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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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破曉,雯蘿朦朦朧朧睜開眼,透過撩開的帷幔,看見墨染流正在用她的書案辦公。用筆寫著什麽。

溫暖的朝陽從窗中透過,像薄薄的紗羅,籠罩滿室。墨染流在曦光中,眉目精致仿若畫作。

他聽到動靜擡起眼,見雯蘿半張臉隱在帷幔裏看他,嬌嬌嫩嫩,雪肩光滑潔白,可愛極了。心尖就有些癢,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俯下身輕吻。

雯蘿被他親得渾身一軟,一邊推著他一邊道,“先讓我起來,最近事好多,月底又要大婚。”

聽到大婚,墨染流頓時直起了身,放她起來。

她看著他眼角眉梢染上的笑意,嘴角也跟著微揚,“提到這個你就開心啦?”

墨染流頷首道,“是。”

看著他,雯蘿忍不住露出更大的笑容,“我也開心。”想到每天早晨,醒來都能看見他,心裏甜得就像融化了的蜜糖。

但是等婢女過來,服侍她穿好衣衫,去側間洗漱的時候,她就笑不出來了。脖頸上斑斑點點的紅痕,一直蔓延到全身。這不是斑點狗嗎?

最可恨的是,衣領掩得再高,也無法遮掩。

“你看。”她氣咻咻地走到他面前,讓他看自己的脖子。

墨染流微微勾唇,“昨天幫你洗的時候,就看到了。”

他這話一說完,雯蘿的臉爆紅,簡直都要氣死了。她忙擡頭四下望,不知道什麽時候,婢女們全都退了出去。她小小松口氣,無力地坐在梳妝鏡前,照著脖子,“現在怎麽辦?我可不好意思出門。”

墨染流坐在她身邊,也朝鏡子裏望去。鏡子裏的少女嗔怒著,臉頰粉紅,就像憤怒的蜜桃。他忍住笑,拿起一旁的粉,用食指沾了一點,輕輕塗抹在雯蘿頸上。

“沒有用啊。”她看著鏡子抱怨。原本鮮紅的草莓印,如今就像落了一層霜。但是落了霜,也能看出來啊。

“恩。”墨染流微有些歉意,把她擁進懷裏,“下次親別處。”

“難道不應該是下次不親了?”這才是道歉的原則吧?她驚訝道。

“做不到。”墨染流不輕不重咬了她一下耳垂。

雯蘿輕輕顫了顫,知道再這麽下去,又要被他拆分入肚,什麽事都辦不成了。

她忙道,“我去忙大婚的事,你去督促他們把圓盤安上。早一天在全境安好,早一天放心。說實話,我很想看看罩子究竟是什麽樣,也不知道大婚那天能不能看到?”

“好。”墨染流親親她的耳垂,雖然站起來了,目光仍流連在她身上。

雯蘿不由笑道,“你對你自己的認知還挺清晰的,知道你若做了君王,定是昏君。”

墨染流也笑,“難道不是因為你是妖妃?”

雯蘿輕笑,不愧是鉅子,真是一點都不饒人,辯學極佳。

等他走後,她又看向鏡子,拿著粉再一次試圖掩蓋起痕跡來。

不大一會兒,婢女來稟,“楚太子耳準備啟程回楚,特來跟翁主告辭。”

雯蘿點點頭,順手從衣掛上扯下一條紗幔,纏到脖子上。也不管好看賴看了,遮住草莓印,不丟臉就是王道。

殿前,站著熊耳和他的一群小兄弟。楚王確實貼心,從健壯到纖細,從俊美到有特點,各色男子都有。見雯蘿出來,忙低下頭。蘇的下場他們可看到了。再不敢生出別的念頭。

熊耳迎上去,在還有三步路的地方停下來,眼帶歉意,“姬侯,昨日沒看好人,讓那個賤子跑到這邊一頓吵鬧,實在是我的過錯。”

雯蘿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熊耳又道,“這次來,也非我的本意。我是一次都沒想過給姬侯和王兄添亂。”

雯蘿點點頭,“殿下,我明白。”

熊耳松口氣,頓了頓道,“今日我就返回楚國,等姬侯和王兄大婚時,我再過來。”他擡起眼,萬分真誠道,“祝願嫂嫂和阿兄,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雯蘿眼睛微微睜大,第一次聽到嫂嫂這個稱呼,感覺又新鮮又陌生。同時,心中湧起奇怪的喜悅,她不由得嘴角翹起,“謝謝你的祝願。”

熊耳見她這次沒喚殿下了,就等於認下他這個小弟。他咧嘴笑笑,行過禮後,帶著小兄弟們離開。

出了宮,熊耳看見楚國侍衛正在把蘇塞進犢車。蘇被捆得像個粽子,嘴裏塞著桃核,嗚嗚咽咽。

熊耳冷下臉,對著身後的一眾兄弟道,“昨日蘇突然發瘋,企圖對姬侯不軌。姬侯仁慈,將人交給我們處置。你們明白了嗎?”

小兄弟們身體同時一震,蘇哪裏發瘋?他正常得很。但是太子耳這話說完,蘇就是不瘋也會有人把他弄瘋。

他們抖了抖,垂下頭,恭敬道,“是,蘇的確瘋了。”

熊耳滿意地點點頭,吩咐車隊啟程回楚國。

車隊駛過扶風大街,他們昨日來的時候正是華燈初上,光影恍惚,閃得人看不清周遭景色。這會兒是白天,視野非常清晰。

他們看見了一輛又一輛,從身旁駛過的華麗三輪車。看見了鐵軌上停下來載客的噹噹車。聽見了悅耳的鐘聲。還看見對著自己手腕說話的人,他們知道,這是順風珠。太子耳當著他們的面,跟墨染流通過話。

他們扒在車窗上,羨慕地看著繁榮的街景,看著有別於楚國百姓的毛人。那種自豪滿足的神態,他們從來都沒見過。

如果能留在扶風城就好了。這裏是不夜之城,擁有四海之水,天底下最幸福的城市。

小兄弟們露出遐想的目光。

一陣嗚嗚聲喚醒了他們。看到角落裏的蘇,所有人再不想留在扶風。太子耳的手段比不上墨染流一成。若是留下來做媵,還不被收拾得媽都不認?

幾個城池很快就砌好了安放圓盤的圍墻。一共兩道,既有瞭望塔,又有火炮。同時,還安放著住宅等一系列的設施。完全一個小城池,五臟俱全。

這幾處地方都在荒郊野外。各城池派出重兵鎮守,一點都不敢懈怠。周圍幾裏地都安放著哨崗,不許人靠近。

墨染流親自帶著人去安裝,一連走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雯蘿督促著人忙活大婚的事情。陳阿叔給她看儀式的步驟。一是迎娶,雯蘿要駕著黑漆車前去墨家別館迎娶。一路上有人舉著火把帶路。到墨家別館後,行過一系列禮。墨染流抱著大雁隨她出來。

她請墨染流上車,然後自己上另一輛車,趕在墨染流到達王宮前,在宮門口等著。

“免了。”她忙擺手道,太尷尬了,不行。而且,感覺像在溜她,跑來跑去的。

“翁主準備怎麽改?”陳阿叔倒也開通,不拘泥周禮。主要老姬侯那個時候更簡便,直接到城外迎進新婦,就回王宮行合巹禮了。

“不要迎了,這步省略。”雯蘿道。

“好,”陳阿叔用鉛筆在小本本上一劃,接著道,“因為翁主和鉅子的長輩都不在,所以,不用行禮了。直接吃祭品,然後行合巹禮。”

“可。”雯蘿對這步不反對。

陳阿叔又掃了一眼小本本,哎了一聲,“那也沒啥了。然後就是洞房花燭夜,這個,翁主自己安排吧。至於第二天的行姑舅禮,翁主沒有姑舅,鉅子也沒有。所以,這個步驟也不安排了。”

雯蘿抿嘴笑笑,“這就很好嘛,結婚不過是個儀式。我是個怕麻煩的人。一切都簡便吧。”

“但是,臣有個想法。”陳阿叔突然道。

“什麽?”

“翁主可以和鉅子一起走上城墻,穿著婚服,讓百姓們看一眼嗎?”陳阿叔眨巴眨巴眼,“翁主在百姓眼中是與歷代姬侯不同的存在。因為翁主,毛國才變成如今的模樣。我想,就是老姬侯,也會希望翁主和鉅子的大婚,在百姓的見證下達成。”

雯蘿點點頭,“可,阿叔安排吧。”這樣百姓們就知道她真的大婚了,對以後的社會安定也很重要。王室不在單身,本身就是向子民傳遞一種令人心安的信息。

“好,我這就去安排,”陳阿叔高興地說,“雖然大婚是在黃昏,但是我們毛國有夜燈,所以也沒關系。”

宮殿也在陳阿叔的安排下煥然一新。整個王宮,破爛的大殿都重新鋪上磚瓦,木窗也都換成了玻璃窗。樹木草叢修剪的整整齊齊。

墨染流終於回來了,告訴雯蘿,幾個城池的圓盤都安裝好了。

雯蘿立刻驚喜地打開水鏡,果不其然,發現水鏡上多了一個圖標,天空城。湛藍的圖標上漂浮著一座城,底下是皚皚白雲。

她輕輕一點,發現裏面有兩個子圖標。一個閃著光,一個還黑暗著。

那個閃著光的圖標叫防護罩。她輕輕點了一下,裏面閃出許多圖標。都是防護罩的功能。比如日常防護罩,只防強烈的紫外線,不防東西進入。還有禦敵防護罩,這個就是任何人和物都無法進入。

如果成為天空城,就必須一直開著防護罩。不然空氣流動速度極快,沒有誰能受得了。

她嘗試著點了一下防護罩,但是沒有響應。顯示能量不夠。

她這才想起來,除了扶風,那幾個城池都是剛剛安裝圓盤的。圓盤可以自動儲存晶體,也是因為開啟防護罩的時候,需要能量吧?

她再去點黑漆漆的天空城圖標,底下出現一行小字,防護罩開啟後,會打開天空城功能。一旦飛起來,就再不會落下。但是,會有將人和物,傳送至陸地的方式,無需擔心。

雯蘿沈吟了半天,返回界面,看那封未開啟的信。還是點不動。看來在她沒有成為真正的天空城之主時,這封信是不會打開了。

“阿蘿。”見她久久不說話,墨染流忍不住輕輕喚道。

“恩?”她回過神來,將水鏡收起,看向墨染流。

“看到什麽了?”他摸摸她的臉,有些擔憂,每次她在看他看不見的東西時,都會時而皺眉,時而歡喜,時而呆滯。

“在看罩子的開啟方式,說是目前能量不夠。”

墨染流點點頭,“因為我們剛把剩餘的圓盤安裝,安裝書上也說,第一次啟動需要大量能量。如果翁主著急,還可以把我們儲存的晶體,塞進圓盤裏。”

還可以這樣?雯蘿微微睜大眼,不過她不急。“再說吧,”她含糊道,“我現在考慮的是另一件事。”

“什麽事?”

“天空城。”她輕聲道。

但是這件事太過玄幻,連墨染流都微怔一下,半響才道,“就是我們再影像中看到的那個?”

“恩,”雯蘿點點頭,“我有一種特別強烈的感覺,一定要讓毛國成為天空城,這似乎是我的宿命。”她相信,毛國成為天空城,她就一定能找到她來到這個時代的答案。

墨染流揉揉她的頭,“阿蘿既然都決定了,那就去做吧。你無論去哪裏,我都會陪著你。只是,在這之前,你需要將你的決定跟子民說一下。”

“自然啦,”雯蘿還沒從他萬事都陪著她的感動中走出來,就被逗得一笑,“如果不告訴他們,突然毛國飛起來,他們還不嚇暈了?況且,有些人也許並不想生活在天空。關於這部分人的安置,還得做出規劃。”

……

沒過幾日,官報上登出了雯蘿寫給毛人的信。大意就是再過一段時間,毛國就會搬到天上去,成為天空之城。但是並不是上去就下不來了。還是有下來的方法。但是城市不會再變動。

如果不想住進天空城的毛人,可以去公府申請一下。公府按照他的房屋大小,土地面積,不能搬走的家具等,給予市價補償。

還會再給一筆安家費。同時收回毛國戶籍。

請大家迅速與家人商議。沒有報名離開的,視為願意居住在天空城。

官報剛發行,不僅是毛國,天下列國都炸了。

官報在開玩笑吧。毛國飛到天上去?那可是超大的一塊土地啊。包括城池、河流,山川。這些也不是鳥,沒有翅膀,怎麽飛啊?而且,尤其是河流,貫穿著秦、毛、楚,難道就飛毛國的那一段?

等等,想這些有什麽用啊,城池怎麽可能飛上天,哈哈哈。毛國君主瘋了,這件事成了列國茶餘飯後的談資。就連街頭巷尾的孩童,都在傳唱《姬侯想與太陽肩並肩》這首歌。

楚王立刻抓過熊耳詢問,“你去扶風的時候,覺得姬侯如何?”

“很好,很正常。”熊耳如實道。

“那為何會向子民發出如此荒唐的信呢?”

楚王與熊耳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還是把你王兄叫回來吧。我猜,定是蘇發瘋的時候,把姬侯給傳染了。”

啊?熊耳眨巴眨巴眼,蘇他當時也沒瘋啊?難道他其實瘋了,然後把姬侯嚇壞了?

熊耳頓時開始自我否定了,懷疑記憶有了偏差。

所有的國家似乎陷入了一場狂歡,反正打不過毛國,嘲笑嘲笑她也可以啊。

只有秦國很安靜。

嬴淩看著密報,陷入沈思。他早就懷疑雯蘿上次去谷裏,得到了巨大的好處。自她從谷裏回毛,造出了許多鋼鐵怪物。那些東西,怎麽可能是這個時代能出現的?所以,在天下都在嘲笑雯蘿時,只有他相信是真的。

看來,必須在毛國飛起來時,得到它。

毛人們也表現得與列國不同,他們先是驚訝,接著就開始議論紛紛。議論的就是,既然大家將來都在天空生活了,四舍五入,不就是神仙嗎?

是的,他們相信這件事,正如一直以來相信他們的翁主一樣。驚訝過後,就是巨大的驚喜。

“我就說嘛,咱們毛國有神靈庇佑。這不,都邀請咱們去仙界安家了。”

“對啊,以後就可以踩著雲彩生活了。太陽在我們左邊,月亮在我們右邊,嘿嘿。”

“一想到以後所有國家的人,都要仰望著我們,我就合不攏嘴啊。”

“是啊,可不就仰望嗎?以前他們是心裏仰望,現在,是身體也跟著仰望了。哈哈。”

申請離開毛國的本子上,一個名字都沒有。所有的毛人都在等著飛天。

而暫居在毛國的別國商賈,則一天八遍去公府詢問,“確定可以想上去就上去,想下來就下來吧?不然我在毛國進了貨物,回不到家鄉,也沒用啊。”

“確定。”官吏不耐煩道,“翁主都這樣說了,還有什麽不確定的?”

“哦哦,那就好。”商賈喏喏道。

他們長期往來毛國進行貨物倒賣。不是那種連四野都沒出過的,山野痞夫。毛國的變化他們最清楚。

變成天空城這件事,看似荒唐。但是毛國連不夜之城都做到了、鋼鐵做的車都成精滿地跑了、四海之水都進管子了,還有什麽做不到?

日子就在嘲笑和期待中,一天天過著。列國還沒等到毛國上天,先等來了毛國君主的大婚。

這一天,扶風城內外都掛著紅色的燈籠,城樓上更是一串串手掌大的,玻璃做的小燈籠。像柿子似的,格外喜慶。

鞭炮像長龍一樣鋪滿了街道,從高高的城墻下垂下去。就等著傍晚點燃。

王宮的大門敞開,一筐筐紅紙包的奶糖拉出來。這是糖司最近的新產品,還未上市,先選擇給翁主添喜氣。讓全城的人都嘗到翁主大婚的甜蜜。等到傍晚的時候,會在主要街道和城墻拋灑。

墨染流的婚服是玄色絲衣配纁色下裳,雯蘿的是帶紅邊的純衣。兩人都帶著冠,一個是墨玉冠,一個是金子做的鹿冠。

黃金打造的鹿首,眼睛是碧綠的寶石,頭上伸出高高的角,宛如樹枝一般。枝條包括鹿耳都掛著黃金的葉片。輕輕晃動,葉片碰撞,會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黃昏來臨時,在百官的註視下,行禮、吃祭祀食物、合巹禮。

盡管一切流程都已簡化,雯蘿還是覺得太繁瑣了。而且頭冠很重,不敢做太大的動作,怕它掉下來砸住人。

按照流程,他們現在應該坐著馬車,接受全城百姓的祝福,最後登上城樓,結束。回來大宴全臣,再結束。

雯蘿用手輕輕捏了捏脖頸,感覺馬車還未駛出宮,就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累?”墨染流關切地問。

“恩。”今天他倆基本沒說話,就像兩個木頭人,傻乎乎地穿著喜服,各種行禮。

“晚上給你揉揉。”墨染流微微勾唇,本來很正常的話,被他的舌尖滾過,就極不正經。

雯蘿微嗔了他一眼,還未說話,就聽到宮門外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這一路的炮仗都會伴隨馬車的奔跑速度,跟著他們到達城樓。

“吵,我給你捂著耳朵?”墨染流問道。

“那像什麽樣子?”雯蘿忍不住揚起大大的笑容。而這時街角的百姓們露了出來,爆出熱浪一般的歡呼。

呼喊聲隨著鞭炮齊鳴,百姓們站在街道兩旁,人人臉上都是真摯的笑容,就好像自己家嫁閨女一樣。

從剛開始那副瘦弱的身軀,坐著全城唯一的犢車,前去城樓督戰。到現在,高大的馬車裏,精致的婚服,接受全城人的祝福。

毛國的街道越來越寬闊了。毛人的生活也越來越紅火了。一切都越來越好了。

雯蘿走上城樓,城墻內外都是歡呼的毛人。當最後的鞭炮燃完以後,雯蘿的順風珠裏出現了,與大喜日子不合的聲音。

“翁主,西北部的毛秦交界,出現大批的紅點。應該是秦軍來犯。”天眼司發來警報。

隨即,掌管大軍的子狐也接到了消息。“翁主,我去帥兵迎戰。”他眼裏都是怒火,萬萬沒想到嬴淩這麽惡劣,竟然在這個時候出兵毛國。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用。”雯蘿眼裏溢出一點調皮的光彩,在她眼前,正是別人看不到的水鏡。“就讓我來給自己的大婚,增添一點光彩吧。”

旁邊的官員們不解地望過來,臉上都掛著焦急。這個時候不出兵,一會兒被秦軍攻進來,就來不及了。

但是焦急地神色還未消失,就聽見城樓內外百姓們吃驚地喊聲。

一道如夢似幻的屏障,遙遠的地平線開始沿著毛國升起。就像調皮孩童手裏的肥皂泡,從地表蜿蜒,慢慢把整個毛國包裹在其中。

落日的餘暉映照在泡泡上,顯出絢麗的霞光。無數道溢彩的流光,在泡泡上緩緩流淌,不斷變化色彩,夢幻的讓人以為出現了幻覺。

不僅僅是扶風,全毛國的邊境都籠罩在泡泡裏,包括流淌的河水和高大的山峰。

全毛國的人都走出家門,對著奇景驚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拿著新式武器,準備一雪前恥的秦軍,就這麽被隔絕在泡泡之外。跑的太快的兵將,沒來得及退回來,直接在泡泡裏化為齏粉,消失不見。連同他們的馬匹、車輛。

嬴淩胸膛劇烈地起伏,他聽見了遠處那座城墻爆發的歡呼,聽見了鞭炮的鳴想。他知道她正在大婚。他要趕過去,送她一份血與恨的大禮。

但是……

這他嘛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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