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三十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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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竟然是上次在公交車上遇到的墨鏡少年!“你怎麽來了?”再說了,來看電影為啥還戴著副墨鏡啊?

墨鏡那小子也朝她這邊湊了湊,嘴角微微一斜,沖她“噓”了一聲。“看電影別出聲。”然後就從身邊的書包裏拿出幾包零食,利落地撕開,“哢嚓哢嚓”地就開始吃了起來。過了一會兒見焦嬋仍然在盯著自己看,將薯片往嘴裏一丟,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那兩根手指。

焦嬋的眉梢不動聲色的一挑,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墨鏡小子伸出左手,彎成爪狀,抓著她腦袋,轉了九十度。“認真看電影。”

腦袋被他這麽一轉,焦嬋就有點懵。也不再好意思去看他,原本就不是特別吸引人的電影,此刻更是看不進去了。正焦慮不安著,從右手邊劉悅那裏遞過來一杯奶茶,焦嬋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楞了一楞,劉悅那廂就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快接著。”

“哪來的啊?”

此刻的電影似乎也吸引不了劉悅了,將吸管“砰”得一聲插進奶茶杯,吸了一口才答到:“剛才淩澈梵出去買的。”

焦嬋“哦”了一聲,也插上吸管喝了口奶茶,說了句:“那代我謝謝淩澈梵。”

劉悅慢動作地點了點頭,繼續喝奶茶。過了一會兒轉頭看焦嬋:“嬋嬋,我困了。”

“呃。”焦嬋轉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圍,小聲道:“那你就先睡一會兒吧。”

只是沒想到,劉悅沒睡著,焦嬋這廂已經是睡得天昏地暗了,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參加前男友的電影首映式,也完全忘記了左邊還有一個戴墨鏡的詭異少年。只是覺得此刻的自己困到不行,這幾年的困倦全部都湧上了心頭,她只想睡一會兒。

焦嬋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時分了,月影西斜,映入眼簾的就是媽媽擔憂的臉。焦嬋轉了轉眼球,只是覺得腦袋裏還是空的,再用力一想就覺得頭快要被劈開般地疼。

童禾兒輕輕地換了她一聲:“你這是醒了麽?”

焦嬋點了點頭,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沒有等到媽媽的回答,剛進了屋的高新明答道:“還想問你怎麽了呢?”

高新明這邊話音還沒落呢,焦建民和焦守義也進了屋,也幸虧焦嬋的房間夠大。焦守義把手裏拿著一杯溫開水,順手遞給已經起身做了起來的焦嬋。“我說今天把你扛回家的那個小子誰啊?”

“啊?”水剛送到嘴邊,聽到焦建民這麽一問,又將水杯放了下來,“我只記得自己在電影首映式的現場上,然後……”然後那個戴墨鏡的小子出現,接著喝了劉悅給了她一杯奶茶,腦海中似是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可是,那奶茶是淩澈梵買的,會有什麽問題嗎?

童禾兒搖了搖焦嬋問她:“到底想到了什麽沒有啊?劉悅暈到現在還沒醒呢。你們倆是有吃什麽東西嗎?”

“悅悅也暈了?”那一定是奶茶的問題了,“我們倆喝的奶茶是淩澈梵買的啊?”

淩澈梵掛上電話,臉色很是不好看。劉悅躺在舒適無比的床上剛醒,懶腰都還沒來得及身,就被他那個冷冰冰的臉給嚇到了。

“我什麽時候給你買過奶茶?”

“啊?”劉悅楞了一下,腦袋就開始回憶,哪次逛街淩澈梵有給買過奶茶,記憶剛翻開篇章,淩澈梵那廂就等不及了,倏地坐在了床上,臉就貼了上去。

劉悅被那巨大的彈力抖了起來又落回去,心卻是始終懸在半空。淩澈梵見此刻小兔子般的她頓時也沒了氣,便柔下了聲音問道:“今天在電影院你喝的是誰給你的奶茶?”

“不是你嗎?”劉悅的眼睛瞪得老大。“是你遞給我的啊。”

淩澈梵將劉悅慢慢放下,幫她蓋好被子。“你好好休息,我已經給你家人打電話報備過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劉悅只好乖乖躺下,淩澈梵平時對她就很兇,單細胞的她也沒有察覺到今天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只是看電影看睡著了。腦海裏此刻回放的卻是爸爸媽媽那充斥著八卦兮兮以及自己的女兒終於可以嫁出去而欣慰的臉。

淩晨四點,最接近黎明的一抹黑暗中,梅花小區一段五號樓六層的落地窗前透出一絲光,童禾兒和焦守義面對面坐在窗前的小坐墊上,兩人面前有一張檀木小方桌,上擺著一副黑白子圍棋。童禾兒掀開窗前的嫩黃色細紗窗簾。“黎明前的黑暗。”

焦守義放下一白子,邊撿下黑子邊說道:“你最好是專心一點,否則這一盤棋就全白了。”童禾兒放下手中的窗簾,也不做聲。徑自將棋子一個個拾進棋甕。“不玩了不玩了。”

“女兒受欺負了,不高興了是吧?”

童禾兒爬到旁邊的一個粉色小床上,臉朝向窗外躺下。很快,就有淚珠掉了下來:“你說如果今天嬋嬋喝的是毒藥的話,她的命是由另一條命換來的,我……”

焦守義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來到童禾兒身邊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生活漸漸又重現了平靜。焦嬋每天按時上下課,閑暇的時光全用來上自習,桌面上的重修通知也漸漸地少了起來。

和江昱涵的聯系莫名地少了起來,他似乎變得很忙。焦嬋也不找她,花錢在學校內租了一個附帶無線寬帶的自習室。每天一早來到這裏,晚上回去,不再去關註外界的任何八卦,準確地說,是關於李天的任何八卦。焦嬋本就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如此一來,整個人便顯得更加的死氣沈沈。

中秋節的前一天,焦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自習室裏。

發呆而後困倦。趴下卻睡不著。只要閉上眼睛,整個人便穿越回昨晚,看到從對面走來的兩個人,從自己身邊擦身而過,一遍又一遍。是的,她看到江昱涵和別的女生手牽手在逛街。笑得燦爛。焦嬋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讓手裏拎著的蘋果一個個滾落到地上。

沒有質問,也不想責難,心裏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就這樣吧。可是,江昱涵還是招到了她。訴說他家裏的變故,訴說他的各種無奈,也訴說了,他有多麽愛她。焦嬋打掉他抱住自己肩膀的雙手,轉身離開。

如果不快樂,那麽你的笑容從何而來?如果不愛她,那麽你的快樂從何而來?兩人若只是敷衍,那十指相扣的雙手又是在做什麽?

一陣秋雨一陣涼。入秋了,窗外在下著雨,室內的空調開得太低。麥麥披上外套,還是覺得冷。

而桌上裝飾用的塑料假花兀自開得放肆,鮮艷。或許只有一顆虛假的心,才從來都不必擔心寒冬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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