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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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夜色更加沈寂。她深吸一口氣,目光下意識地停留在暗黑夜幕上明滅絢爛的星辰上,都說天上一顆星便是地上一個人,她的那顆星在哪裏?前世她葬身烈火,那顆星是否也隨之墜落?今世她重來一回,一切是否都能及時挽回?

第二天一早,狩獵正式開始。皇帝一馬當先,金羽箭當先射中一只牡鹿,其他皇室中人緊隨其後,眾星拱月一般簇擁著他往深林前行。

楊季安拍馬過來,高叫道:「阿微,我與你一起!」

兩馬相並之際,他低聲說:「你放心,有我護著你。」

陸微向著他莞爾一笑,道:「好,咱們一起!」

此後幾天,出於對紹王的防備心理,楊季安幾乎與她形影不離,令人意外的是,紹王一直拱衛在皇帝身邊,非但沒有制造機會接近陸微,就連頭一天那樣盯著她看的情形也沒再出現,讓陸微一度以為頭天的感覺可能是錯覺。

兩天後,皇帝起駕回宮,親近些的皇室中人都跟隨扈從。楊毅協理返程護衛事項,一早便出發在沿途安排戒嚴等事,陸微的身份既沒法與皇室親眷一起走,又不能像將官一樣騎馬跟隨楊毅,楊毅便留下楊季安和一些護衛,待稍晚時護送她返回京中。

陸微收拾完隨身物品,步出帳蓬正待去尋楊季安,忽然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轉頭看時,竟是她以為已經回京了的紹王。

紹王見她回首,笑道:「好久不見。」他穿著一件赭石色的圓領袍,越發顯得身形挺拔,玉樹臨風,再加上語氣溫和,神色可親,以及皇家培養出來的良好風度,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溫雅高貴的吸引力,若不是陸微一直對他懷有防範之意,怕是很容易被他刻意釋放的好感所迷惑。

她站在原地未動,只是行了個深深的福禮,低聲道:「見過王爺。」

「陸微,」紹王見她並不靠近,於是笑著又走近些說道,「這些天我太忙,沒機會照顧你,一切都還順利吧?」

他很失望地發現陸微後退了幾步,又將與他的距離保持在了先前較為疏遠的狀態,看起來還像在月西園時一樣,冷淡,警惕。

紹王的失望並沒有流露出來,反而笑的更加平易近人:「聽說你跟趙大郎定親了?」

陸微心中警鈴大作,詢問一個非親非故的少女這種問題並不合禮儀,偏偏紹王問的那麽自然,就像是老朋友之間閑話家常一般,到讓她不好繼續沈默。她想了想,謹慎地回答道:「兩家已商定了婚期。」

紹王輕笑一聲,道:「趙大郎很有膽量。三弟他,很有識人慧眼。」

陸微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三弟是指三皇子。識人慧眼,難道說趙騫是三皇子的人?這倒與她私下的猜測一致。

她心念急轉,面色上卻不露分毫。趙騫的事她從來沒有追問過,在她看來,若是有必要說,趙騫肯定早已經告訴她了,趙騫一直沒說,就證明這事不能公開,再聯想到趙騫的身份和三皇子一慣低調的作風,陸微越發拿定主意不去回應紹王的話。

眼下反而是紹王有些好奇了,陸微沒有流露出一絲驚詫,是涵養太好?還是她已經知道了?如果是後者,那趙大郎對她可算是傾心,這樣機密的事都跟她說。

這個想法讓紹王有些不舒服起來。其實他起初對陸微並沒有勢在必得的心,不過是生的美些,但皇室中人,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只是,他剛一向梁彜暗示,陸微就跟趙騫定了親,這讓他的自尊心有些不太好過,但也只是不好過而已。

但是後來,他查出趙騫是三皇子的人,私下裏替三皇子監控京城的動向,這種不舒服就變成了很不舒服。三皇子素來是太子一脈的人,如今太子薨逝,儲位空懸,三皇子又收攏了太子留下的一些勢力,雖未封王,在諸皇子中已經隱隱呈現出與他分庭抗禮的苗頭,這讓他有了幾分危機感,再看趙騫的婚事就越發不痛快起來。

月西園那天,趙騫若是有眼,便該看出陸微不是他應該染指的人。而梁彜已經跟陸家遞過消息,陸微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這兩個人看起來,似乎很想挑戰他的威嚴啊。

紹王又笑了下,道:「趙大郎的世子之位,怕是有點懸啊。聽說趙昱在衛所幹得很不錯,本王聽到一個說法,趙昱是受了趙大郎的排擠才出京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本王不介意給趙昱做個主。」

果然他在陸微臉上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憂慮之色。紹王笑意不變,可惜趙騫並沒有領什麽實際的職務,他只能在請封世子這件事上壓壓他,要不然他有信心折騰的趙騫立刻退掉這門親事。美人與前程哪個重要,想必趙騫能想明白。

陸微靜靜站著,一言不發。果然,趙昱投靠了紹王,而紹王,正準備為難趙騫。雖然她知道她只是其中一個因素,紹王更多是為了打壓三皇子,但她還是難以抑制地湧起一股歉疚之情,果然像她擔心的那樣,她連累趙騫了。

紹王正要再說,忽然聽見楊季安的聲音:「見過王爺。」

紹王點頭招呼道:「楊三郎,怎麽不跟撫遠候一起?」

楊季安恭敬答道:「家父命我留下護送表妹。」

紹王微微擡起下巴,漫不經心地看向遠處,淡淡說道:「想不到撫遠候於排兵布陣之外,尚有如此關切家人的一面。」這是他到目前為止第一次露出專屬於皇家子弟的的倨傲神情,雖然語調只是放緩了些,但卻流露出極為微妙的冷淡之意,似乎在刻意釋放對楊季安的威壓。

但是楊季安幹脆走近陸微幾步,笑道:「家父對表妹一向看重關切,若不是身兼護衛重責,肯定會親自陪著表妹。」

紹王定定地看了他一下,隨即唇角上挑,道:「是麽?」他看出楊季安並不準備離開,有他在場,許多話就不好再說,不如以後再尋機會。他隨意向附近一處開著野花的山坳走去,空氣中傳來他飽含深意的話「代我向趙大郎問個好」。

「阿微,我娘一早傳來消息,老太太服了藥之後,這兩天精神好多了,你不要擔心。」楊季安見陸微還怔怔的站著,忙說。

陸微回過神來,向他一笑,道:「多謝舅母,也多謝你了。咱們也走吧!」

「好!」楊季安一口應下,看著她步履如常地走回帳篷,這才松了一口氣。

返京的官道上到處都是各家的車馬護衛,蜿蜒十數裏仍不見頭尾。楊季安根本沒法縱馬,到處是人到處是車,馬匹跑得稍微快點都可能造成禍事。

他無奈地轉回陸微的車邊,說道:「我知道附近有條小道,是以前的官道,只不過這條官道修好之後已經很少有人走那條路了,你要是著急的話咱們可以走那條路,大概要多繞十幾裏的樣子。」

「照現在的情形,可能咱們多繞十幾裏也比他們快。」陸微探身看了看前後不見頭的車馬長龍,再想起陸老太太的病情,只得說道,「咱們繞道吧。」

「前面沒多遠處的岔道就能過去舊官道。」楊季安騎在馬上控住轡頭緩緩跟著陸微的車子,走了大半個時辰以後,才看見前面寬闊平坦的官道右邊有一個分岔路口,另一條明顯要窄一些的路蜿蜒通向遠處。

楊季安招呼著護衛將車馬趕上岔路,雖然路窄了些,兩旁也生出了不少野草,顯然已經很久沒有認真修繕過了,但是勝在沒人,車馬都能跑起來,走上岔道不過一會兒功夫,已經走出了七八裏之遙。

楊季安打馬向前,探了路回來,對著陸微說道:「前面是千歲山,路口很窄,路面倒還平整,你的車子也能過。」

陸微掀起車簾一角向外望去,只見千歲山在道路左側靜靜聳立,山上的樹木枝葉新綠,看去郁郁蒼蒼,十分深遠。陸微正要說話,前面道路收窄處開路的家丁卻是一陣喧嘩,原來一塊半人高的山石突然從山頂滾落,險些砸到了人。

楊季安說了聲:「我去看看。」跳下馬便奔了過去。

紅櫻性子活潑,當下便探身向外張望了一會兒,向陸微說道:「姑娘,車子怕不好過去,不如下車來走。」

陸微坐了許久,也正想吹吹風,便向紅櫻點點頭。紅櫻歡歡喜喜地跳下車,又伸出一只手來扶她,陸微剛一下車,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似乎有人在暗處窺伺,那目光惡毒陰狠,令她如芒刺在背。

她頓時警覺起來,只是還沒來得及叫楊季安,突然山上一陣響動,大大小小的石頭不斷地從山頂滾落,瞬間就把她的車子和前面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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