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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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流露出失望和嘲諷之色,慢慢說道:「看來父親是準備對簿公堂了?」

「大公子,你何必趕盡殺絕?」王氏突然從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小門裏走出來,怒目圓睜,「我撫養你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就是你報答我的?」

趙騫看了她一眼。撫養他嗎?假如丟在一邊不管不問也能稱作撫養的話。看來這對夫妻仍然不死心。

他淡淡說道:「今年三月,我墜馬的前一天,王氏派人把我那匹白馬的鐵掌多釘了一個釘子。第二日一早,父親的侍衛趁父親跟我說話時給往馬鼻子裏塞了一顆用馬兒燥提煉的藥丸。那日我在南郊墜馬,這些證據如今在我手上。還有,這些天我在陸府和竹園抓到了幾個意圖行刺的人,他們的口供很有意思,父親想不想聽聽?或者父親希望我把這些人和證據都交給大理寺?」

趙正爵眼前一黑,只覺得渾身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了。他居然什麽都知道,這個忤逆的兒子!

王氏雖然臉色煞白,那些人是她派去的,果然都被活捉了,幸好她還留了一些最強的。她咬著牙說:「當兒子的告爹娘?笑話!你去問問哪家衙門敢收這種狀子!」

「王氏,你與父親乃是偷情茍合,又對先母不敬,你們的婚事官府不會承認,所以,我與你並無瓜葛。至於父親,」趙騫淡淡一笑,嘲諷地看著趙正爵,「你大約會落個治家無方的罪過,最多不過是奪爵,無需害怕。」

說完,趙騫轉身向竹園走去,既然趙正爵不想解決王氏,那麽就由他來做。人證物證都是齊全,狀紙遞上去就能宣判,損失的可能是肅寧侯的爵位和趙家的名聲,但是,只要能換得陸微的安心,這一切就都值得。

走出幾步後,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沈重的喘息聲,趙騫頓了下步子,聽見趙正爵說道:「我休妻,你滿意了吧?」

「明天日落前。」趙騫腳下不停,慢慢地走遠了。

趙正爵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說明天日落前必須辦完。他捏緊了拳頭,氣的渾身篩糠一樣發抖,只能扶住廊柱站穩了,回頭看向王氏。

王氏抹著眼淚道:「侯爺,難道沒有別的法子嗎?」

「你等著,我肯定能想出法子。這只是權宜之計。你先回娘家待幾天,到時候我再接你回來。」

王氏閉了閉眼睛。窩囊廢!指望他是不行了,得趕緊給趙昱捎信,看吧,總有一天她會風風光光地回來!

王氏回到娘家的頭一天,王家人還以為她是回來暫住,供佛一般的簇擁著她,幾乎是步步跟隨,竭力奉承。

待第三天她們肅寧侯府又把王氏的箱籠和慣用的仆從都送了過來,王氏又籌備著去城郊的別院時,這才覺出不對。

王老爺大著膽子問道:「妹妹,你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跟趙大郎不太對付,出來散散心,順便養病。」王氏倚著短塌,懶洋洋地說。

趙正爵寫了休書,也給趙騫看了,但是並沒有對外宣揚。趙正爵還把她所有的箱籠東西和她慣用的下人都讓她一並帶走了,打的主意就是躲躲風頭,過陣子再接她回去。所以,王氏早想好了,若有人問起來就說是到別院散心。

王老爺舔舔嘴唇不敢再問。這個理由雖然有點勉強,但是好像也說得過去。

王太太對他使眼色,示意他繼續追問。但是王老爺一向害怕自家妹子,所以只動動嘴唇,到底沒開口。

王太太只得自己陪著笑問道:「姑奶奶去別莊不帶姑爺嗎?」

王氏看面朝著她,眼睛卻並不看她,一副氣勢淩人的模樣,半天才說:「侯爺會去看我的。我在家再住一天,等那邊收拾好了就走。」

王太太被她目中無人的樣子氣得不輕,但也不敢挑她的毛病,想了想笑道:「姑奶奶帶了這麽多人,家裏的菜飯都不夠了,你看?」

王氏嗤笑一聲,沖王保家的挑挑眉,王保家的摸出一塊銀子丟在桌上,道:「侯夫人賞的。」

王太太慌忙撿起來,掂了下感覺只有五六兩的樣子,不覺有些失望,訕訕地說:「還不夠一天的菜錢。」

王氏冷哼了一聲,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王太太夫婦只得出了門,王太太便向丈夫抱怨說:「那麽大陣仗,裝的什麽似的,一說用錢就推三阻四。」

王老爺還沒說話,就見王玉寧猶猶豫豫地走過來,低聲問道:「娘,姑媽她為什麽突然自己回來了?」

王太太自從知道肅寧侯府還要王玉寧做姨娘以後,對她還算客氣,便道:「跟趙大不和,出來散心。」

王玉寧出了一會兒神,見四下無人,便悄悄地從角門往後院走去,走到柴房附近,她又張望了一回,確定沒人,這才飛快地閃進一個堆著舊箱籠的小夾間,一路摸到最裏面,扒開了一塊磚頭。

王氏住的是王家的正屋,與這個夾間共用一堵墻,磚頭扒開之後,王氏說話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小心別讓王家人看出來了,再住一天咱們就走。」

王玉寧一顆心砰砰直跳。不讓他們看出來什麽?王氏果然有事情瞞著!

又聽王保家的說:「侯爺沒說,舅老爺不會知道的,休書我藏在箱籠最裏頭,他們再不會發現。」

休書?王玉寧差點跳起來,誰的休書?休誰?

王氏又說:「讓剩下的人立刻去別院,防著點,別再落到趙騫手裏。哼,等阿昱立了戰功回來,我看誰還敢休我!」

王玉寧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這才沒有驚叫出聲。太意外了,王氏居然被休了,虧她這麽厚臉皮,還大搖大擺回來住,又說什麽只是散心!

王玉寧又聽了一會兒,直到王保家的告退,她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忙忙的回了自己屋子。

關上門後她的眉頭便皺了起來,王氏被休了?那趙昱就完全沒希望當世子了啊!那她繼續等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她越想越焦慮,心裏七上八下沒個主張。趙昱臨走時對她的感情已經不如從前,王氏又只答應讓她做妾,最要命的是趙昱從軍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萬一他七八年才能回來呢?她的大好年華就浪費在等待上面嗎?等著當一個小妾?

王玉寧苦惱的捧著頭,輾轉反側。假如王氏還是侯夫人,她說的話或許還能相信,但如今王氏已經被休了,誰來保證趙昱回來後她就能嫁過去?做妾已經很悲哀了,還要做一個母親被休,沒希望襲爵的人的妾?自己難道真的沒有更好的選擇嗎?

王玉寧苦思冥想了一整天,半夜時忽然靈光一閃,雖然她在京中已經名聲全毀找不到好人家了,但她可以嫁的遠一點啊,或者只要她嫁妝多點,不信沒人願意娶!

至於嫁妝麽,她呵呵地笑了起來,王氏帶回來的銀子可不少,就看能不能撈一點了。

第二天下午,王氏果然歸整了行李要走,王玉寧忙說:「姑媽,我送送你。」不等王氏拒絕,立刻爬上了裝箱籠的大車,王氏想想覺得不算什麽大事,便也沒趕她。

好車良馬,不消一個時辰便到了別院,王玉寧追著王氏進了房,把門一掩,笑嘻嘻的說:「有件事想跟姑媽商量。」

「什麽事?說吧。」王氏漫不經心答道。

「我知道姑媽不想讓我嫁給表哥,我也想通了,不嫁表哥也行。」

「哦?」王氏拿起織錦繡花的椅墊拍了拍,又重新擺正了,慢慢坐了下來,「說吧,你想幹嗎?」

「瞧您說的,我能幹嗎!」王玉寧拖了把椅子在王氏身邊坐下,生平頭一回全然不想著討好她,而是挑釁的朝她揚起了下巴,「不過侄女兒總是要出嫁的,表哥耽誤我這麽些年,又弄壞了我的名聲,姑媽總要描補描補吧?就當你給我添妝了。」

王氏冷笑起來,幽幽地看著她說:「你是覺得我很喜歡你嗎?嗯?給你添妝?我寧可拿銀子打水漂玩。」

王玉寧開心的笑了起來,道:「姑媽,你已經不是侯夫人了,以後使銀子可得算著點,別動不動打水漂。」

「你說什麽?」王氏猛地站起來,「小賤人,你滿嘴裏胡說些什麽?」

她氣急敗壞,一張保養得宜的臉幾乎扭成了一團,眼睛裏流露出兇狠的光芒,但是仔細再看,又能看出秘密被人戳破的恐懼。

王玉寧看著她,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歡喜。這個老東西騎在她頭上頤指氣使這麽多年,她也有今天!

王玉寧笑了兩聲,說道:「我有沒有胡說姑媽難道不清楚?休書都有了,還想瞞著不讓人知道?」

王氏惡狠狠地盯住她,心念急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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