紅顏薄命女的命運，我終究忍不住幹涉了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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