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身在都城的初空接到蒼郁的飛鴿傳書,她迫不及待的拆開,然後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仰頭大笑了許久。第二天就下令讓月見回都城。

之後初空特意尋了個時間把月見找來問了問境城的情況,月見自然沒好氣的回想了一遍。初空若有所思的把玩著手裏的算盤,看著一臉怒意的月見,心思卻飛到別的地方,許久,她突然開口說道:

“你可知道龍傲天的父親?”初空的話讓人摸不到頭腦。

月見困惑的看著大姐,“我怎麽會認識?!”幾個月前她才剛剛見到龍傲天而已啊。

初空嘆口氣,覺得某個人的將來也許會很辛苦,“我是指黑龍堂的事情。”

“哦!那個我似乎聽到過八年前黑龍堂差點誤入歧途哎!”月見想起謠言立刻來了精神。

“那時候龍傲天的父親並非善類,所以黑龍堂自然也自然有所偏頗。”初空沒有將事情說得太詳細,因為過去的黑龍堂的確有些不堪,甚至朝廷幾乎要動手鏟除。

“那後來是怎麽變的?”月見想起自己與龍傲天的互動,覺得他不像是壞人。

“龍傲天親手殺了他的父親。”初空擡起眼看著月見,不想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雖然自己了解這個妹妹,可是關於這件事她格外的在乎。

月見瞪大了眼睛,心中狠狠的一震,“大姐你開玩笑吧!”那是弒父嗎?怎麽可能呢!

“這件事情屬於公開的秘密也是黑龍堂的禁忌哦。”初空喝了一口茶,目光看向遠處,她記得那時自己還剛剛接手尉遲家,這個消息傳遍江湖的時候讓黑龍堂幾乎傾覆。

“親手嗎……”月見有些震驚,實在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種情況。

“所以,你覺得龍傲天是怎樣的人?”初空知道這個回答會關乎到今後她的安排。

月見根本無暇顧及大姐的問題,她的確是不服氣那個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可是那些心裏的反感大部分是自己鬧脾氣而已。如果說龍傲天弒父之類的她無法想象。

“那他的父親一定是個非常壞的人吧。”月見看著大姐,一字一句的說。

初空微微一楞,嘴角彎起一個笑容,“龍少主處處謙讓你,恐怕也將你當作朋友看待,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由他親口告訴你比較好。”

月見看著大姐,隱隱覺得她不知道的事情也許會非常沈重,“大姐,那時候龍傲天多大?”

“龍少主學成回來,也就二十初頭的模樣。”初空記得是因為她在那之後不久父親就收到過已經成為堂主的龍傲天的書信。初空曾看過,大概就是說黑龍堂打算重整旗鼓,也不希望與任何門派為敵。這封信很多人都收到過,也自此明白黑龍堂正式易主。

“那麽他的母親呢?”月見突然覺得其實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這個男人。她不知道龍傲天波瀾不驚的面具之下曾經是這樣的波濤洶湧。

“應該是很早就不在了。”其實將三妹托付給這個男人是有風險的,但是她看到過龍傲天眼中對待三妹的神色。她很熟悉,就像是另一個男人看自己的時候曾有的。

那天她們聊了很久,月見看到很多她不曾了解過的龍傲天。

都城轉眼已經快要入冬了,天空上難得看見湛藍的顏色。一場秋雨過後,早起樹上掛滿了冰霜。街上的人們都開始用棉衣包裹自己,冬季才有的冰糖葫蘆和烤番薯也熱銷起來。

月見仍舊沒事出手懲惡揚善,打抱不平,隔三差五的也會與龍傲天在街上打個照面。

踏雪看見三姑娘依舊是笑容滿滿,追風的話裏也慢慢的不再譏諷,暗雷依舊板著臉沈默不語,君尋眼中的敵意不見消減。

月見只用單字跟龍傲天打個招呼,不過他臉上的笑意未曾減退,也不曾再來挑釁自己。

生活似乎陷入一種尷尬的平靜之中。

“三姐啊,”四妹朧月終於從房裏出來陪著月見練練拳腳,她其實也好奇三姐跟龍少主這一來一回的交手,“這個龍少主似乎也是個明理之人。”朧月雖然年紀最小,可是腦袋卻明白。

“呸!他是不折不扣的土匪惡霸!”月見一跺腳,狠狠的瞪了眼身邊的四妹,怎麽連她都被那個男人外表騙去了!

“可是我聽都城的小姐們不是這麽說的,”朧月偏著腦袋仔細回想,“都城裏的黃金單身漢排行已經重新統計過了,龍少主落第二名一大截。”朧月發現說完這句話三姐的陣腳有些淩亂。

“瞎了她們的眼了!”月見向來不屑與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們交流。

朧月不死心,繼續說道,“龍府門口天天都有人敲門遞信。”好像今天三姐的拳腳格外淩亂。

“什麽信?”月見腦子裏只有戰書是需要書寫的。

“當然是情書了!”朧月臉上一紅,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月見聽得心裏更加煩躁,明明是寒冷的深秋,可是心中像是有一團火。

這時候,家裏似乎來了急報,月見和朧月看著管家一臉嚴肅的將一名信使引到大姐的沁園去。不一會兒自己就被大姐找了去。

“你即刻啟程去下東海的船廠。”大姐的吩咐簡單明了。

月見立刻苦了臉,“什麽?讓我去那麽遠的地方!還是這麽冷的時候!”有時候她真的覺得好累……而且欲哭無淚……

“不遠讓你去幹什麽,”初空看著賬目,壓根沒擡頭,“那邊的船場似乎出了些問題,你去看看,我讓管家跟著你,具體的事情他都明白。”

月見的欲言又止最後肩頭洩氣一般的垂下,“知道了。”大姐的淫威下,月見無力反抗,只得垂淚揮別舒適的都城,啟程前往東海邊。

初空沈默的盯著月見離開的背影,心中自然也是不舍,可是尉遲家無男,許多事只能靠姐妹完成,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更加期盼這幾個妹妹能尋得好人家,既是自身幸福,又能扶持尉遲本家。

路上管家大概解釋了一下此行的目的。

東海邊的大小港口從來都是造船業熱衷的聚集地,尉遲家也擁有三家船廠,可是入秋以來幾批訂單一再的延後,船廠主說人員和木料都不到位,尉遲家損失的資金是小,但這是多年來首次發生一再違約的拖延事件,不能不查。

車馬勞頓,好在月見也不是一般嬌滴滴的大小姐,一路策馬趕路,不出五日就到達了東海尉遲家的別館。

到達的時候剛剛中午。

月見立刻出門查看船廠,廠主雖然聽說三姑娘到了,卻沒想到她即刻就要前來。

“三姑娘!”張老看見三姑娘的時候顯然吃驚,不過臉上還是很快平覆下來。

“不用拘謹,我閑來無事轉轉而已。”月見說著走進船廠,四下張望著。

“三姑娘車馬勞頓,咱們幾個廠主為三姑娘準備了接風宴。”張老立刻跟在三姑娘身邊。

“勞煩幾位了。”月見發現廠裏不僅工人鮮少,而且似乎……

看出三姑娘表情的變化,張老立刻解釋,“在下知道最近幾批單子延誤,可是三姑娘來看過就知道,在下實在為難啊!”

“工人都去哪裏了?”這個船廠原本應該有三百名工人,可是眼下卻不足一百。

“唉,三姑娘有所不知,近一個月來海寇侵襲嚴重,工人們怕家中無人看守,請假回家了。”

“這麽多人請假?!既然海寇猖獗,為何不上報官府,請官兵保護。”月見一針見血。

“咱們也是雲裏霧裏,這一陣子人言可畏,就數尉遲家的船廠請假工人最多。”

月見不言語,繼續往前走去,疑惑再次加深,“怎麽年下就囤積了這麽點原木?”

“這……”張老明顯為難起來。

“我記得大姐將今年購買原木的款項劃撥到賬了,是沒有下單嗎?”來的路上管家給月見做足了功課。

“造船的原木以東北原生林的木質為最佳,中原次之,西南最次。咱們的原木訂單早就下達,可是卻遲遲不足貨。”

“是東北木廠拖延交貨嗎?”月見看了眼管家,似乎管家對東北的事情也不了解。

“木廠一方面說原木產量因為大雪封山,受到影響,加上運輸困難。”張老擦擦額頭的汗。

月見拜別了張老,往回走去,同來的時候一樣一眨眼就沒了身影。她只是想要回去同大姐交代下,雖然張老說的似乎沒問題,但是怎麽這次都湊在一起了呢?直覺讓人覺得不簡單呢。

她騎馬往回走,到達東海縣城的時候發現龍府的宅子熱鬧起來,仆人們搬進搬出。

月見立刻聞出些許陰謀的味道,難道……果不其然,龍傲天專屬座騎那匹通體黝黑的駿馬就在門外!

她瞥了一眼前方轉頭回到尉遲府上!心裏突然有一絲疑惑!

中午的宴會月見很隨性,幾位廠主也就沒有拘謹,氣氛倒是輕松。大姐選人是很犀利的,她看中的人一般不會有問題,經過這頓飯,她也肯定了這一點,幾位廠主都憨厚樸實,也一心為尉遲家著想。

張老的一句話引起月見的註意,他說東北突然出現的一個商行異軍突起,收購了大量的原木。

如果此次事件不是內亂,就是有人刻意制造亂象了……

海邊的秋天冷的更早,寢室內炭盆早早就點上倒也暖和。快到晚飯前月見換上素白的寢衣著手給大姐寫家書……

只是原本平靜的夜晚突然嘈雜起來,一種陌生的號角聲想起,雖然聽不懂,可是月見直覺那不是什麽善意的信號。

海寇?!

想到這裏,她披上一件外衣拿起斬妖就沖出去。

“三小姐!馬上就要吃飯了您這是?!”管家擔憂的叫住月見,大小姐千叮嚀萬囑咐過要看住三小姐。

“我聽著像是海寇的信號,如今賊人來犯,正好我去會會!”月見說完一閃消失。

管家急得一拍腦袋!怎麽沒把大門鎖住!於是立刻召集家丁護院,“去去!快去保護三小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